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聲音在空洞的石室裡迴盪,一遍又一遍,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又像就在耳邊。
“張金川...張金川...”
我死死盯著那口懸棺,手心裡的兩顆紅寶石硌得生疼。棺材蓋裂開的那道縫隻有一指寬,裡麵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可那股陰冷的風還在往外湧,吹得我睜不開眼。
那聲音還在繼續,一聲接一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不對。
不是越來越近。
是越來越多。
一個聲音變成兩個,兩個變成四個,四個變成八個,無數個聲音混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喊我的名字,有的在說聽不懂的話。那些聲音從棺材縫裡湧出來,從洞壁上湧出來,從四麵八方湧出來,灌進耳朵裡,鑽進腦子裡,像無數根針在紮。
我捂住耳朵,冇用。那些聲音不是在耳朵裡,是在腦子裡。
手一鬆,差點從石壁上掉下去。我死死抓住那些鑿出來的凹槽,整個人懸在半空,腿都軟了。
那些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亂,最後變成一個聲音。
“金川!”
是我爸的聲音。
我猛地抬起頭,盯著那口棺材。
“金川——過來——過來讓爸看看——”
我爸的聲音,和他活著的時候一模一樣。沙沙的,帶著點痰音,每次叫我都是這個腔調。
我抓著石壁的手在抖。
我知道這不是真的。我爸死了好些年了,死在暖泉鎮那間土坯房裡,是我親手把他埋的。可那個聲音太像了,像得讓我腦子發懵,像得讓我想鬆手,想爬過去,想看看那口棺材裡到底有什麼。
“金川......”
我閉上眼,咬著牙,狠狠咬了一口舌尖。血腥味在嘴裡散開,疼得我眼淚都出來了。可那疼讓我清醒了一點。
不是真的。都不是真的。
我深吸一口氣,睜開眼,不再看那口棺材,不再聽那些聲音,隻是死死盯著下麵的洞口,盯著那兩根垂下去的繩子。
下去。拿了寶石,下去。
我攥緊那兩顆紅寶石,開始往下爬。
爬了一步,那些聲音更大了,震得腦子嗡嗡響。又爬一步,棺材晃得更厲害了,鐵鏈嘩啦啦響,像要斷。再爬一步,棺材蓋又裂開了一點,那道縫寬了一指,裡麵透出幽幽的光。
我不看,不聽,隻是往下爬。
爬了不知多久,手終於夠到了洞口邊緣。我整個人翻進那個窄窄的通道裡,順著繩子往下滑。
滑到一半的時候,身後傳來一聲巨響。
轟隆!
整個山體都在抖,繩子瘋狂地晃,我差點脫手。我抬頭一看,那個洞口正在往外冒白煙,幽幽的,青綠色的,像鬼魂從裡麵飄出來。
我不敢再看,拚命往下滑。
腳踩到實地的那一刻,整個人癱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渾身的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魏手把衝過來,一把把我拉起來,上上下下摸了一遍:“傷著冇有?說話!”
我搖了搖頭,從懷裡掏出那兩顆紅寶石,攤在手心裡。
兩顆寶石在手電光裡泛著血一樣的光,溫熱的,帶著我體溫。
魏手把看著那兩顆寶石,又看看我,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什麼也冇說出來,隻是使勁拍了拍我的肩膀。
胡瓶子走過來,從我手裡拿起一顆寶石,湊到眼前仔細看。看了很久,他點了點頭。
“就是這個。”
周阿生和刀疤也湊過來,盯著那兩顆寶石,眼睛亮得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