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暖人生 第九十章 喜獲佳績

“隨你們吧！”我言罷，便忙忙碌碌地去收拾廚房與房間。

約莫半小時後，我方纔走進自己的房間。立於那小巧的鏡子麵前，我抬手撓了撓頭髮，待取下頭繩，烏黑的髮絲便如瀑布般垂落肩頭。指尖撫過髮梢，養母往日坐在小板凳上，替我梳辮子、紮紅頭繩的模樣，忽然就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她的手總是暖暖的，動作輕輕的，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童謠，那時候的陽光，也像今天這般，軟軟地灑在窗欞上。念及此，淚水不由自主地潸然而下。

我幽幽歎了口氣，暗自思忖：“不管日後如何，今日定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去領通知書。”

思及此，我抬起右手，輕輕擦拭那有些許霧氣的小圓鏡，鏡中映照出的麵容，滿是淡淡的憂傷。

過了片刻，我拿起梳子，精心梳起馬尾。而後，迅速打開櫃子，取出養母生前親手縫製的娃娃式白色襯衫、藍色褲子與藍色布鞋。

雖衣物已然陳舊，可穿在身上，卻彆具一番韻味，更添幾分素雅之美。精心裝扮妥當後，我輕快地跑出房間，麵帶微笑，脆聲喊道：“爸爸，我們何時走呢？”

爸爸強自掩蓋住滿心的悲傷，故作輕鬆地擠出一絲笑容，輕聲細語道：“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爸爸，您稍等我一下。”說著，我趕忙跑到房間門口，揚聲喊道：“小和、小馨，你們起床後，記得把早飯吃了，待會兒去瞧瞧奶奶，知道嗎？”

“知道了，姐姐路上小心。”

“好的，我去去就回。”言畢，我便邁出院門。

爸爸推出自行車，說道：“走吧！”

我坐上爸爸騎行的自行車，一路上，父女二人皆沉默不語，唯有那風聲在耳畔呼呼作響，似在訴說著無儘的心事。

二十分鐘後，我們來到學校。我急忙跳下車，叮囑道：“爸爸，您騎車慢些……”

“好，快進去吧，晚上見。”爸爸說完，旋即騎上自行車，朝著單位的方向疾馳而去。

我匆匆從校門口奔向教室門口，一眼便瞧見同學們皆眉開眼笑地端坐在教室裡。

我略帶羞澀地說道：“抱歉抱歉，我來遲了些，還望大家多多包涵。”

未等唐老師開口，同學們便爭先說道：“不晚不晚，來得正好，不過我們可要先恭喜你呀。”

我難掩激動之色，問道：“恭喜我？莫不是我考上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打趣道：“那是自然！你若考不上，我們可都冇指望啦……你們說是不是？”

“對呀，廖佳紅，哈哈，你若考不上，全班99的人都考不上啦！”同學們七嘴八舌地應和著。

“瞧你們說的，我都不好意思了，再這般打趣，我可要找個地縫鑽進去咯。”

“好了，好了，該廖佳紅上台領通知書了，來，給你。”

“好嘞！多謝！”我趕忙應了一聲，起身走上講台，從唐老師手中接過通知書，滿心歡喜地深鞠一躬。

唐老師笑容滿麵地問道：“同學們，猜猜咱們班上的第一名是誰，全年級的第一名又是誰呢？”

“廖佳紅唄，還能有誰？”同學們異口同聲地答道。

“哈哈，正是廖佳紅。”唐老師說完，已然笑得合不攏嘴。

唐老師和顏悅色地提議道：“由廖佳紅來總結一下初中的畢業感言，大家覺得可好？”

“好呀，由我們的廖班長講話，大家鼓掌！”

我略帶羞澀地站起身來，先向眾人深鞠一躬，而後說道：“老師們，同學們，我恐講得不好，還望大家莫要見笑。”

“同學們，給廖佳紅加油！”唐老師笑容可掬地帶頭鼓起掌來。

我清了清嗓子，臉頰泛紅，說道：“那我便講了，多謝大家的鼓勵……我首先要感激老師，是您為我們帶來了知識的甘泉；感激您對我們的悉心培育，如辛勤的園丁嗬護幼苗；感激您一路陪伴我們成長，為我們的初中生活繪就了圓滿的句點！我們對老師的感恩之情，縱有千言萬語，亦難以儘述，老師，您著實辛苦了！”

我講到此處，隻見教室裡掌聲雷動，其間還夾雜著些許抽泣之聲。同學們情緒激昂，皆沉浸在這濃濃的師生情誼之中，彷彿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我激動地轉過身，向著老師和同學們深深鞠了一躬。

教室裡再次響起熱烈的掌聲，同學們齊聲高呼：“廖佳紅，廖佳紅加油，廖佳紅加油啦！”

“同時，我亦要感謝同學們在這兩年裡對我的幫扶與支援，方纔有我今日之成績，多謝，多謝大家。我們的初中生活已然落幕，回首往昔，點點滴滴皆仿若昨日。這兩年的初中時光，有辛酸，有甜蜜，亦有苦辣，一切皆如此美好，令人回味無窮。此刻，我們即將告彆初中，去迎接嶄新的開始。倘若分彆在所難免，願我們珍視往昔的歲月，亦願我們在未來的日子裡各自珍重！我們與學校揮手作彆，然青春永不散場！”

我已然熱淚盈眶，轉身緊緊擁抱老師，將這離彆的告白推向**。同學們飽含深情，紛紛向老師們鞠躬致敬，激動之情難以自抑，不少人淚流滿麵，紛紛上前與老師相擁。同學們彼此之間亦相互擁抱，將那深深的感恩之情，化作這深情的一抱。

五分鐘後，同學們激動不已，在教室裡或笑或跳，或歌或舞。

直至兩小時後，老師與同學們這才紛紛走出教室。

我手捧通知書，邁出教室的那一刻，心中激動難平。曆經無數艱辛，我終於考上高中，且還是全年級、全班第一名！

我滿心歡喜，在校園裡情不自禁地跳了起來，輕聲哼唱著歌曲。可唱著唱著，淚水卻悄然滑落。

忽而，腦海中浮現出於奶奶那怒目圓睜、躺在床上狠狠盯著我的模樣。我的腳步頓時慢了下來，歌聲也戛然而止。

這可如何是好……我心中左右為難，陷入了深深的糾結，究竟是去讀高中，還是放棄呢？

我在心中反反覆覆地唸叨著，在這糾結的思緒中，緩緩走出校門，朝著家的方向踽踽而行……

“廖佳紅，廖佳紅。”

我聽到這熟悉的呼喚，轉頭望去，隻見張磊正蹬著自行車，在身後呼喊著我。

“磊磊哥，你這是去哪兒了？”

“上街去了一趟，你怎的冇騎自行車呢？”張磊邊問邊跳下車，與我並肩同行。

“冇騎，就想走走，吹吹風，感受一番大自然的景緻，順便思索些事情。”

言罷，我不禁愁容滿麵，幽幽歎了口氣，舉目四望。但見那棉花的枝杈間，枝葉繁茂，棉桃累累；一顆顆稻穗整齊排列，即將走向成熟。尤其是那如白雲般聚整合堆、似小山般層層疊疊的模樣，當真是美不勝收！

我輕輕揉了揉鼻子，空氣中瀰漫著稻香與花香交織的馥鬱芬芳，令人心曠神怡。我深吸一口氣，喊道：“磊磊哥，想想這些日子過得可真快呀，初中竟這般畢業了！”

“是啊！兩年時光，仿若白駒過隙，一晃便已過去。”

我望著田埂邊沉甸甸的稻穗，心裡的那點歡喜，又被沉甸甸的心事壓了下去，輕聲附和：“可不是嘛，你都讀高二了，再過一年，便要考大學了。”

風掠過耳畔，帶著稻花香，卻吹不散眉間的愁緒。我攥緊了手裡的通知書，指節微微泛白，往日的種種，忽然就翻湧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