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姑姑欲焚紙錢,怎奈狂風呼嘯,紙錢才點著,便被風無情撲滅,三番五次,屢點屢熄。
姑姑抬眸望天,見天際烏雲如墨,滾滾翻湧,狂風似凶獸咆哮而過,轉瞬,傾盆大雨如天河決堤般傾瀉而下。姑姑心下一沉,暗忖家中莫要生變故,不祥之感悄然湧上心頭。
姑姑忙取來備好的塑料薄膜,蓋在奶奶的靈柩之上。她俯身檢視靈柩有無淋雨,確認無礙後稍安心,仍眉頭緊鎖,快步走進於小馨的房間。
姑姑望向床鋪,於小馨先前話語浮現腦海,她頓感心神不寧。在床頭床尾找尋無果,懊惱撓頭,略一思索,探手進於小馨褲兜,指尖觸到紙條,心猛地一緊。她急至煤油燈下展開紙條端詳。
姑姑看過紙條,臉色瞬間煞白如紙,淚水奪眶而出,整個人仿若遭雷擊般,呆立原地。
片刻後如夢初醒,心急如焚衝向對麵房間,急促敲門帶著哭腔喊:“正義!大事不好,佳紅走了,怕是要做傻事!”
“姐,咋了?”屋內傳來爸爸帶著惺忪與焦急的聲音。
“佳紅留了紙條,不知去乾啥傻事!”姑姑攥著紙條的手發顫,聲音抖得厲害。
爸爸聞言,睡意瞬間消散,眼睛瞪得滾圓,一邊手忙腳亂地穿衣,一邊驚問:“佳紅去哪了?”未等姑姑回答,他鞋也顧不上穿,赤著腳便火急火燎地衝向佳紅和小馨的房間。慌亂中,他不慎撞翻門邊的凳子,卻渾然不顧,在屋內四處檢視,不見佳紅身影後,又急忙奔出門外,將家中各屋尋了個遍……依舊無果。
此時的他,滿心失落,仰頭望天,任由雨水灌進脖子。眼中痛苦與絕望交織,情緒如洶湧的潮水般翻湧。他再也無法抑製內心的悲痛,捶胸頓足,涕淚橫流,大聲悲呼:“我的閨女啊!你到底咋了,去了哪啊?”狂風捲著雨水,如猛獸般撲麵而來,妄圖吹散他的悲痛,卻隻是讓這絕望在雨夜裡愈發濃烈。
大伯父聽到哭喊聲,從睡夢中驚醒,忙從床上躍起,繫著褲帶高聲問:“於慧,小弟這是咋了?”
姑姑哽嚥著,半晌說不出話,顫抖著把紙條遞給大伯父。
大伯父走到煤油燈下,看著紙條眉頭緊鎖,痛心自責冇能看好佳紅。
再說張磊正匆忙折返原路,冇走多遠雨點如穀粒砸落,土地遭雨水侵襲。行至泥濘小徑,他忽聞不遠處傳來找人的聲音。
這聲音熟悉,他心“咯噔”一下,臉色慘白,懊悔拍腦門,咬牙歎:“早知道是佳紅,該走快些。”
他頂著暴雨艱難前行,猛然瞧見前方似有人影,眼中閃過希望,狂奔而去,心急如焚地喊著:“於伯伯,是您嗎?您受傷了嗎?”雨水順著臉頰直流,他全然不顧。
爸爸忙問:“冇受傷,崴了腳。磊磊,你在這乾啥?”他皺眉緩解腳踝疼,心裡仍擔憂佳紅的安危。
“於伯伯,您咋在這?”張磊喘著粗氣問,滿臉焦急疑惑。
“找佳紅呢。我們家佳紅冇跟你在一塊吧?”爸爸抬頭看張磊,眼神滿是期待。
“冇……冇有。於伯伯,家裡出啥事了?”張磊眼神閃過慌亂。
“佳紅不見了,留紙條就走!”爸爸聲音顫抖,滿臉擔憂。
“啊!真的是她。”張磊瞪大眼,滿臉震驚。
“你看見她了?咋不攔下?”爸爸焦急追問。
“瞅著像她,想到我媽總找她麻煩,所以不敢喊……於伯伯,對不住您了。”張磊低頭自責,聲音帶著哭腔。
“你大晚上在外頭做什麼?”爸爸疑惑地看向他。
“是、是、是因為於奶奶因我媽離世,我心裡愧疚,每晚在不遠處焚香磕頭賠罪。今晚祭祀瞧見有人朝前走,想跟上去探個究竟,哎,卻跟丟了。”張磊眼中含淚,長歎喃喃:“佳紅到底去哪了?快回來呀!”他抬頭望天,滿臉憂慮,雨點打在臉上更添苦澀。
爸爸神色焦急道:“罷了,不說這些,磊磊,咱得趕緊去河邊,佳紅怕是要尋短見。”
張磊臉色驟變,眼中閃過恐懼,對著天空大喊:“媽媽,媽媽呀!要是佳紅出事,可咋辦!”他心慌意亂,淚水奪眶而出。
“於伯伯,我這就去找佳紅。”
“快去,我怕找不著……這可咋辦?叫我咋對得起蘭蘭和她親生父母啊!”爸爸滿臉痛苦焦急,聲音顫抖似要崩潰。
正說著,姑姑手拿衣服和油布傘趕來,她頭髮淩亂,額頭滿是汗珠與雨水,急切地喊道:“正義,來,擦擦,再去找人。”
爸爸聞聲轉過頭,眼中滿是悲慟與焦急,顫抖著接過姑姑遞來的衣物。
張磊在一旁看著,內心滿是自責與擔憂,他深知此次佳紅失蹤或許與自家脫不了乾係,心急如焚地說道:“於姨,於伯伯剛扭傷腳踝。”
爸爸強忍著淚,咬咬牙:“不妨事,趕緊去前麵閘門找,雨太大了!”他滿臉堅毅,一心要找到佳紅。
張磊泣不成聲,強裝鎮定喊:“於姨,於伯伯,您二位慢點,我先去前麵找。”說罷,朝河溝方向飛奔而去,狂風暴雨也擋不住他急切堅定的背影。
再說大伯父看著紙條,站在房簷下憂心忡忡,望著大雨,看向奶奶靈柩,眼中閃過悲痛。他揉了揉濕潤的眼眶,長歎一聲,點燃蠟燭,拿起紙錢祭奠。望著香火,神色哀傷喃喃:“媽媽,求您保佑佳紅,讓她平安回家。”一道閃電劃過夜空,照亮他滿是擔憂的臉。
話音剛落,火苗猛地一躥,大伯父雙手合十虔誠祈禱,目光緊盯著火苗,似要從火苗裡看出佳紅的安危。
再說我,半小時前離開二姑家的院子。一路上狗叫個不停,我雖害怕仍壯膽前行,到三姑家門口跪地磕頭鞠躬,滿心不捨地轉身往回走。雨水早已濕透衣服,寒意刺骨,我卻渾然不覺,隻覺前路迷茫。
快到河邊時,雷鳴電閃,狂風捲著暴雨砸下來,河水沖刷聲震耳欲聾。一陣旋風險些將我掀翻,雨水淚水糊住雙眼,我隻能摸索著前行,心中絕望到了極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