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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霜老了，爬不動那麼高的山，但每天都要在城牆根下坐著，往鷹嘴岩的方向看。月牙趴在它旁邊，四隻小狼擠在它們中間。小雪蹲在窩棚門口，看著那些巨人的身影，偶爾叫一聲。
灰耳朵帶著狼群在鎮子周圍巡邏，一圈又一圈。白牙和小黑各帶一隊，在森林邊緣和東邊巡邏。月斑帶著老狼們在鎮子裡轉悠，陪著那些老人曬太陽。
林精們也來看過幾次。影站在遠處的山坡上，看著那些巨人忙碌，金色的眼睛裡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東西。
有一次，我走到她身邊。
“影，你在看什麼？”
她沉默了一會兒。
“森林說，巨人很久冇有這樣了。”
“這樣？”
“一起乾活，一起蓋東西，一起……”她想了想，“一起有家。”
我心裡一動。
“他們以前冇有家嗎？”
影搖搖頭。
“巨人以前到處走。哪裡有獵物，就去哪裡。冇有固定的地方。冇有……家。”
我看著那些忙碌的巨人，看著他們喊著號子抬石頭，看著他們認真打磨每一塊石頭，看著他們小心翼翼地壘起每一層牆。
他們有家了。
半個月後，哨站建成了。
五層高的石頭塔樓，矗立在鷹嘴岩頂上。每一層都有窗戶，頂上能站五六個人。站在頂上，能看清周圍幾十裡——北邊的森林、東邊的河流、西邊的海岸、南邊的灰石城，全都在眼皮底下。
大山第一個爬上去，站在頂上往下看。他咧嘴笑了，笑得像個孩子。
“艾德！能看見灰石城！能看見森林！能看見很遠很遠！”
我站在下麵，仰著頭看他。
“以後你們就住這裡？”
“嗯。幾個兄弟輪流住，有人來就報信。”
他從塔上下來，走到我麵前，蹲下來。那雙巨大的眼睛裡，有一種我從冇見過的光。
“艾德，謝謝你。”
我搖搖頭。
“是你們自己建的。”
“不是。”他說，“是你讓我們建的。是你給我們地方。是你讓我們有家。”
他站起來，對著後山的方向，用他們自己的語言喊了一聲。
那聲音低沉而悠遠，在山穀裡迴盪。
後山上，七十多個巨人同時站起來，也喊了一聲。
那聲音震天動地，把樹上的鳥都驚飛了，把鎮上的人都驚動了。
然後，大山轉向我，用人類的話說：
“艾德，從今天起，灰石城的事，就是我們巨人的事。有人打你，就是打我們。有人害你，就是害我們。有人想毀你的家，就是毀我們的家。”
他頓了頓。
“這是巨人的誓言。”
我看著他那張憨厚的臉，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我記住了。”
霜站起來，對著天空嚎了一聲。
那聲音蒼老而悠長，在晨光裡迴盪。
灰耳朵跟著嚎，所有的狼都跟著嚎。那聲音此起彼伏，和巨人的呼喊混在一起，響徹整個山穀。
老周在旁邊抹了抹眼睛。
“小少爺，這場麵……這場麵……”
我拍拍他的肩膀。
“彆哭，以後還多著呢。”
瑪莎站在不遠處，眼眶也紅了。霍德嘿嘿笑著，鐵頭傻嗬嗬地樂，裂石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冷月站在瞭望塔上，看著那些巨人和狼群，難得的笑了一下。
那天晚上，巨人們在哨站裡燃起了篝火。火光從五層高的塔樓裡透出來，在夜空中格外顯眼，像一顆新生的星星。
大山坐在塔頂，對著夜空唱歌。那歌聲低沉而悠遠，我聽不懂歌詞，但能聽出裡麵的喜悅。
小石頭那個小巨人蹲在他爹旁邊，也跟著唱。他聲音還嫩，唱得斷斷續續的，但特彆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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