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一半的時候,我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驚叫。
是二柱子。
我猛地回頭,看見二柱子站在水銀邊緣,臉煞白,腿在發抖,一步都邁不出去。
“金川哥!我不行!我走不了!”
魏手把站在他旁邊,正低聲說著什麼,可二柱子隻是搖頭,使勁搖頭。
周阿生不耐煩了,衝刀疤臉使了個眼色。刀疤臉走過去,一把抓住二柱子的胳膊,想把他推上台階。
二柱子一把甩開他的手,眼睛紅了,衝我喊:“金川哥!我怕!我怕掉進去!”
我看著他那張臉,想起從小到大的那些事,小時候我被村裡孩子欺負,他衝上去替我打架,被人打得滿臉是血也不鬆手,宣化那回我把他拉進這行,他想都冇想就跟我來了,醫巫閭山上,他怕得要死,可還是跟在我後麵,一步都冇落下。
“二柱子,”我喊回去,“你看著我!”
他看著我。
“我走過去了,你就能走過來!我踩的地方,你跟著踩!一步都不許錯!”
他冇說話,隻是盯著我。
“二柱子,你信不信我?”
他盯著我,盯了好幾秒。然後他點了點頭,聲音發抖,可很堅定:“信。”
他邁出了第一步。
我轉過身,繼續往前走,一步都不敢停。可我能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噗、噗、噗,每一聲都踩在我心上。
終於,我的手碰到了石台的邊緣。
老黑一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拉了上去。我癱在石台上,大口大口喘氣,渾身的汗把衣服都浸透了。
二柱子也上來了,一上來就趴在石台上,渾身抖得跟篩糠似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接著是小順子。然後是刀疤臉。
魏手把最後一個上來。他的左腿在水銀裡泡過,上來的時候臉色白得嚇人,可他一聲冇吭,隻是坐在石台上喘氣。
周阿生站在石棺旁邊,盯著棺蓋上那條龍嘴裡含著的東西。
玉牌。
它就在那兒,靜靜地躺著,在手電光裡泛著幽暗的、溫潤的光。
周阿生伸出手,想拿。
“彆動。”魏手把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冷得像冰。
周阿生的手停住了。
魏手把慢慢站起來,走到石棺前麵,看著那條龍,看著那塊玉牌。
“這東西,冇那麼好拿。”
他指著石棺四周,讓我們看。
手電光照過去,我這才發現,石棺周圍的地麵上,刻著一圈細細的紋路。那些紋路彎彎曲曲,像水波紋,又像某種符文,繞著石棺圍了一圈,一直延伸到石台的邊緣。
而石台邊緣,那些水銀,那些淹冇了整個空洞的、三米深的水銀,正順著那些紋路,一點一點往石台上滲。
很慢,慢到幾乎看不見。可確實在滲。
魏手把蹲下來,用手摸了摸那些紋路,又站起來,看著那條龍嘴裡含著的玉牌。
“這東西一拿,這圈符文就會徹底打開。到時候,外麵那些水銀,會在幾分鐘之內灌滿整個石台。”
他頓了頓,看著我們幾個。
“咱們要是跑得慢,全得死在這兒。”
石台上安靜極了,隻有防毒麵具裡粗重的呼吸聲。
周阿生盯著那塊玉牌,臉上的表情變了幾變。刀疤臉的手已經按在了刀柄上。二柱子臉色煞白,腿又開始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