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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開棺
那口棺材就在石室正中央，黑漆漆的，看不出是什麼木料。手電照上去，木頭表麵泛著幽幽的光，像是塗過什麼東西，埋了一千年還冇爛。
棺材蓋在一動一動地往上頂。
不是震，是頂，一下，一下，很有節奏，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用肩膀扛著棺蓋，一下一下往上使勁。
咚——咚——咚——
那心跳一樣的聲音，就是從棺材裡傳出來的。
周阿生的腿軟了，往後連退幾步，撞在石壁上。刀疤直接癱坐在地上，手裡的砍刀掉了，噹啷一聲響，在空曠的石室裡撞出無數迴音。
老黑撐著牆，臉色煞白，可手還按在砍刀上，眼睛死死盯著那口棺材。
魏手把擋在我前麵，身子在抖，可他冇退。
胡瓶子站在最前麵，一動不動。
他就那麼站著，盯著那口棺材，盯著那個正在一點點打開的棺材蓋，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棺材蓋又往上頂了一下。
那道縫寬了，能塞進一個拳頭。
一股風從縫裡湧出來，冷的刺骨。那風裡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不是腐爛的臭味，是一種很老很老的氣息，像是打開了什麼封存了千年的東西。
風裡還有聲音。
一聲一聲，從棺材縫裡飄出來，飄進耳朵裡，飄進腦子裡，像是有無數張嘴在黑暗裡念著我們。
周阿生捂住耳朵，可冇用。那聲音不是從外麵來的，是從裡麵來的。
我攥著那塊玉牌，手心全是汗，指甲都掐進肉裡了。
棺材蓋又頂了一下。
那道縫更寬了，能塞進一條胳膊。
我站在那兒，盯著那道縫，腦子裡閃過無數念頭——跑，衝上去，等死，活下去——可腿像被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
胡瓶子動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又一步。
他走到棺材跟前，站在那道縫前麵，往裡看了一眼。
然後他回過頭，看著我們。
他的臉色很平靜，平靜得嚇人。
“空的。”
空的？
我愣住了。
周阿生也愣住了。
胡瓶子伸手，把棺材蓋往外推了一把。
吱呀——
棺材蓋滑開，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棺材裡，什麼都冇有。
冇有屍骨，冇有陪葬品，隻有一層厚厚的灰，鋪在棺材底上。那些灰是灰白色的，細細的，像是什麼東西燒過之後留下的。
那心跳一樣的聲音，還在響。
咚——咚——咚——
是從棺材底下傳來的。
胡瓶子蹲下來，用手電照著棺材底，照了很久。然後他站起來，看著我。
“底下還有一層。”
他說著，伸手在棺材底上敲了敲。
空的。
下麵有空間。
老黑撐著走過來，和胡瓶子一起，把棺材底上那塊木板撬開。
木板掀開的瞬間，一股更濃的氣息湧出來。不是黴味，也不是臭味，是一種我說不清的味道，像是很老的木頭，又像是很老的土，還帶著一點淡淡的、奇怪的香味。
棺材底下，是一個洞口。
不大，剛好能容一個人下去。
洞口邊緣，鑿出了一級一級的台階，往下延伸，看不見底。
那咚、咚、咚的聲音，就是從這下麵傳上來的。
胡瓶子舉著手電，往洞裡照了照。光柱往下走，走了七八米，照見了一個平台。平台再往下，還有台階，繼續往下延伸。
他抬起頭，看著我們。
“這纔是真正的墓室。”
周阿生嚥了口唾沫，盯著那個洞口，眼睛裡閃過無數種情緒——恐懼，貪婪，猶豫，掙紮。
最後，貪婪占了上風。
“下。”他說。
胡瓶子冇理他，隻是看著我。
我看著那個洞口，聽著那咚、咚、咚的聲音，心裡翻江倒海似的。
這下麵，是什麼？
耶律倍真正的屍身？
還是彆的什麼東西？
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我們已經走到這兒了。
我衝胡瓶子點了點頭。
他第一個走下台階。
然後是魏手把，然後是我，然後是老黑，然後是周阿生，最後是刀疤。
台階很陡，每一級都很窄，隻能踩半隻腳。兩邊的石壁濕漉漉的，長滿了青苔，滑得厲害。那股淡淡的香味越來越濃，不是花香，也不是香料的味道，而是一種我說不上來的、讓人心底發寒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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