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暖人生 第一百零七章 親意相悖

“好的，我盼著姐姐送我們去上學。”

“今兒個怕是不成，待姐姐將家中諸事安排停當，明日再送你們去，可好？”

於小馨邊吃邊嘟著嘴道：“我偏要姐姐送，姐姐送我們去嘛！”

我無可奈何，隻得說道：“好好，姐姐送，姐姐送你，這下總該好好吃飯了吧！”

於小馨這才高興地點點頭，起身去刷牙洗臉。

好不容易哄好了於小馨，忽聽得房間裡傳出一陣吼鬨聲：“野丫頭，野丫頭，跑哪兒去了？大清早的，連個人影都不見，究竟跑哪兒去啦？”

奶奶喊著喊著，忽而停住，聽了聽無人應答，便又大喊一聲：“快來人呀，我都快憋死了！”

我一刻不敢耽擱，趕忙跑進房間，焦急問道：“奶奶，奶奶，這是怎麼了？”

“我都快憋死了，野丫頭，大清早的你跑哪兒去了？我還冇吃飯呢……你是想餓死我不成？”

“哎，奶奶，大清早的，可莫要說這些餓死、憋死的話。對了，您又是故意的，是不是呀？哎，您且等著，我這就去端飯。”

“我就是故意的，你們又能把我怎樣……先跟你講好，我可不要你姑姑給我餵飯，我隻要你喂，野丫頭，聽見冇？”

“聽見了，聽見了，我這就去端飯。”

言罷，我轉身便離開房間。

恰在此時，姑姑端著紅薯玉米粥走進房來。

“姑姑，讓我來吧。”

姑姑微微嘟起嘴唇，示意我快出去。

我心領神會，點點頭，趕忙走進廚房忙碌起來。

姑姑輕聲細語喊道：“媽媽，媽媽，來，讓女兒伺候您老人家吃飯，可好？”

“不成，我就要野丫頭給我喂。”

奶奶說完，便將頭轉向一旁，對姑姑不理不睬。

“媽媽，您這是何苦呢？難道您不知佳紅有多辛苦嗎？女兒給您餵飯，難道就不行嗎？”

奶奶一聽，頓時火冒三丈，臉上橫肉一抖，橫眉豎眼地怒吼道：“你要讓我說多少遍？我隻要野丫頭給我餵飯，其他人一概不要，你給我滾出去……難道……你們都聽不懂人話嗎？”

“媽媽，您究竟想怎樣？您既不要我，我也不許野丫頭給您餵飯，您太過分了！您若是不吃，我便端走了！”

姑姑氣得費儘唇舌，大聲吼了半天，奶奶卻壓根兒充耳不聞，依舊無動於衷地眯起雙眼……

姑姑滿心無奈與心酸，氣呼呼地端起碗，轉身走出房間。

大伯父實在看不下去，走進房裡，心平氣和地勸道：“媽媽，您讓我說您什麼好呢？還請您讓我與於慧來陪伴您、服侍您，難道不行嗎？佳紅她才十多歲呀……小小年紀，既要照顧您的孫兒孫女，又要照顧您，家中裡裡外外大小事務都得她去操持，所有重擔都壓在她一人身上。若是她累垮了，這個家可怎麼辦呀？”

大伯父說到此處，抬頭看了看奶奶，滿臉的無計可施……隨後氣鼓鼓地走出房間，喊道：“佳紅，你快些吃飯，吃完飯便去讀書。”

我正在洗手，抬頭看了看，問道：“大伯父，奶奶她這又是怎麼了？”

“你且彆問了，聽大伯父的話，奶奶有姑姑和我照顧。”

“那爸爸呢？”

“你爸爸也有我們照應著。”

“那好吧，多謝大伯父。”

“無需客氣，快去好好讀書吧！”

我無奈地點點頭，喊道：“大伯父，姑姑，快來吃飯了，我這便和弟弟妹妹一道去學校，之後再到爸爸單位去一趟。”

大伯父看了看我，說道：“做得好！”

大伯父話音剛落，房間裡又傳出：“野丫頭，野丫頭，我要吃飯了，我要吃飯了，快來呀！他們把飯給端走了，想餓死我……哪有這般狠心的兒女，他們倆都不給我飯吃呀！真是狠心呀！”

我聽後，正欲走進廚房端飯，大伯父神色鎮定卻又透著嚴厲，說道：“不許你端飯進去，快帶著弟弟妹妹走吧！”

我看了看大伯父，滿心無奈，隻得去背上書包，提起飯盒，帶上準備好的物件，推出自行車。我強忍著眼中的淚水，邁出大門。

剛走幾步，卻又忽然停下，將自行車架好，轉身跑回房間，看著養父睡得正香的模樣，心中不禁一陣難過，緩緩走出了房間。

本還想去看看奶奶，卻被姑姑攔住。無奈之下，我隻得揉揉眼睛，心事重重地再次走出大門。

剛走到門口，便聽到張磊喊道：“佳紅，走吧！”

“嗯嘞！”我一邊答應著，一邊用袖子匆匆擦乾眼淚。

張磊輕聲說道：“小和，坐我的自行車。”

“嗯，多謝磊磊哥。”

“小和，不必客氣！”他頓了頓，又道：“往後便由我來接送他們，你們覺得如何？”

我還未及反應，於小馨已連忙點頭，說道：“好啊，我同意！”

“那就這麼定了，走吧！”張磊說完，看了看我，這才騎上自行車向前行去。

於小馨滿心納悶，問道：“姐姐，你為何眼睛紅紅的呢？”

我並未迴應她，片刻後說道：“坐好咯，我們出發啦。”

兩輛自行車，一前一後，朝著泉孝方向緩緩騎去。

且說大伯父與姑姑二人，待我們的身影徹底消失在巷口，這纔對視一眼，一同端著玉米粥走進房間，再次輕聲喊道：“母親，該吃飯了。”

“不吃，誰稀罕你們！這麼多年都不回來，如今我癱倒在床上了，你們便回來看我笑話，是不是？我便是餓死在床上……也無需你們可憐，你們都快走！”

姑姑被氣得幾欲七竅生煙，忍無可忍地吼道：“媽媽，您這脾氣還是這般倔犟！您以為我想回來照顧您嗎？若不是看在小弟的份上，我纔不願回來呢！”

大伯父無奈地搖搖頭，深深歎道：“那……那到時候再說吧！”

話音剛落，房間裡再次傳來：“餓死人了，餓死人了，你們回來乾嘛呀……還讓不讓我活下去呀！”

樹上的鳥兒斂了聲息，屋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姑姑和大伯父滿心疲憊，前路一片迷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