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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白爺的局
從許從贇墓裡出來，天已經快亮了。
我們把東西裝上車，老豁牙發動卡車，沿著那條破土路往回開。一路冇人說話，車廂裡隻有發動機的轟鳴聲和麻袋摩擦的沙沙聲。二柱子靠在我肩膀上睡著了，嘴裡還嘟囔著什麼，我冇聽清。
我睡不著，腦子裡全是那個空凹槽。
誰拿走的？什麼時候拿走的？那人知不知道這塊銅牌在我手裡？我爸當年到底發現了什麼，能讓這麼多人惦記這麼多年？
這些問題像蟲子一樣在腦子裡爬，爬得我心煩意亂。
車到宣化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下午了。我們回到物資回收公司，把東西卸下來，魏手把讓小順子把那些瓷器、銅器收進庫房，然後把我叫進了他的屋。
他坐在炕上，點著旱菸，抽了好一會兒，纔開口。
“張金川，”他說，“你知道許從贇墓裡那個凹槽，是乾什麼用的嗎？”
我搖了搖頭。
“那叫‘壓心符’。”魏手把說，“遼代貴族下葬，有時候會在胸口放一塊玉或者銅牌，上麵刻著墓主人的生平、身份，還有保佑他來世平安的符文。那塊牌子，叫‘壓心符’，是墓主人身份的標誌，也是墓裡最值錢的東西。”
我心裡一震，手不自覺地摸了摸懷裡的銅牌。
“你爸留下的這塊銅牌，”魏手把看著我說，“不是普通的壓心符。它是兩塊中的一塊。另一塊，刻的是另一半線索。兩塊合在一起，才能找到耶律倍真正的葬地。”
“那另一塊在誰手裡？”我問。
魏手把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不知道。可我知道有一個人，可能知道。”
“誰？”
“白爺。”他吸了一口旱菸，吐出來，煙霧在屋裡慢慢散開，“三河堂的龍頭。京津地下江湖的當家人。”
我愣住了。
白爺。這個名字我聽過不止一次了。陳雁提過他，魏手把也提過他。說他是這行裡的頂層，黑白兩道通吃，掌控著整個北方的文物渠道。可我冇想過，有一天我會去見他。
“師傅，你讓我去見白爺？”
魏手把看著我，眼神複雜得很。
“不是我讓你去，”
“是白爺要見你。”
我心裡一緊：“為什麼？”
“因為你爸。”魏手把把旱菸袋在炕沿上磕了磕，“你爸當年，跟白爺打過交道。白爺一直想找到耶律倍墓，你爸知道線索，可他不肯交出來。後來你爸死了，線索就斷了。現在，你又拿著這塊銅牌出現了，你覺得白爺會不找你？”
我沉默了。
魏手把看著我，歎了口氣。
“張金川，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爸的死，跟三河堂脫不了乾係。可這事兒，冇你想的那麼簡單。白爺這個人，我也看不透。可有一件事你得記住，在這行裡，想活著，就得學會跟人打交道。有些人，你躲不開，就隻能去麵對。”
他頓了頓，又說：“三天之後，我帶你去北京。見白爺。”
他說完，冇再說話，隻是擺了擺手，讓我出去。
我站在門口，看著炕上那個抽著旱菸的老頭，心裡翻江倒海似的，什麼滋味都有。
三天之後，我們動身去北京。
這回冇坐卡車，坐的是火車。綠皮火車，從宣化到北京，咣噹咣噹晃了六個多鐘頭。魏手把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冇說話，隻是看著窗外發呆。我坐在他對麵，心裡七上八下的，不知道等著我的是什麼。
二柱子冇去，魏手把讓他留在宣化，跟老黑學手藝。他送我的時候，拉著我的袖子說：“金川哥，你可千萬活著回來啊。”
我當時還想笑，說他又烏鴉嘴。可現在回頭看，他說的冇錯。這一趟去北京，我差一點，就回不來了。
火車到北京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北京站人山人海，燈火通明，跟宣化那種小地方完全不一樣。我像個鄉下人似的，東張西望，什麼都新鮮。魏手把拉著我，七拐八繞，出了站，上了一輛等在路邊的吉普車。
開車的是個年輕人，穿著中山裝，一句話不說，隻是衝魏手把點了點頭。車開了半個多鐘頭，停在一個四合院門口。
院子在一條衚衕裡，門口有兩棵老槐樹，樹乾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院門是硃紅色的，上麵釘著銅釘，在路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門口站著兩個人，穿著黑衣服，腰裡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帶傢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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