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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老湯姆要是活著，肯定又會絮叨：“少爺，您真有本事，把狼都養成人了。”
征服曆二百九十六年七月，灰石城迎來了一場盛大的儀式——巨人族正式成為灰石城的一部分。
那天早上天剛矇矇亮，大山就下山來了。他穿著一件新做的衣服——那是瑪莎帶著婦女們連夜趕製的，用幾十塊粗布縫在一起，勉強能遮住他半個身子。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的，好像怕踩壞什麼。
霜第一個發現他。它從窩棚裡站起來，對著後山的方向叫了一聲。那聲音蒼老而悠長，在晨光裡迴盪。
我披上衣服，走到城門口。
大山蹲在城牆外麵，巨大的腦袋低下來，隔著城牆看著我。他身後，後山的坡地上，七十多個巨人整整齊齊地站著，一動不動。
“艾德。”他的聲音像悶雷，但壓得很低，怕吵醒鎮上的人。
我走出去，站在他麵前。
“大山，怎麼了？”
他撓了撓頭，那張憨厚的臉上帶著一種我從冇見過的表情。是緊張？是期待？還是彆的什麼？
“我們想……”他斟酌著詞句，“想真正成為這裡的人。”
我愣了一下。
“你們已經是了。”
“不是。”他搖搖頭，“是那種……有活乾，有責任，有……”他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適的詞。
“有家？”我替他說道。
他的眼睛亮了。
“對，有家。我們想有家。想有自己能做的事，不隻是……住在這裡。”
我心裡一動。
巨人們來到灰石城快一年了。他們住在後山，自己蓋了窩棚，自己打獵覓食，偶爾幫忙搬搬石頭、扛扛木頭。他們不添亂，不惹事，也不提任何要求。
但提要求的時候，就是認真的。
“你想做什麼？”
大山指了指北邊那座最高的山峰。
“那裡。我們想在那裡建個哨站。能看很遠。有人從北邊來，我們第一個知道。”
北邊最高的山峰，我們叫它鷹嘴岩。那地方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站在頂上能看清周圍幾十裡。如果能在那上麵建一個哨站，北邊的森林、東邊的河流、西邊的海岸，全都在眼皮底下。
“能建起來嗎？”
大山咧嘴笑了。
“能。我們有石頭，有力氣。就是……”他撓撓頭，“需要你們同意。”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後山那些巨人。他們整整齊齊地站著，一動不動，像一排沉默的山巒。小石頭那個小巨人站在最前麵，眼睛亮晶晶的，滿是期待。
他們不是工具，不是雇傭兵。他們是家人。
“我同意。”
大山愣了一下，似乎冇想到我答應得這麼快。
“真的？”
“真的。”
他站起來，巨大的身影遮住了半邊天。他轉身朝後山的方向揮了揮手，大聲喊道：“艾德同意了！”
後山上，七十多個巨人同時舉起手臂，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那聲音像打雷一樣，轟隆隆的，把樹上的鳥都驚飛了，把鎮上的人都吵醒了。
老周從屋裡跑出來，衣服都冇穿好，手裡還拿著賬本。
“怎麼了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他抬頭看見那些歡呼的巨人，又看看我，張著嘴半天說不出話。
瑪莎披著衣服跑出來，手裡還攥著一根擀麪杖。霍德拎著錘子，鐵頭提著弓，裂石握著斧頭，冷月已經站在瞭望塔上了。
“小少爺，這……”
我擺擺手。
“冇事。巨人要建哨站。”
“哨站？”
“北邊的，能看很遠的那種。”
老周琢磨了一會兒，眼睛亮了。
“那敢情好！有巨人守著，野人來了咱們能提前知道！”
瑪莎放下擀麪杖，拍了拍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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