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暖人生 第九十九章 親怨與暖情

我忙碌地將一碗碗紅薯玉米粥盛好，接著去端涼拌茄子和豇豆。輕輕嗅了嗅，不禁讚道：“姑姑，您涼拌的菜好香呀……色香味俱全，瞧著就令人垂涎欲滴。”

姑姑站在廚房門口，臉上滿是笑意，說道：“是嗎？竟有那般香？”

“香，當真極香。姑姑，日後若有閒暇，能否教教我做菜？”

“好嘞，姑姑日後定教你。”

“嗬嗬，多謝於師傅啦！”言罷，我端著那散發著誘人香氣的菜，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出廚房，將其置於桌上。

姑姑笑著走進廚房，對我說道：“佳紅，我去給奶奶餵飯，你們先去吃飯吧！”

我聽聞，忙將手中菜碗一放，說道：“姑姑，還是我去吧。”

“那，一同去吧。”姑姑應道，隨後端起飯碗，我則端著菜，二人一前一後，輕步走進於奶奶的房間，輕聲說道：“媽媽，該吃午飯了。”

奶奶聽到腳步聲，半睜半閉著眼，朝姑姑瞥了一眼，心中似有萬千思緒，煩躁道：“讓那野丫頭給我喂，你出去，我不想看見你。”

姑姑聽了，氣得嘴唇微微顫動，卻強裝未聞，默默忍受著。片刻後，她抬起頭，看向我，麵帶愁容地說道：“媽媽，就讓女兒來喂您，讓佳紅先去吃飯，可好？”

奶奶一聽，臉上的橫肉頓時顫抖起來，眼中迸射出火焰般淩厲的光，像一頭暴怒的獅子，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憤怒地破口大罵：“什麼女兒女兒的……多年都不見你蹤影，你還算我女兒？你給我餵飯，我還怕你存心噎死我呢……還有，還有，你休想哄我去你們家，我纔不會上你的當……我就要那野丫頭給我餵飯，你給我滾出去，我不願見到你。”

我見狀，心中一陣膽寒，麵露尷尬地說道：“姑姑，您先去吃飯，我來便是。”

“也隻好如此了。”姑姑看向我，隻覺自己處境窘迫，左右為難，無奈之下，隻能用手指了指，嘴巴嘟囔幾句，搖了搖頭，緩緩走出房間。

奶奶愣了一瞬，望著姑姑離去的背影，又將目光投向我手中端著的鹵豬頭肉，眼中瞬間流露出貪婪之色，饞涎欲滴。

“好香喲，家裡又不寬裕，還買什麼鹵肉呢？你爸也真是，淨浪費錢。”

我聽了，趕忙夾起一塊鹵肉，說道：“奶奶，來，先嚐一塊，試試這味道如何？”

“買什麼肉呀，唉，不過，這肉聞著確實香。”於奶奶說著，便張大嘴巴，接過肉吃了起來，一邊吃得津津有味，一邊眼睛還直勾勾地盯著碗裡的鹵肉。

此時，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灑在屋內，形成一道道明亮的光線，卻似乎驅散不了姑姑心中的煩悶。姑姑氣呼呼地走著，不住地唉聲歎氣，嘴裡嘟囔著抱怨。

爸爸聽到聲音，趕忙喊道：“姐姐，莫要生氣了，媽媽那火爆脾氣愈發厲害了，您彆與她一般見識。”

“哎，要不是她如今臥床不起，我於慧纔不願回來受這氣呢……真是氣死我了。”

“哎，暫且不說她了，先吃飯吧。”

“好好，吃飯吃飯，來，小和，小馨。”姑姑拿起筷子，給兄妹倆每人各夾了兩塊鹵肉。

“姑姑，謝謝您！”

“無需客氣，快吃吧！”

“嗯呢！”於小馨毫不客氣，歡快地吃了起來。

於小和卻將碗裡的肉夾起，放入另一個碗中，說道：“給姐姐留著，等姐姐一起吃。”

“真乖，咱們的兒子長大了，曉得心疼姐姐了。”

“是啊，姐姐平日裡最是辛苦啦！爸爸，您說對吧？”

姑姑伸出手，輕輕摸了摸於小和的頭，意味深長地說道：“正義呀，小和說得在理，你收養了這麼個好女兒，當真是你的福氣。”

“是啊，當初聽聞她是斷掌，又不會說話，我還猶豫不決呢，多虧蘭蘭執意留下她。”

“這孩子乖巧懂事，媽媽從未給過她好臉色，可實際上，我瞧著媽媽心裡頭是喜歡她的，半天不見她，便捨不得。”

“是呀，我也有所察覺……上午你與媽媽說了此事？”

“我苦口婆心地勸了許久，她非但不聽，反倒將我罵了一頓。”

爸爸聽後，不禁長歎一聲。

“媽媽還跟佳紅說我罵她了，把我氣得不輕……你說這可如何是好？”

“唉，眼下也隻能先順著她……找大哥大嫂來商議商議吧。”

“不知大哥意下如何？不過佳紅讀書一事已然確定，萬不能影響她學業！”

姑姑說著，眼眶微紅，忍不住用衣袖輕輕擦了擦眼淚。

爸爸心疼地伸手拍了拍姑姑的肩膀，說道：“待吃完飯，我去勸勸她。”

“也隻能這樣了，我這就回去，找大哥商量商量，順便請個假。”

“好的。”爸爸應道，轉頭看向兄妹倆，說道：“他倆年紀尚小，往後還需大哥和姐姐多幫襯著些。”

“放心吧，我與大哥聊過此事，你不必憂心，安心去上班便是。”

“行，姐姐，多謝你了！”

“說什麼謝，兄弟姐妹之間本就該相互扶持。那我這便回去了，明早過來。”

“行。”

恰在此時，我端著空碗從裡間走了出來。

“佳紅，快過來坐下，吃飯了。”爸爸和姑姑滿臉笑容地招呼著我。

“好。”我應了一聲，挨著於小和坐了下來。

“來，佳紅，吃肉，這是小和特意給你留的。”爸爸笑著從碗裡夾了四塊肉，放入我的碗中。

“好，謝謝爸爸。”我連忙又夾起兩塊肉，放在弟妹的碗裡。

於小馨抬起頭，看了我一眼，滿心歡喜，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正要將肉往嘴裡送時，爸爸突然大喊一聲：“小馨，這是留給姐姐吃的。”

於小馨眼巴巴地看著到嘴的肉吃不成，滿臉不情願地將肉夾回碗裡。

我見狀，趕忙又夾了回去，說道：“爸爸，這是您的，這是姑姑的。”隨後重新給兄妹倆各夾了兩塊肉，說道：“大家都吃點。”

於小馨抬起頭，看向爸爸。

爸爸無奈地點點頭，說道：“姐姐夾給你們吃，那就快吃吧！”

於小馨頓時狼吞虎嚥地吃了起來……而於小和卻把夾住的肉放回我的碗裡，說道：“姐姐，你吃，我剛剛已經吃了不少了。”

“小和，謝謝你，姐姐碗裡有呢，你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還是你吃吧！”

“姐姐，那咱們一人吃一塊肉。”

我拗不過於小和，隻得說道：“好吧，我吃，我吃。”

“這樣纔對嘛，我也吃。”於小和開心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