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知上。
他以為我還是那個,會因為他一點點示好就感動得痛哭流涕的林殊。
他不知道。
那個林殊,早在一年前,就死在了他挪用我救命錢的那天晚上。
他的每一次努力,都像一出蹩腳的獨角戲。
而我,連當觀眾的興趣都冇有。
我的個人畫展,在一個月後開幕了。
展出的,是我的新係列,《重生》。
畫風和《囚籠》截然不同。
是大片大片的、明亮的色塊。
是衝破枷鎖的飛鳥,是向陽而生的花,是在廢墟上重建的家園。
開幕式那天,賓客雲集,媒體的閃光燈亮成一片。
我站在台上,講述著我的創作理念。
講到一半,會場後方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顧衍衝了進來。
他推開保安,跌跌撞撞地跑到台前。
然後,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噗通”一聲,跪了下來。
全場嘩然。
閃光燈像瘋了一樣對著他猛拍。
“殊殊!
我錯了!”
他仰著頭,臉上滿是淚水。
“我知道我罪該萬死,我不求你原諒我,我隻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補償你!”
“我的命是你的,我的錢是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求求你,彆不要我!”
他哭得像個孩子,毫無尊嚴。
媒體記者們都瘋了,話筒像刀子一樣遞到我麵前。
“念殊小姐,請問您認識這位先生嗎?”
“請問你們之間有什麼故事?”
“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我冇有回答任何問題。
我走下台。
冇有走向顧衍,而是走向了台下的蘇哲。
蘇哲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肩上。
畫廊裡的冷氣開得很足,手術的後遺症讓我有些畏寒。
他的外套上,有熟悉的鬆木香氣,和他的體溫。
我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轉身,麵對所有的來賓和鏡頭。
我舉起話筒。
“感謝各位今天能來。”
“在這裡,我想特彆介紹一下這位先生。”
我的目光,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落在了跪在地上的顧衍身上。
他就那樣充滿希冀地看著我,以為我會心軟,以為我會給他一個台階下。
我開了口。
“這位先生,是我上一個作品係列,《囚籠》的靈感來源。”
一句話,讓整個會場陷入死寂。
隨即,是更瘋狂的快門聲。
我最後一次看向顧衍,他的臉上,血色褪儘,隻剩下無儘的錯愕和絕望。
我的聲音平靜無波,像在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