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周伯母,麵色猙獰,氣勢洶洶,如惡虎撲食般朝著我怒吼道:“你這斷掌女,天生的喪門星!害了你自家親人還不夠,莫非還要來禍害我兒子不成?我兒那般出眾,豈容你這人靠近?你聽好了,不準再接近我兒子!”
我聽得是一頭霧水,滿心委屈如決堤之水,淚水潸然落下。
周伯母見狀,愈發張狂,步步緊逼道:“誰許你整日裡與我家磊磊在一起?從前瞧你那副可憐兮兮的模樣,便心生憐憫,幫襯你一二也就罷了。如今你倆已然長大成人,斷斷不許再這般往來!你可曾聽聞村上那些長舌婦的閒言碎語?你不嫌丟人現眼,我還要這張老臉呢!”
周伯母這一番斥罵,聲若洪鐘,驚得屋裡眾人紛紛聞聲而出。爸爸和姑姑,各自從房間裡,不約而同地匆匆奔了出來。
恰在此時,張伯伯與張磊跨進院門,亦聽到了周伯母的叫罵聲。張伯伯頓時虎目圓睜,怒髮衝冠,大聲嗬斥道:“周美鳳,你莫不是瘋魔了不成?怎的不分青紅皂白,跑到正義家中撒野?還不速速與我回去!”
“不關你的事!老孃今兒定要這斷掌女發誓,否則絕不回去!”周伯母蠻橫無理地叫嚷著。
“你這簡直是胡攪蠻纏,無中生有!還不快隨我回去!”張伯伯氣得渾身發抖。
“媽媽,我與佳紅並無您所想之事,何必要她發誓?我倆自幼一同長大,不過是近些時日,結伴幫助貧困孩童學習知識,又幫襯村裡孤寡老人與殘疾之人做些力所能及的活計,這又何錯之有?”張磊亦是怒火中燒,難以抑製心中憤懣。
爸爸和姑姑這才聽出箇中緣由,看著周伯母那副盛氣淩人、專橫跋扈的模樣,心中不禁泛起一陣寒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張伯伯怒不可遏,幾步上前,抬手便是一巴掌,重重打在周伯母臉上,聲如雷霆般吼道:“你……你簡直不可理喻!再這般無理取鬨、無事生非,我……我今日便打死你!”
周伯母捂著那火辣辣的臉,頓時聲淚俱下,猛地轉身,伸手便去抓張伯伯的臉,一擊未中,又去撕扯他的衣衫,嘶聲喊道:“來呀!有種你再打!你若不顧兒子的前程與未來,便打死我好了!我定要阻攔他們!”
爸爸見此情形,趕忙上前,緊緊抱住張伯伯。姑姑則急忙跑去抱住周伯母,輕聲勸道:“張大哥,周大姐,還請消消氣。究竟是何事,莫不是有什麼誤會?”
張伯伯急得額頭上青筋暴起,滿頭大汗,忙說道:“實在對不住,讓你們見笑了。”
“張大哥,無妨。佳紅雖非我親生,可我於正義教養出來的女兒,斷不會讓我失望!”爸爸神色堅定地說道。
張伯伯緩緩扳開爸爸的手,站在院子當中,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了一下情緒,說道:“是啊,我又何嘗不知。這倆孩子自幼一起長大,他們的為人我心裡清楚。平日裡一起行善舉,助人為樂,幫扶那些需要幫助之人,本就是好事,我自是雙手讚成。”
說到此處,張伯伯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周伯母,怒聲吼道:“你為何非要如此行事,非要將事情鬨得這般不可開交、沸反盈天,你才滿意?我真是不知該如何說你纔好!”
未等周伯母開口,爸爸義正言辭地說道:“所言極是!我也曉得,村上那些長舌婦整日裡無所事事,我每日上下班,總能聽到她們在村口村尾,嘰嘰喳喳,說三道四,搬弄是非。我早便習以為常了。我堅信我女兒不會做出讓父母憂心之事。所以,周大嫂還請放心,身正不怕影子斜,腳正不怕鞋子歪。”
周伯母淚流滿麵,全然不顧多年的鄰裡情分,惡狠狠地盯著我,怒道:“今日我便當著眾人的麵,把話講個明白。她是斷掌,我斷斷不願接納一個斷掌之人做我兒媳。我隻盼從今往後,你我各走各路,最好老死不相往來!我死也不會同意他倆成為男女朋友,更彆說是做我張家的兒媳婦!”
此言一出,院子裡眾人皆被驚得怔住,彷彿時間都在這一刻凝固。
張伯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周伯母,緩緩舉起手,麵露尷尬之色,說道:“正義,佳紅,實在對不住,給你們添了這般大的麻煩……我……我實在是無顏麵對你們呐。”
張磊眼眶泛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雙手合十,滿是愧疚地說道:“於伯伯,於姨,佳紅,實在對不住。我媽媽大清早跑來鬨事,給你們帶來諸多困擾,我真是羞愧難當!媽媽把事情鬨得如此不堪,害得大家都不痛快!”
爸爸聽了,輕輕歎了口氣,說道:“張大哥,周大姐,不必過於憂心。此事還得看孩子們自己的緣分。”
周伯母雙眼通紅,惡狠狠地說道:“那最好不過。從今往後,這斷掌女最好離我兒子遠遠的。若是再讓我瞧見你們走在一起,可就不是今日這般好言相對了,聽清楚了冇有?”
周伯母說罷,兩眼直直地盯著我,隨後氣呼呼地轉身朝院門走去。剛一打開門,便瞧見幾個長舌婦正鬼鬼祟祟地在門外,探頭探腦,從門縫裡悄無聲息地往院內張望。
冷不丁院門大開,那些看鬨熱的長舌婦們猝不及防,頓時亂作一團,人仰馬翻。她們個個麵露尷尬之色,看著周伯母橫眉立目地走出來,隻得訕訕地讓開一條路,紅著臉,難為情地低下了頭。
周伯母故作鎮定,冷哼一聲道:“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言罷,用力把門一甩,麵不改色地轉身離去。
張伯伯滿心憤懣,望著周伯母遠去的背影,片刻後,向前走了兩步,說道:“於慧,正義啊!實在是對不住,打擾你們了。我都不知該如何說纔好……哎,你瞧這事兒鬨得。”
爸爸麵無表情,輕聲說道:“張大哥,此事不必掛懷,一切但看孩子們的緣分吧。”
“正義,多謝你能理解,那我們便回去了。”
張磊趕忙走到我麵前,麵紅耳赤,滿心愧疚地說道:“佳紅,實在對不住。我媽媽的行為給你造成了莫大的傷害與困擾,若有得罪之處,還望你能原諒。哎,我都覺得冇臉求你原諒她,大清早便跑來這般胡鬨,任誰都難以承受。媽媽實在是太過分了,讓你受委屈了……我心裡實在過意不去,真的是萬分抱歉!”
我心中五味雜陳,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我看著眼前混亂的場景,隻覺一陣悲涼湧上心頭。原本平靜的生活,隻因周伯母的無端指責,變得如此不堪。那些平日裡熟悉的鄰裡,此刻卻因這一場鬨劇,讓我感受到了世態的炎涼。我暗暗咬了咬嘴唇,強忍著淚水,心想自己不過是與張磊做些善事,卻為何要遭此無妄之災。
張磊轉身,對著爸爸和姑姑,“噗通”一聲跪下,說道:“於伯伯,於姨,實在對不住,我給您們磕頭賠罪,打擾您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