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了,我們這便回家了。”
我急忙轉身,喊道:“張伯伯,磊磊哥,吃點玉米粥再回去吧!”
“這麼早就做好飯了?”張伯伯邊問邊解開爸爸身上的繩子。
“嗯嘞!”
張磊介麵道:“對了,等會兒於小和、於小馨他倆起床後,你跟他們說一聲,我送他們去讀書吧!”
未等我回答,姑姑便接過話道:“好,如此也行,隻是佳紅又如何去呢?”
我咬咬牙,決然道:“等會兒我去退學費。”
張磊瞪大了眼睛,看著我說道:“什麼,名都報了,退什麼退?”
“昨日不是說好了嗎?怎的又變卦了?”姑姑著急地說道。
大伯父語重心長地勸道:“佳紅,你且去吧,家中有我與你姑姑,你無需操心。”
我心中明白眾人的好意,喊道:“大伯父,姑姑,張伯伯,磊磊哥,我萬分感激你們一直以來對我們家的幫扶與照拂,感恩有你們在我身邊。隻是此番爸爸病了,我身為老大,理當成為這個家的頂梁柱!”
“我知曉讀書的重要,然而對我而言,家便是我的全部。爸爸病了,我便要將這個家照料好,盼著爸爸能早日康複。所以大伯父,姑姑,張伯伯,磊磊哥,還請莫要再勸我了。”
言罷,我起身行至架子車前,輕聲喊道:“爸爸,爸爸,走,先回房裡歇息會兒。”
爸爸目光掃過院裡眾人,隨後跟著我走進房間。
張伯伯與張磊見狀,不好再多說什麼,喊道:“於大哥,於慧,跟佳紅說一聲,我們不在這兒吃早飯了,這就回家去。”
張磊一邊抬腳邁步,一邊抓了抓頭髮,喊道:“於伯伯,於姨,等會兒叫小和、小馨在門口候著我,我每日接送他們回家。”
“好,磊磊,辛苦你了!”
“不必客氣,我們走了。”
張伯伯父子倆說著,便走出了院門。
大伯父與姑姑趕忙收拾好架子車,將大包小包的物件搬進房間。
剛收拾妥當,便聽得屋內傳來聲音:“野丫頭,野丫頭,快進來,又跑哪兒去了,快來,快來,我要小便了。”
姑姑急忙跑進房間,說道:“媽媽,媽媽,我來了,我來接。”
“誰要你來,給我走開,我不跟你們去。”
大伯父撓撓頭髮,大聲說道:“媽媽,您可要聽話,紅紅正忙著呢!”
奶奶怒罵道:“我還冇死呢,你們都回來作甚?”
“媽媽,您不是要小便嗎?”姑姑氣憤地問道。
“不拉了,叫野丫頭過來。”
“佳紅在忙呢……我來幫您不行嗎?”
奶奶瞪大了眼睛,提高嗓門叫嚷著:“你們都給我出去,我就是要拉在床上,也不用你們管,你快出去,我不想見到你們。”
大伯父與姑姑聽了,氣得七竅生煙,雙腳直跳,吼道:“媽媽,您、您怎如此不講理……真是要氣死我們了!”
奶奶斜睨著眼睛看著他們,心中暗自想著:我倒要瞧瞧你們能把我怎樣……接著悶“哼”了一聲。
姑姑氣得走出房間,喊道:“佳紅,佳紅。”
“姑姑,來了。”
我聽到喊聲,看了看爸爸,說道:“爸爸,快閉上眼睛睡一會兒。”
爸爸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隨後閉上了雙眼。
我趕忙走出去,問道:“姑姑,奶奶在叫我嗎?”
姑姑歎了口氣,搖搖頭,氣呼呼地說道:“你奶奶真是要把我氣死了,實在是個胡攪蠻纏、無理取鬨之人。”
我撓了撓耳朵,說道:“那我進去看看。”
“彆去,你忙你的,我就不信,還治不了她。”
姑姑兩手叉腰站在院子裡說完,再次返回房間。
我吐了吐舌頭,走進廚房,手腳麻利地將豬飼料盛入木桶,一桶一桶提到豬圈旁,再一勺一勺舀進豬槽,又迅速地把雞飼料倒進雞盆。這才手提木桶,直了直腰,走到院子裡,撓撓額頭,喊道:“大伯父,姑姑,時候尚早,我出去一趟。”
姑姑從房間裡走出來,問道:“這麼早,出門作甚?”
“我去割些青草回來。”我邊說邊背上背篼,朝門外走去。
大伯父與姑姑同時望向我的背影,不約而同地心想,這家中也隻有她能理清頭緒,操持諸事。
大伯父無可奈何地搖搖頭,愁眉不展地說道:“於慧呀,這孩子畢竟才十多歲……瞧她那瘦弱的身子,忙裡忙外的,著實讓人心疼。”
姑姑憂心如焚地說道:“是啊,換做是我,都難以做到這般。”
大伯父歎了口氣,說道:“這孩子,真不知這些年是如何熬過來的。”
我聽著大伯父與姑姑的言語,眼淚不由自主地流了下來……
片刻後,我仰起頭,隻見天空已被染成血紅色,恰似燃起了熊熊大火,將天邊燒得通紅。清晨本應是振奮精神、充滿力量之時,可我此刻卻滿心憂慮,不知這個家未來該何去何從。
我抬手擦了擦眼淚,腳踩晶瑩的露珠,朝著那長滿青草的田埂緩緩走去……
大伯父與姑姑目送我漸漸走遠,憂心忡忡地說道:“自從蘭蘭走後,媽媽便讓這孩子小小年紀受儘磨難,吃了不少苦頭。”
兩人說到這裡,不約而同地歎了口氣,姑姑說道:“大哥,你說這可咋辦?正義生病了,這負擔愈發重了……這千斤重擔全落在這孩子身上。我簡直不敢想象,往後的日子該如何度過。”
說到這兒,姑姑已潸然淚下,泣不成聲。
這時,龍鳳胎兄妹倆走出房間,問道:“大伯父何時來的呀?”
“剛剛纔到,你們倆快去洗臉刷牙。”
於小和走在前麵,問道:“姑姑為何在哭呀?”
“哦,我冇哭,方纔不小心有蟲子掉進眼裡,我揉了揉,眼淚就出來了。”
於小和將信將疑地看了看姑姑,應了一聲,又問道:“對了,爸爸呢?”
於小馨東張西望地問:“姑姑,姐姐呢?”
“你們爸爸在睡覺,你姐姐出門去了。”
正說著,我揹著滿滿一揹簍豬草走進來。
兄妹倆見狀,不約而同地跑上前,抱住我,喊道:“姐姐,姐姐,肚子餓了。”
“好,好,我先把揹簍放下。”
兄妹倆這纔不情願地鬆開手。
我放下揹簍,跑去洗完手,又到廚房拿起碗筷,趕忙盛出兩碗乾的紅薯玉米粥,端到桌上,說道:“小和、小馨,趕緊吃飯,等會兒磊磊哥就來接你們上學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