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暖人生 第一百章 家庭愁緒

爸爸望著兒女們吃得那般開心，心中不禁泛起一絲悔意，暗自思忖：若是再多買些回來，讓孩子們吃得更儘興些，那該多好。

我見大家都已吃完飯，心中躊躇片刻，突然起身，略帶遲疑地說道：“爸爸，趁著姑姑在此，我……我心中有個想法，隻是不知當講不當講？”

“何事？但說無妨。”

“我……我思索再三，覺得不去讀書為好，就留在家中陪伴奶奶，料理家務，不知可否？”

爸爸聽了，神色一凜，語氣堅決地說道：“斷然不行，怎能為了照顧奶奶便放棄讀書，此事不妥！”

“可是，奶奶如今癱瘓在床，著實需要人照料呀！”

“即便如此，也絕不能放棄學業。”爸爸表情嚴肅，目光犀利地看向我，那眼神銳利如刀，嚇得我忍不住微微發抖。

姑姑見狀，伸手輕輕撫摸著我的頭，語重心長地說道：“孩子，你奶奶癱瘓在床，非一朝一夕能康複。你且安心去讀書，奶奶這邊有我們呢。”

我聽了姑姑的話，心中百感交集，低下頭輕聲說道：“那，爸爸，姑姑，真是辛苦您們了！”

爸爸聽我仍有此意，頓時惱怒，瞪了我一眼，而後起身離開。

於小馨見此情形，趕忙下桌子，朝院門口走去。

於小和懂事地站起身來，幫忙收拾桌上的碗筷。

我心中七上八下，懷揣著複雜的心情，收拾好碗筷，緩緩走進廚房。

姑姑見狀，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而後起身走進房間，輕聲說道：“媽媽，我這就回去了。”

奶奶聽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忙說道：“好，快走快走，眼不見心不煩，往後可彆再回來了。”

“媽媽，明日我還會再來。”

奶奶瞋目切齒，冇好氣道：“誰稀罕你來，呸！彆來了。”話雖如此，眼中卻已有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姑姑心中本就煩悶，此時更是氣不打一處來，煩躁地從房間快步走出，試圖以此發泄內心的憤怒。

“姐姐，媽媽又說你了？”

“彆提她了，我走了。”

“好的，姐姐，路上慢些。”

我和於小和兄妹倆齊聲說道：“姑姑，您慢走。”

“好的，明日見！”姑姑言罷，氣沖沖地走出大門。

此時，天空中烈日高懸，陽光毫無保留地炙烤著她。姑姑心煩意亂地撓撓頭皮，滿心毛焦火辣地朝家中走去……

爸爸看著姑姑的背影漸行漸遠，而後帶著我來到地頭田間勞作。

我們忙碌地收起穀草，仔細清理田地，奮力翻耕土壤。

父女倆辛苦勞作了一下午，隻覺渾身乏力，彷彿身體被掏空一般。然而，望著眼前的勞動成果，心裡反倒湧上一股踏實的感覺。畢竟，一分耕耘，一分收穫。

眼見太陽漸漸西斜，快要落山了，我趕忙背起揹簍。

爸爸瞧見，說道：“今日便不用去割豬草了。”

“不割草的話，豬明日便冇吃食了。”

“我們把豬賣了，你也好安心去讀書。”

“爸爸，豬賣了，雞鴨可否留下？它們正下蛋呢。”

“行。”

“還有，奶奶真的要去姑姑家嗎？”

“你去讀書後，無人照料你奶奶。此事，還需你姑姑和大伯父商議後再做定奪。”

“嗯！爸爸您先回去吧，我稍後便回。”

“那好吧，你也早些回，路上小心。”

“嗯嘞！”我應了一聲，轉身朝那長滿青草的田埂走去。

爸爸扛著鋤頭，正往家走著，迎麵遇見張伯伯。

張伯伯喊道：“正義呀，今日冇去上班？”

“今日休息，張大哥剛回來？”

“嗯，聽說佳紅考上高中了，她可去讀書？”

“去的，已經報名了。”

“那就好，之前聽她說冇考上，還不想讀書了呢。”

“是啊，這孩子心地善良，為了照顧奶奶，才故意說冇考上高中。”

“這孩子著實懂事。”

“嗯，隻可惜蘭蘭冇能親眼見到她領養了這麼個懂事聽話的好孩子。”

張伯伯聽了，不禁看了一眼爸爸，而後目光投向左邊那座墳墓，想起往事，淚水瞬間模糊了他的雙眼。他趕忙岔開話題：“你母親身體可好些了？”

“好些了，張大哥，這些年多虧您幫忙，我們一家感激不儘。”

“鄰裡之間，相互扶持，不值一提。”

“總之，多謝您了。”

“不必客氣，往後若有何事，儘管開口便是……那我先回去了。”

“好的，張大哥，改日再聊。”

二人言罷，各自朝著自己的方向走去。

爸爸剛走到家門口，便聽見房間裡傳出奶奶急切的呼喊：“野丫頭，野丫頭跑哪兒去了？莫不是又不要我了？快給我回來……哎喲喂……我要拉出來了……都死到哪裡去了呀……快氣死我了！”

爸爸聽後，心中一緊，急忙丟下鋤頭，迫不及待地衝進房間。湊近一看，隻見奶奶下身大小便失禁，他頓時腦子一片空白，心裡亂作一團。望著強勢了一輩子的媽媽如今這般模樣，心中滿是憐憫與心疼，傷心難過之際，淚水不由自主地悄然滑落。

恰在此時，於小馨衝進房間，叫嚷著：“爸爸，爸爸，姐姐呢？我肚子餓啦！”

爸爸此刻心神恍惚，心如亂麻，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爸爸，您這是怎麼了？是奶奶把您弄哭了嗎？”於小馨問完，轉眼便捏著鼻子跑了出去。

於小和正好從房間走出，邊走邊問：“你怎麼跑出來了？”

“奶奶又拉在床上了，好臭呀！”

“有那麼誇張嗎？”

“你不信？進去聞聞便知。”

“那好，我進去看看奶奶。”

“哥哥，你問問爸爸，姐姐啥時候回來給我們做飯呀，我肚子都餓的呱呱叫了。”

於小和冇有迴應她，三步並作兩步走進房間，問道：“爸爸，奶奶，需要我幫忙嗎？”

奶奶怒氣沖沖地問道：“你姐姐呢？快去把她給我叫回來。”

“姐姐早就出去了。我這就去叫她。”

爸爸這纔回過神來，說道：“不用去叫她，你先出去吧。肚子餓了再稍等會兒，你姐姐馬上就回來做飯了。”

“嗯。”於小和應了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奶奶氣呼呼地說：“那怎麼辦？”

爸爸忍著酸澀說道：“媽，我來幫您換褲子。”

爸爸從未給奶奶換過衣褲，一時間竟不知從何下手。愣了一會兒神後，才手忙腳亂地忙活半晌。忙完一陣，臉上早已分不清是淚水還是汗水。

就在這時，我割滿一揹簍青草回到家中。剛邁進大門，於小馨便哭著喊道：“姐姐，你怎麼纔回來呀？我們都快餓死啦！”

“餓了吧？姐姐去看看奶奶，馬上做飯。”說著，我緩緩放下揹簍，腳步沉重地走向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