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嚴重便好……上頭有老邁癱瘓在床,下頭又有小兒尚在讀書,若不然,這日子可叫我如何得過呀?”
“你在嘟囔些什麼?”
“噢,並無什麼。”爸爸邊說邊抬起頭,瞧了大伯父一眼,旋即埋頭“吧唧吧唧”吃起飯來,再無二話。
隻見爸爸狼吞虎嚥,那吃飯的模樣,恰似餓了許久一般,轉眼間,一碗飯便已下肚。
我趕忙起身收拾碗筷,移步至廚房,不多時,端著藥碗又走了出來,小心翼翼地喊道:“爸爸,該喝藥了。”
“飯前我已喝過了。”
“哦,那您且先歇息片刻吧!”
“不了,我得去找你張伯伯。”
“正義,有何事不妨暫且擱下,待將病養好後再說不遲。”
“嗯嘞……那我回房去了。”
“快去吧!”姑姑言罷,端著碗,目光投向大伯父,說道:“大哥,走,一同進去瞧瞧。”
“於慧,媽媽這是怎的了?飯前還大呼小叫的,怎的這會兒冇了聲響?”大伯父心中“咯噔”一下,暗自思忖。
“這是怎麼回事?快,進去看看。”姑姑說罷,三步並作兩步,急匆匆地走進房間,口中連聲喊著:“媽媽,媽媽。”
奶奶聽到腳步聲,“哼”了一聲,趕忙眯起雙眼,嘴裡嘀咕著:“我定要以牙還牙,以眼還眼……非得叫你們著著急,竟敢跟老孃作對,你們還嫩著呢。”
大伯父走進房中,瞧了奶奶一眼,心中已然明白,遂說道:“媽媽正在安睡……咱們便莫要打擾她了……走,出去瞧瞧正義的自留地種了些什麼。”
姑姑心領神會,轉身朝門口行去。
大伯父提高聲音道:“哦,對了,佳紅,你帶我們去可好?”
我應道:“好啊,咱們走吧!”
言罷,我們便一同走出了房間。
我隨即忙碌起來,著手準備明日家禽的飼料。
姑姑站在廚房門口,不禁讚歎道:“孩子,你可真是能乾……樣樣都會。”
我抬起頭,說道:“姑姑,您過獎了……這些都是跟奶奶學的。”
姑姑自言自語著走進廚房,一屁股坐在灶門前的木凳上,瞧了瞧灶台,又道:“孩子,明日便去讀書吧!”
“嗯嘞!”
“你定要用心讀書,切不可辜負了你父親對你的殷切期望!”
“姑姑,我曉得啦!”
且說奶奶躺在床上,本想著氣氣兒女們,結果卻是自討苦吃,腹中餓得“咕嚕咕嚕”直響,難受得緊。
終於,她忍無可忍,怒吼道:“都什麼時辰了,還不把飯送進來,莫非要餓死我不成?”
我聽後,急忙去端飯,剛邁出兩步,便被大伯父攔下,他道:“你且莫出聲,且由著你奶奶鬨上一會兒,餓不死的。”
“孩子,你奶奶這般,皆是你平日裡慣出來的。”
我撓了撓腦袋,尋思著大伯父所言倒也在理。
大伯父手一揮,說道:“你且進屋看書去,先預習一番,切莫耽擱了學業。”
我仰望天空,輕輕吸了一口氣,說道:“大伯父,我晚上再看書學習吧,此刻時辰不早了,我該去割些青草了。”
話音剛落,我已然拿起鐮刀,背好背篼,朝院門走去。
大伯父與姑姑見狀,不禁搖頭,望著我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暗自湧起一陣憂傷與心酸。
此時,天空中不知何時飄起瞭如絲如縷的細雨,那雨滴淅淅瀝瀝地落下,打在地上,彷彿也敲打著我的心。
而我,心中滿是無奈與惆悵,雖知道大伯父與姑姑皆是為我好,可家中這般狀況,怎能讓我安心讀書呢?
就在這時,爸爸恍恍惚惚地從房間裡走了出來,問道:“我剛聽見有人在叫嚷,你們可知道是誰?”
大伯父無奈地說道:“是媽媽在耍脾氣呢……我們著實拿她冇辦法了。”
“我進去看看。”
爸爸言罷,便朝奶奶的房間走去。
“媽媽,媽媽,餓了嗎?讓我來給您餵飯吧。”
奶奶蠻不講理地大聲嚷嚷道:“你們不是想餓死我嗎……你進來作甚?來看我餓死了冇?你是進來收屍的吧?”
爸爸聽得一頭霧水,當即反駁道:“我好心來看您,您卻見人便罵;都已躺在床上了,怎的還改不掉這臭脾氣……哎,真是氣死我了,往後我再也不踏進您房間半步。”
言罷,他氣沖沖地朝門口走去。
大伯父心疼地喊道:“正義啊,媽媽的脾氣你是曉得的,莫要與她計較,切莫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快出去走走,散散心,再回來。”
“嗯,我去張大哥家一趟,哦,對了,佳紅呢?”
“她出去了。”
“好的,大哥,我這便走了。”
“你慢些走。”大伯父話音剛落,便又聽見奶奶大吼大叫起來。
大伯父趕忙快步走進房中,說道:“媽媽,您就彆再鬨了,您兒子都被您氣得生病了,您卻還在此處無理取鬨。”
奶奶一聽,驚得瞪大了雙眼,半信半疑地問道:“他方纔不還好好的嗎?怎的就生病了,真是怪事,你且說,是何時生的病?”
大伯父斜睨了奶奶一眼,心中怒火中燒,說道:“誒喲,昨兒夜裡給您換完尿褲子,他便開始生病了……您孫女急急忙忙地去喊張伯伯父子,這纔將他送去咱們醫院醫治,您且想想,我和於慧怎會大清早就趕回來了?”
奶奶瞪大了眼睛,說道:“怎的那野丫頭從未提起過……唉……究竟是何病症?”
“他長期處於緊繃狀態,患了輕微的神經障礙;這下您該清楚了吧……險些把佳紅攆走了;還有媽媽,正義糊塗之時,您還跟著火上澆油。”
奶奶無奈地歎了口氣,說道:“噢,難怪那野丫頭昨兒夜裡神色慌張……哎喲喂,哎喲喂,我這都做了些什麼呀……還跟著添油加醋。”
“正是如此,您該多體諒體諒正義纔是,您瞧瞧,往昔他夫妻二人對您好生孝順,您卻時常無中生有地責罵他們……這麼多年來,您把這個家攪得雞犬不寧……實在是叫人鬨心。”
“是啊!你媽……我這輩子,總覺著不強勢些,便會被人欺負,有時候也想改改這脾氣,可從小養成的,一時半會兒還真改不了。”
“媽媽,倒也不是非要您改……關鍵是您得理解自己的兒子呀;他既要忙著工作,回到家中,又得照料您和三個孩子,那該是何等的勞累!所以呀,媽媽,往後莫要再傷我們的心了……更莫要去傷害您的大孫女;雖說她並非您的親孫女,可對您好似親生一般……還望您彆再胡攪蠻纏、無理取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