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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分贓
回到北鎮客棧的時候，天已經快亮了。
東邊天際泛起魚肚白，那棵老槐樹的影子在地上拖得老長。院子裡的雞叫了頭遍，接著是第二遍、第三遍，一聲接一聲，像是在催我們快點，再快點。
胡瓶子把後院那間最大屋子門推開，讓我們進去。七個袋子放在地上，鼓鼓囊囊的，袋子口紮得緊緊的，可還是能看見裡麵那些金器銀器在煤油燈下泛著的光。
周阿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眼睛盯著那些袋子，一眨不眨。刀疤站在他身後，臉色還是白的，可眼睛也亮得嚇人。
魏手把靠牆坐下，掏出旱菸袋，劃了根火柴點上，深吸一口，吐出一團煙霧。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可那雙眼睛，在煙霧裡閃著光。
老黑被小順子扶著躺到炕上，胡瓶子給他檢查了一遍，說肋骨冇斷，是挫傷，養幾天就好。老黑閉著眼，臉上冇什麼表情，可我知道他疼，疼得厲害。。
我們和胡瓶子坐在桌邊，看著那七個袋子，誰也冇說話。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周阿生先忍不住了，開口說：“魏爺，東西都在這兒了，怎麼分，咱們得商量商量。”
魏手把抽了口煙，慢悠悠地說：“怎麼分？之前說好的，三七開。你三，我七。”
周阿生的臉變了變，擠出一個笑：“魏爺，那是進墓之前說的。現在東西拿出來了，我這邊折了項東，傷了兩個人，您那邊老黑兄弟也傷了。三七開，是不是不太合適？”
魏手把看著他，冇說話。
周阿生繼續說：“五五開。咱們兩家一人一半。往後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
魏手把把旱菸袋在桌上磕了磕，慢悠悠地說：“周老闆，你倒是會算賬。可這墓是你找到的嗎？銅牌是你集齊的嗎？那玉牌、紅寶石，是你弄明白的嗎？”
周阿生的笑僵住了。
魏手把盯著他，一字一句地說：“這些東西，是我徒弟他爸用命換來的。是我徒弟從韓師訓墓裡拿的，是從許從贇墓裡追的，是從衣冠塚裡拚死拿出來的。你們南派做了什麼？死了個人是不假，可那是你們自己不小心碰了機關。要論功勞，你周老闆，連三成都不該拿。”
周阿生的臉徹底黑了。
刀疤往前站了一步，手按在腰裡。老黑在炕上動了一下，撐著要起來，被小順子按住。
胡瓶子開口了。
“行了。”他的聲音不大，可屋裡瞬間安靜下來。
他站起來，走到那七個袋子跟前，一個一個打開。
袋子裡麵的東西，在煤油燈下露了出來。
第一袋，是那些珠子。瑪瑙的、琥珀的、水晶的，紅的黃的白的，在手電光裡閃著溫潤的光。我數了數，大大小小加起來，少說也有上百顆。
第二袋，是那些金牌。一塊一塊，沉甸甸的，上麵的契丹文密密麻麻。我偷偷數了數，一共十二塊。我懷裡那塊，是第十三塊。
第三袋，是那些金器。碗、盤、壺、盞，大大小小十幾件，每一件都刻著精美的花紋。有一盞金碗，碗底刻著一隻鷹，和銅牌上那隻一模一樣。
第四袋，是那些銀器。比金器多，有二十幾件。有些已經發黑了，可那花紋還在，清清楚楚。
第五袋，是那些玉器。玉璧、玉環、玉璜、玉琮，大大小小幾十件。有一塊玉璧，巴掌大小，青白色的，上麵刻著雲紋和龍紋，一看就是好東西。
第六袋，是那些瓷器。遼代的白瓷、青瓷、三彩，有碗有盤有瓶有壺，大大小小十幾件。有一件白瓷碗，薄得能透光，碗壁上刻著一枝梅花，畫得精細得很。
第七袋，是雜項。銅鏡、鐵劍、馬具、帶扣，還有幾件爛了的絲織品，雖然不值錢，可都是文物。
胡瓶子把那些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桌上，擺了一桌。煤油燈的光照在上麵，那些金器銀器玉器瓷器，泛著各種各樣的光，黃的白的青的綠的，晃得人眼睛疼。
周阿生的眼睛直了，喉結動了幾下，嚥了口唾沫。
胡瓶子看著那些東西，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這些東西，按市價，少說也值這個數。”他伸出一隻手，張開五根手指。
“五萬？”刀疤問。
胡瓶子看了他一眼，搖了搖頭。
“五十萬。”
屋裡瞬間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呼吸聲。
五十萬。
1985年，五十萬是什麼概念？一個工人一年的工資不到五百塊。五十萬，夠一個人不吃不喝乾一千年。
周阿生的眼睛紅了，盯著那些東西，像狼盯著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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