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暖人生 第一百二十八章 周伯母怒去於家

我忙完家中諸般活計，但凡稍有閒暇，便不辭辛勞，挨家挨戶輕叩門扉，喊上村裡家境貧寒的孩童，齊聚在村上小學的教室裡，將自己多年所學傾囊相授，對他們關懷備至。不僅如此，我還與張磊一同，時常前往附近孤寡老人們的居所，為他們洗衣做飯，竭儘所能，排憂解難。

話說周伯母，眼見著這兩個孩子時常形影不離，心中早已是憤懣難平，恨得牙癢癢。偏又常聞村上那些好事之人，於村口巷尾，肆意嚼舌，議論紛紛，更是氣得她火冒三丈。每每念及此事，周伯母便輾轉反側，好幾宿都難以入眠。

待到臨近開學之時，一日清晨，周伯母終是忍無可忍，猛地從床上起身，怒氣沖沖地邁出房間，徑直來到左邊的房門前。隻見她一手叉腰，一手“咚咚咚”地狠敲房門，嘴裡高聲叫嚷著：“張磊，你給我起來，速速起來！”

“媽媽，還容不容我睡了？”張磊在屋內嘟囔。

“不許你睡，趕緊起來，有事找你！”

“等會兒說不成嗎？”

恰在此時，張伯伯一邊穿著衣衫，一邊高聲喊道：“周美鳳，究竟是何事這般急切？大清早的如此大呼小叫！”

周伯母本欲開口，卻又猛地反應過來，心想他倆向來好似穿一條褲子，趕忙說道：“冇你的事，去侍弄你的菜去，我找磊磊有要事。”

張伯伯一邊走一邊嘀咕：“無事生非，我還能不知你找磊磊想說啥？”

“知道便好，總之此事我是管定了！”

“周美鳳，平日裡我讓著你幾分，與你拌幾句嘴也就罷了。但在這件事上，你若處理不當，定會給佳紅那孩子造成莫大的傷害。”

“我可不管，先前你父子倆去幫襯旁人，我從未阻攔。可這次不同，這關乎我兒子的終身大事！”

“倘若……倘若他倆並無彆樣情愫呢？到時候你如何收場？”

“我可看得出來，他倆初中時便常湊在一處，那時我想著他們年紀尚小。可如今不同往日，倆孩子都已長大成人，放假在家都快兩個月了，瞧瞧他倆整日都乾些什麼？不是幫這家，便是助那家，成天混在一處。隻要張磊稍有空閒，便跟著那斷掌女四處奔走，成何體統！”

“周美鳳，你這說的叫什麼話？在一起又怎樣？”張伯伯說罷，氣呼呼地挑起菜籃，徑直走出了家門。

周伯母惡狠狠地盯著張磊的房門，厲聲吼道：“小兔崽子，快點給我起來，麻溜兒的，給老孃滾出來！”

張磊聽後，趕忙從床上跳起，胡亂提上褲子，抓過一件白色短袖襯衫，來到房門口，大聲迴應：“大清早的，到底啥事啊？”

“你，你整日與那斷掌女混在一起，都乾了些什麼啊？村上那些長舌婦，從村頭到村尾，說個冇完冇了，你倆就一點兒都不知情？”

“媽媽，身正不怕影子斜，由著她們說去便是，難道還能堵上人家的嘴不成？再者說了，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我就是不許你再去找她，從前你們年紀小，在一起玩耍也就罷了，如今可大不一樣了。”

“媽媽，您這說的是什麼話？我倆不過是一同助人為樂，幫襯那些貧困家庭，做些力所能及之事，能出什麼岔子？真是的，您也太過狹隘了！”

“小兔崽子，我可不管這些，你給我聽好了，從今往後，不許你再和她有任何瓜葛，聽到冇有？”

張磊滿心疑惑，心中忐忑不安地望著周伯母，片刻後，忍不住聲嘶力竭地怒吼：“大清早把我叫起來，就為了這事？我究竟做錯了什麼？”

周伯母見兒子竟敢如此大聲頂撞自己，心中的怒火“噌”地一下燃得更旺，隻見她怒目圓睜，咬牙切齒，抬手便朝著兒子打去。

張磊又氣又急，再次大聲吼道：“媽媽，您這是乾什麼？我到底做錯了何事，您要動手打我？真是要氣死我了！”

周伯母看著兒子眼中那絲毫不屑的目光，心中的怒火如洶湧的潮水般翻湧，她猛地戟指怒目，老淚縱橫，聲嘶力竭地喊道：“你給我聽好了，她若想做我張家的兒媳婦，除非我死了！”

“媽媽，大清早的，您這是發哪門子瘋……簡直是胡攪蠻纏，無理取鬨，我都不知該如何說您了！”

“什麼？你再說一遍？老孃今兒個非得好好收拾你不可！”

“媽媽，你們倆這是乾嘛呢？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張勇在房間裡大聲叫嚷起來。

周伯母本就滿心不悅，被張勇這一吼，更是怒不可遏，扯著嗓子吼道：“小兔崽子，睡不著就給老孃起來，居然還敢吼我了！”

張勇聽了，氣得抓起枕頭捂住耳朵，翻身繼續睡去。

張磊又氣又急，捶胸頓足，滿心無奈又心酸地看著周伯母，心中暗自思忖：媽媽這是怎麼了？怎的好似變了個人一般……我究竟做錯了什麼？想到此處，他本欲再言，卻瞥見張勇正捂著耳朵，隻得無奈地搖搖頭，氣憤之下，轉身朝院門走去，頭也不回地徑直走進了菜園。

周伯母見狀，臉色驟變，怒形於色，雙手緊緊握拳，憤憤罵道：“你們都……都在逼我是吧？我這就去找她，今兒個若不把話講清楚，我就不姓周，誓不為人！”言罷，她咬牙切齒地踏出院門，目光朝著自留地那邊的張伯伯和張磊投去，而後怒氣沖沖地直奔於家。

張伯伯恰好抬頭瞧見，趕忙喊道：“磊磊，你快看你媽，快，趕緊去攔住她！”

張磊順著父親的指向望去，頓時驚慌失措，大聲呼喊：“媽媽，您快回來，去不得呀，快回來！”

張伯伯望著周伯母遠去的背影，心急如焚，抓耳撓腮，心中突然湧起一種莫名的不安，“哎呀”一聲叫道：“不好！”說罷，他隨手將鋤頭一扔，如離弦之箭般飛速追了上去。

然而，終究還是遲了一步。周伯母已然氣勢洶洶地衝進了於家院子裡，扯著嗓子喊道：“斷掌女、斷掌女，你給我滾出來，快點滾出來！”

彼時，我正在廚房忙著煮玉米粥，冷不丁被這如雷般的咆哮聲嚇得花容失色，冷汗直冒，全身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我急忙放下手中的活兒，膽戰心驚地走出廚房，結結巴巴地喊道：“周伯母，周伯母，這……這是怎麼了？”

周伯母一見我，猶如餓虎撲食般衝上前，抬手便是一巴掌，緊接著又一巴掌接一巴掌地扇過來，打得我暈頭轉向，不知所措，隻能下意識地不停呼喊：“周伯母，周伯母……”

我隻覺腦袋“嗡嗡”作響，心中又驚又怕，委屈的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我實在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做錯了何事，竟惹得周伯母如此大發雷霆。

清晨的陽光透過樹葉灑進院子，往日的寧靜被徹底撕碎，空氣中隻剩下令人窒息的緊張與恐懼。周伯母像一頭髮怒的母獅，絲毫冇有停手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