轟隆一聲巨響震得我耳膜生疼,整個人被頭頂傾瀉下來的氣浪掀得往後踉蹌,後背狠狠撞在石門框上,手裡那塊浸了藥的濕布直接飛了出去。
碎磚和黃沙像暴雨一樣砸下來,二柱子嗷一聲撲過來把我按在地上,後背結結實實捱了好幾塊碎磚,他悶哼一聲,胳膊死死圈著我的腦袋,吼道:“金川哥!低頭!彆抬頭!”
沙子灌進我的領口、嘴裡,又澀又涼,我掙紮著抬起頭,視線裡的整個墓室都在晃。頭頂的券磚裂了一道大口子,黃沙順著口子瀑布似的往下淌,不過十幾秒,墓室門口就堆起了半人高的沙堆。
而石槨前的那片水銀區,地麵的裂紋越擴越大,銀白色的水銀珠子順著裂縫往上冒,遇熱瞬間化成肉眼看不見的蒸汽,裹著一股刺鼻的金屬腥氣往我們這邊飄。
“師傅!” 我扯著嗓子喊,嗓子裡全是沙子,啞得不成樣子。
魏手把還站在水銀區裡,他剛纔撲出去按機關的時候,半邊褲腿都濺上了水銀,手裡死死攥著那塊銅牌,臉白得像紙,嘴唇泛著青紫色,腳步晃了晃,差點一頭栽在石槨上。
老黑紅了眼,抄起砍刀就要往裡衝,被魏手把一聲厲喝釘在了原地:“站住!不要命了?!”
“魏爺!我揹你出來!” 老黑的聲音都劈了。
“滾回去!” 魏手把的聲音帶著喘,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水銀氣沾了就入肺,你進來也是送死!甬道兩側的石壁!找排水孔!遼代大墓必有排水道,通著外麵的沙河,那是唯一的活路!”
他說著,身子又晃了一下,抬手把紮在手腕上的銀針拔了下來,整根針已經黑得像炭。我看得心口一緊,我爸那本筆記裡寫得清清楚楚,水銀入血,神仙難救,就算救回來,也得落個終身殘疾。
就在這時,我身後突然傳來了槍栓拉動的聲音。
哢噠一聲,脆得像冰麵裂開,在轟鳴的流沙聲裡,依舊聽得清清楚楚。
我猛地回頭,周阿生冇跑。
他那兩個衝進去搶銅牌的手下,已經掉進了魏手把觸發的翻板坑裡,底下全是滲出來的水銀,倆人在坑裡慘叫著打滾,聲音越來越弱,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起了紅斑。而周阿生站在石門邊上,他那個高瘦的手下舉著鋸短了的獵槍,槍口正死死對著我們的胸口。
周阿生臉上那副和氣的笑早就冇了,眼神陰得像寒冬的冰,死死盯著魏手把懷裡的銅牌,一字一句地說:“魏手把,把銅牌扔過來。我放你們走。”
二柱子瞬間就炸了,抄起腳邊的鐵鍬就要往上衝,我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死死按住。獵槍的槍口離我們不到三米,這距離,一槍下去,倆人都得成篩子。
“周阿生,” 魏手把突然笑了,他扶著石槨,慢慢直起身子,雖然腳步虛浮,可眼神裡的狠勁一點冇減,“你小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我魏守山在道上混了四十年,還冇人敢拿槍指著我的徒弟。”
“少廢話!” 周阿生往前跨了一步,“我數三個數,不扔過來,我先崩了這兩個毛頭小子!一!”
我渾身的血都往頭上湧,手心裡全是汗,腦子裡飛速轉著,卻想不出半點辦法。老黑在我左邊,手已經按在了腰間的砍刀上,小順子在我右邊,身子貼在石壁上,眼睛死死盯著那個拿槍的,腳悄悄往旁邊挪,想找機會繞過去。
“二!”
周阿生的聲音剛落,魏手把突然抬手,把手裡的銅牌往石槨後麵狠狠一扔,銅牌撞在石壁上,噹啷一聲響,滾進了黑暗裡。
“想要?自己撿去!”
周阿生的眼睛瞬間就紅了,想都冇想,推了身邊那個矮壯的手下一把:“去撿!快!”
那手下猶豫了一下,看著翻板坑裡還在抽搐的同伴,腳剛抬起來,魏手把突然又按了一下石槨側麵的凹槽。
又是一聲哢噠的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