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暖人生 第六十四章 孃家情暖人心

我驚魂未定，囁嚅道：“哦……哦……冇什麼，張嬸，對不住，我方纔走神，冇聽見您說話。”

“你可會割豬草？你爸媽怎的冇帶你一道去外婆家？莫不是你奶奶支使你出來割草的？”

“張嬸，我……我會割豬草的。爸媽說了，改日便帶我去外婆家。是我自己想著出來割些青草呢。”

“哦哦。”張嬸應了一聲，旋即手指前方，說道：“你且快到前麵麥田旁的埂子上去割，那裡青草繁茂，割滿了也好早些回家。”

“好的，張嬸，多謝您！”

“不客氣，小丫頭嘴還挺甜。你去吧，我便回去了。”

“好呢。”我言罷，揹著背篼緩緩朝前走去。

遠遠眺望，麥田裡的麥穗顆顆飽滿，微風拂過，麥浪此起彼伏，如金色的海洋泛起層層漣漪，令我原本緊繃的神經稍有舒緩，心中竟覺心曠神怡。暗自思忖，出來割豬草，總歸是好過在家中平白無故遭奶奶打罵。

我邊想邊在田埂上一把一把地割著草，不多時便到了張嬸所指之處。

隻見此處嫩草蔥鬱，一片生機勃勃之象，看著那綠油油的青草，心情竟好了幾分。

抬頭仰望天空，暖陽傾灑在金黃燦爛的油菜花上，花兒愈發嬌豔欲滴，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似在訴說著春日的柔情。

花叢間，一隻隻靈動的小蜜蜂穿梭其中，相互追逐、嬉戲，忙碌地采集著花粉。

微風送來，一股馥鬱的芳香撲鼻而來，沁人心脾，渾身的疼痛彷彿也隨之減輕，心情更是舒暢了許多。

我正望著油菜花出神，身後忽然傳來於爺爺急促的呼喚聲；與此同時，媽媽往灶膛裡添了根柴，輕聲和蘭貴說，等回去了，一定要好好補償那個跟著受了不少委屈的孩子。

且說於奶奶瞧見我揹著背篼邁出大門的那一刻，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暢快，不禁自言自語道：“哈哈，這幾年憋在心裡的怨氣，今日可算是出了個痛快。”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於爺爺神色忐忑地擔著糞桶邁進大門，問道：“死老婆子，我孫女呢？”

於奶奶神色瞬間慌張起來，囁嚅道：“什麼孫女、孫女的，她出門玩耍去了。”

於爺爺見她這般做賊心虛的模樣，暗自思忖：“莫不是真被我猜中了？”他乾咳兩聲，又問：“和誰一道去玩了？”於爺爺這一問，讓於奶奶頓時瞠目結舌，不知如何應答。

於爺爺見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忍不住吼道：“到底去了哪裡……快說！”

於奶奶生怕事情敗露，惱羞成怒地嚷道：“我怎會知曉她和誰去玩了！”

“當真不知？若是我孫女有個三長兩短，看我回來怎麼收拾你！我這便出門尋她去。”

於奶奶心中惴惴不安，問道：“你上哪兒去找啊？”

“自然是到外麵找！你不是說她出去玩了嗎？怎麼，怕我找到？”

於奶奶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於爺爺，長歎一口氣，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的意思是，等會兒……等會兒她自個兒就會回來的。”

“你且去做你的午飯，莫要管我。”於爺爺氣憤不已，言罷，便匆匆走出了院門。

於奶奶站在院中，手指著門外的於爺爺，嘴裡“嘀嘀咕咕”地罵個不停，片刻後，心懷鬼胎地轉身走進了廚房。

且說爸媽二人，一人抱著一個嬰兒，一路走走停停，終於在午時十一點半，來到了許黃鄉孟家村。恰在此時，他們走到家門口，隻見舅舅蘭貴從田間小路走來，他身高約一米七八，平頭，生得一張瓜字臉，雙目炯炯有神，身著一件帶有補丁的深藍色中山服，下著黑色褲子，腳蹬草鞋。他一眼瞧見爸媽，喜出望外，高聲喊道：“妹妹、妹夫，許久不見呐！你們不回來便罷，一回來就多兩個人，哈哈……恭喜恭喜呀！”

說罷，他興奮地快走幾步，探過頭去，伸手輕輕揭開蓋在嬰兒臉上的紗布毛巾，笑容滿麵地說道：“來，讓舅舅瞧瞧。哇塞，竟是一對龍鳳胎，真有你們的！不帶則已，一帶就帶倆，這是兒子還是閨女呀？”

媽媽喜上眉梢，說道：“龍鳳胎呢，寶寶快睜開眼，看看舅舅。”

他笑著伸出右手，輕輕揭開孩子臉上的紗巾，讚歎道：“哇，多乖巧的寶寶，哈哈……我們倆也是龍鳳胎呀，這可不就是基因強大嘛！”

媽媽微笑著迴應：“蘭貴，確實是強大。我原以為這輩子都不能生育了，哎，結果一生便是兩個孩子。”

“倆孩子好哇，生兒育女講究的就是個緣分，哪能想生就生呢！”

“蘭貴，爸媽呢？”

“他們上街去了。走，先進屋坐。你們可記得多久冇回來看爸媽了？”蘭貴說著，便打開了院門。

媽媽微笑著說道：“約莫有一年多了吧。”

“是啊！你不知爸媽天天都唸叨著你們呢。”

“嗯嗯。蘭貴，這是給你買的，買點糖果，不成敬意。”

“回來就回來，買什麼東西呀！”

“這麼久冇回來，從前冇帶著孩子，實在冇臉見爸媽，也不好意思見哥嫂子，更羞於見鄉裡鄉親。”

“哎，彆太在意旁人的眼光，帶孩子這事，全看緣分，這不，緣分到了嘛！”

“嗯，蘭貴，你是不知，這些年，我心裡苦得像黃連，滿心委屈卻無處訴說，憋屈得難受。唉……我不管出不出門，都有人在背後指指點點，戳我脊梁骨，根本冇人能理解我，這些年，我都不知有多少次想死了。”

媽媽講到此處，深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淚水往肚裡咽，趕忙抬手揉了揉眼睛，接著說道：“幸好有你妹夫一直為我加油打氣，我才撐到了今天。”

爸爸見狀，抱著孩子走上前去，伸出右手輕輕拍了拍媽媽的左肩膀，滿眼疼惜地說道：“老婆，辛苦你了，是我冇保護好你，讓你受委屈了！”

媽媽轉過頭，輕聲細語地說道：“正義，都過去了，你無需內疚，為了你和孩子，再苦再累我也心甘情願。”

一旁的蘭貴看著媽媽，說道：“這下好了，兒女雙全，也堵住了那些嚼舌根的人的嘴！”

媽媽眼中含淚，點頭說道：“是啊！”

爸爸聽了，心疼不已，上前欲擁抱媽媽，媽媽略帶羞澀地輕輕推開，幸福甜蜜地說道：“好了，蘭貴還在旁邊呢！”

蘭貴笑著擺擺手，說道：“冇事冇事，就當我冇看見唄！”

“好了，你們照看孩子，我去做飯。”蘭貴言罷，轉身朝廚房走去。

媽媽走進房間，將孩子輕輕放在床上，拍了幾下，喊道：“正義，我去幫忙，你照看孩子。”

“好，快去吧！”爸爸滿臉幸福地坐在龍鳳雙胞胎旁邊，靜靜地看著、守著。

媽媽走進廚房，坐在灶門前，拿起火鉗夾住柴禾，熟練地燒了起來。兄妹倆一邊做飯，一邊聊著，似乎有說不完的話題，廚房裡不時傳出陣陣歡聲笑語，瀰漫著溫馨的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