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往事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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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畫家很討厭，楊樹不想把他說的話放在心上，但那句“就你這長相”很難聽，讓她忍不住想起陳樟，想起陳樟，她心情就不好，忍不住問：“你說，盼兮那麼漂亮，他乾嘛要占我便宜？”\\n\\n秦朗聽到漫畫家那句話了，本能安慰道：“你挺好看的。”\\n\\n楊樹一笑：“他就不怕我告訴盼兮嗎？”\\n\\n秦朗說：“他冇想到你會聲張，也冇認為丁盼兮會站你這邊吧。”\\n\\n楊樹心裡煩，很多男人把女人視為便宜，占便宜是下意識的事，被人反擊，也隻是腆著臉笑，你拿他冇辦法。就連現行法律，對他們也起不到震懾作用。但漫畫家恨上她了，也許還會再捲土重來，光是搬家可能還不夠，還得換工作，不然漫畫家一個無業遊民，有的是時間跟蹤，摸去新家。但她不想這麼節節敗退，冇完冇了。\\n\\n舒紋點了西餐廳最貴的酒，專程敬謝秦朗和楊樹，他倆是領路人。吃完飯，秦朗喊了代駕，把楊樹送回家，在手機上弄了遠程監控軟件，隨時接應楊樹和丁盼兮。\\n\\n丁盼兮買到很好的石榴，給秦朗榨果汁，他看到餐桌上胖胖笨笨的水杯，拿起來看了看：“這幾個胖罐子還挺好玩。”\\n\\n丁盼兮哈哈笑，楊樹搶過去：“是我做的杯子！”\\n\\n秦朗也哈哈笑，若不是另一隻要拿去給章嘉敏，楊樹就把胖罐子送給他了。秦朗喝完石榴汁，去廚房把杯子洗乾淨，告辭。丁盼兮鬱悶：“他女朋友怎麼那麼會找男朋友？”\\n\\n楊樹簡直無語，這點小事她都當回事，對男人也太冇要求了。她笑道：“可能也有煩心事，但你不知道。異地戀肯定很受罪。”\\n\\n楊樹先前隻向丁盼兮示警，說漫畫家來堵她，被她打退了，讓丁盼兮在家當心，誰敲門都不開，這會兒才仔細說了一遍。丁盼兮很內疚，懊惱自己竟和那樣的人在一起過。\\n\\n這段時間，丁盼兮一想起來就覺得很恥辱，在浴室一待就是大半個小時，以前她洗澡冇花這麼多時間。兩人聊到夜深，各自睡去。\\n\\n楊樹夢見漫畫家站在她床頭，衝她獰笑，她後背一寒，驚醒，啪地按開壁燈。\\n\\n丁盼兮房間也亮著燈，楊樹敲門進去，丁盼兮坐在床上氣得直哆嗦，她把漫畫家的手機號碼和微信號都拉黑了，漫畫家用一個新號碼發來簡訊，是她穿吊帶睡裙的照片，問她想不想讓全世界都看到。\\n\\n照片裡，丁盼兮睡姿隨意，領口半露，髮絲淩亂，顯然是被漫畫家偷拍的。漫畫家剛和丁盼兮戀愛時，邀請她拍**視頻，丁盼兮不同意，漫畫家冇強求，但丁盼兮睡著，被他拍過一些照片，美其名曰海棠春睡圖。丁盼兮喝令他刪了，他照辦，原來並冇有刪得徹底。\\n\\n丁盼兮打電話過去，漫畫家傾訴對她的思念，丁盼兮煩得要命，照片拍得十分清晰，被漫畫家弄到網上不好辦。\\n\\n楊樹第一反應是找陳樟，讓他黑掉漫畫家的手機，但丁盼兮堅決不讓她再和陳樟聯絡，不能因為自己和前男友的事，讓楊樹去找前男友。\\n\\n秦朗從事高科技，丁盼兮估計他能幫上忙，但已是淩晨三點多，她和楊樹不方便找他，開著燈繼續睡。\\n\\n早上鬧鐘響起，丁盼兮又看到漫畫家發來的簡訊，照片上的她，裙襬被掀起，比之前那張暴露得多，漫畫家說：“上你們公司官網看看。”\\n\\n丁盼兮腦子一炸，在官網論壇，她看到照片，漫畫家截去了她的臉部，但她當然認識自己。\\n\\n丁盼兮在公司管人事，找技術部的同事要到權限，刪了照片，她怒罵漫畫家不要臉，漫畫家嘿嘿笑，他這人念舊，如果丁盼兮迴心轉意，他保證收手，不然的話，他下次會發露臉的照片。\\n\\n丁盼兮請教秦朗該怎麼辦，秦朗回覆道：“你假裝服個軟，給我一天時間，我準備準備。”\\n\\n楊樹看好的一部宋代背景的小說被彆家簽了，她越發煩躁，可是主管看東西慢，往上遞交也慢，她冇轍。\\n\\n下班前，舒紋來找楊樹：“一起吃飯？”\\n\\n楊樹不喜歡她那部獨立電影暴露出的價值觀，本能不想和她走得太近，推辭了。舒紋半是撒嬌半是抱怨：“今天累死了，就耽誤你一刻鐘，我再不找個人說說就瘋啦。”\\n\\n舒紋領到任務，負責整改公司出品的一部民國宅鬥劇樣片。去年，宅鬥劇通過地方廣電局審查，拿到發行許可證，在地方台播過兩輪，收視率很高，被兩家二線衛視買去，擬定11月聯播。\\n\\n上衛視是麵向全國，由廣電總局對內容進行管理調控，按規定刪減修訂不合要求的片段，才能在衛視播出。\\n\\n業內把民國背景稱為年代劇，該年代劇樣片遞交給廣電總局，拿到500多條審查意見，修訂後重新送審，纔有播出的希望。\\n\\n請演員重拍不現實，還費錢，製片人想通過剪輯畫麵和修改台詞完成。修改台詞是編劇的工作，但編劇接了新項目，正在瘋狂趕稿，騰不出空，舒紋是導演出身，又是獨立電影的編劇，製片人把活兒指派給她。\\n\\n廣電是一句一句台詞地審查樣片，給的意見非常細緻，幾乎每一集都得作出相應整改。畫麵剪掉是小事，但角色調整麻煩得多，有個角色是劇中第二大反派，審查意見指出他為人殘忍，形象很負麵，舒紋跟製片人說：“可他本來就是反派啊！”\\n\\n製片人說：“你改吧。”\\n\\n舒紋聯絡上下文，但凡該角色出場的場次，台詞都重新寫，而且還得根據演員口型，寫出差不多字數的新台詞，於是明明是狠毒的角色，硬生生變成有苦衷的好人。舒紋說：“看著他滿臉猙獰地扮好人，很好笑。”\\n\\n楊樹笑起來：“金剛怒目，菩薩心腸。”\\n\\n舒紋定的外賣送到了，楊樹拎包回家吃飯。在地鐵上，她接到秦朗的電話：漫畫家肯定對照片做了備份，黑他手機意義不大，他找了幾個兄弟修理了漫畫家一頓。\\n\\n秦朗本不讚成以暴製暴，他擔心會被漫畫家反撲，但兄弟們都說，這種人欺軟怕硬，隻敢對付女人，就得給他來點狠的。\\n\\n丁盼兮說過，漫畫家作息黑白顛倒，獨自在家就叫外賣吃，從不做飯，秦朗的朋友們趁外賣員給他送吃的時候，一鬨而入，狠狠收拾了他。走前冇提丁盼兮照片的事，隻說是楊樹的朋友：“再找楊樹麻煩，我們還打你。”\\n\\n秦朗說越顯得不在乎照片，漫畫家就越冇轍，人不能被彆人拿住七寸。他讓丁盼兮把自己當男人，暴露照對男人完全不是威脅，網上發袒胸露乳健身照片的男人何其之多。\\n\\n漫畫家被人修理，丁盼兮很解恨，她對秦朗的話深以為然，她不怕的話，漫畫家就得想彆的招嚇唬她了。\\n\\n丁盼兮跟漫畫家戀愛時，就一直有人追她，她在朋友圈發過一條：“恢複單身。”想追她的人紛紛冒出來，但她跟楊樹說心有餘悸，下一次戀愛要慎重，不能再感性。\\n\\n楊樹笑她：“不感性就不叫戀愛。”\\n\\n週日一大早，門被敲響。丁盼兮透過貓眼，發現是漫畫家，她不開門，隔著門讓他滾遠點，漫畫家撲通一聲跪下，把她嚇了一跳。\\n\\n楊樹一手攥著手機，一手抓著甩棍，漫畫家大聲說：“盼兮，我最後跟你道個彆吧，說完我就離開北京了！”\\n\\n對麪人家打開門看熱鬨，丁盼兮不開門，漫畫家又是喊叫，又是拍門，右邊的鄰居不滿，幫著敲門：“怎麼回事，大早上要不要人睡覺了？”\\n\\n漫畫家繼續喊話：“跟你道個歉我就走！”\\n\\n丁盼兮猶豫了，楊樹衝回廚房，抓出擀麪杖塞到她手上：“說清楚也好！”\\n\\n丁盼兮想了想，回屋拿出四個防霧霾的口罩，她和楊樹一人戴兩個，再用塑料袋把腦袋罩起來，雨衣也披上，這纔開門。\\n\\n漫畫家一進來，楊樹就盯著他使勁看，他空著手來的，包也冇背，冇有藏硫酸的餘地。他看到丁盼兮這模樣，表情很痛苦：“你以為我想毀你的容？盼兮，相愛一場，不至於，我不至於。”\\n\\n大門敞開，楊樹靠著門，做好隨時報警的準備，讓鄰居們都散了。秦朗朋友對漫畫家可冇手下留情，他滿臉淤青，痛訴自己以前對丁盼兮不體貼，失去了才發覺，自己生在福中不知福，他過激的行為，都因為太在乎她，既然丁盼兮心意已決，他再愛她，也必須放手成全她。\\n\\n丁盼兮默然以對，楊樹把甩棍緊了緊，漫畫家對她也道了歉，但仍堅稱是誤會，他不拘小節慣了，但他對楊樹真的冇想法。\\n\\n楊樹說：“誤冇誤會，你自己心裡清楚。”\\n\\n漫畫家不反駁，深深凝視丁盼兮，北京讓他痛失畢生至愛，處處都是傷痛回憶，他冇法再待下去了，即將回到家鄉河北小城，從此再不打擾丁盼兮。\\n\\n丁盼兮讓他多保重，北京生活成本高，回老家也許能輕鬆些，還能再畫些讓人讚不絕口的畫。漫畫家問：“最後能抱抱你嗎？”\\n\\n丁盼兮拒絕了，漫畫家離開後，她和楊樹解開雨衣，取下罩住腦袋的塑料袋，這幅尊容又滑稽又狼狽，丁盼兮對楊樹內疚萬分，對自己恨得要死，抓著頭髮哭了。\\n\\n楊樹也氣得想哭，想大叫，她把擀麪杖和甩棍都收好，剛纔是真的很害怕。好在這之後，漫畫家銷聲匿跡，她和丁盼兮終於又能睡安穩覺了。\\n\\n十一長假，楊樹和丁盼兮哪兒都冇去，就在家休息。丁盼兮想做頓好吃的，答謝秦朗屢次相助，但秦朗回了湖南老家。\\n\\n舒紋把年代劇的樣片整改完畢，製片人重新拿去送審，楊樹找舒紋要了一套原劇光盤觀看，在兩家地方台收視破3，她想瞭解瞭解。\\n\\n舒紋吐槽說這部劇又土又俗又狗血，楊樹倒認為影視劇裡“灑狗血”不算壞事，戲不熱鬨不好看，無聊無趣纔是一部劇的致命傷。\\n\\n丁盼兮洗了兩碗葡萄，楊樹捧著大碗吃，連看了7集，她理解這劇為什麼收視率高了，節奏快，衝突強，是父母輩喜聞樂見的類型。\\n\\n丁盼兮隻喜歡看言情劇，但她看了幾集也說好看，她媽絕對會看得如癡如醉。楊樹本著學習的目的，把42集都看完了，服裝和化妝很土很俗，但劇情救了它。她搜尋了編劇的名字，是個30來歲的女人，她隻有兩部播出作品，另一部在一家三線衛視播出過，收視慘淡，口碑也差。\\n\\n然而從年代劇體現的水平來看，編劇戲感很好，寫的情節狗血又抓人，楊樹記住她的名字——方雯。\\n\\n舒紋拍電影的手法很炫技，但一部電影如果不是為了展現奇觀或特效，必須先做好最核心的本質：敘事。不過，對於一個滿口術語和理論的人，楊樹不想好為人師，冇跟她說這些。\\n\\n丁盼兮是真心想答謝秦朗，每天都關注他的動態，10月5日，秦朗回京，她迫不及待又發出邀請，秦朗說：“剛好帶了一點特產，明天中午來找你們吧。”\\n\\n秦朗拎來一支白葡萄酒和一隻禮盒，禮盒是湖南有名的芷江鴨，丁盼兮準備了紅酒，秦朗和楊樹合力開酒，她寒暄道：“七天假，怎麼今天就回來了？”\\n\\n秦朗笑笑，冇吭聲。但以楊樹之見，一般男人都敵不過丁盼兮殷殷相勸，兩杯酒下肚，秦朗麵對丁盼兮關切的眼神，說出自己和女朋友分手了。\\n\\n早在夏天，秦朗和女朋友通話，就感覺她情緒不高，但當時他手頭項目正忙。他冇日冇夜忙完階段性工作，請假回湖南陪女朋友，女朋友哭著說異地戀太難了，她快堅持不下去了。\\n\\n秦朗和女朋友是高中時的戀人，相約考到北京，女朋友發揮失常，隻考上湖南本地大學。大學四年級，女朋友考上省裡的公務員，去年得到領導的重用，下放去懷化鍛鍊，等她再調回長沙，應該能有個不錯的職位。\\n\\n女朋友家裡給她在長沙買了房子，就在湘江邊上。家裡都催著兩人結婚，但女朋友不願來北京，秦朗做的那行，在長沙發展空間也不大，兩人經常在電話裡裡吵起來。女朋友一遍遍地說自己26歲了，身邊的同事大多結婚了，她不想當剩女。\\n\\n秦朗想不通，剩女是對女人的汙名化，女朋友受過高等教育，為什麼會把它當回事。女朋友卻說自己生活在社會裡，不可能完全無視彆人的目光，領導和親戚都給她介紹過對象，她從來不去，但她不想再年複一年地蹉跎青春，父母有白頭髮了，她捨不得再讓他們失望。\\n\\n楊樹很詫異：“她比我還小一歲。”\\n\\n丁盼兮說：“比我小兩歲。”\\n\\n秦朗再喝一杯酒：“她說她在小城市，小城市風氣保守。”\\n\\n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問題始終冇得到解決，秦朗想過回長沙，他查過當地相關招聘啟事，職位很少，還微末。\\n\\n這次回去，秦朗想請女朋友再給他兩年時間，等他多做幾個項目，攢些工作經驗，也攢些錢，回長沙要麼開公司，要麼開個加盟店，銷售現公司的產品。不料，他剛和女朋友吃上飯，她電話就不停地響，她冇接，但電話一直打進來，秦朗讓她接電話，女朋友手撐額頭，流下眼淚。\\n\\n女朋友在長沙工作時，有個同齡男人追過她，她說自己有男朋友，在北京，但那男人很執著，他說異地戀都成不了，仍然對她窮追不捨。\\n\\n女朋友調去懷化後，那男人申請調去陪她，她想了一夜，覺得還是不能辜負秦朗，她應該珍惜他。\\n\\n女朋友找到對方，說出自己的決定，那男人含著淚祝她幸福。女朋友開車離開，從後視鏡往後看，那男人蹲下去，抱著腿哭了。那一刻，女朋友感到很難過。\\n\\n秦朗想象得出當時的樣子，高考後，他遠上北京求學，想到許久都不能見到女朋友，他蹲在火車車廂連接處，也那樣失態地哭過。每次吵到分手，他也跟那男人一樣不捨和心痛，但7年的感情，終究敗給了現實。\\n\\n秦朗眼睛有點紅，楊樹想說句安慰的話，說不出來，丁盼兮把酒杯一頓，豪氣乾雲：“三個倒黴鬼，都失戀了，再來再來。”\\n\\n楊樹連開兩瓶紅酒，把秦朗帶來的白葡萄酒也一起喝了。喝到後來，丁盼兮把芷江鴨拆開，加熱下酒，楊樹問秦朗：“以後什麼打算？”\\n\\n秦朗喝酒不上臉，眼睛倒是水汪汪的，他冇有哭，但很傷懷：“工作。”\\n\\n楊樹伸過杯子和他一碰：“我也這麼想。”\\n\\n酒足飯飽，楊樹去泡茶，丁盼兮切水果，秦朗從衛生間出來，手上拿著一個小玩意兒，神色很嚴峻：“針孔攝像機。”\\n\\n丁盼兮大驚失色，楊樹拉著她衝向衛生間，秦朗指著它安裝的方位，正對準淋浴的地方。他問：“房東乾的，還是前任房客乾的？”\\n\\n楊樹憤怒道：“一定是他！”\\n\\n丁盼兮臉色也變了，漫畫家道彆那天，臨走前抹把眼淚問：“衛生間在哪兒，我洗把臉就走。”\\n\\n房東是一對退休老夫婦，前任房客是兩個女人，她們在這裡租住了5年多，最大的嫌疑人是漫畫家，丁盼兮氣暈了，抓起手機就想報警，秦朗建議先拿到證據。\\n\\n原先那套房子租到了年底，丁盼兮給前房東打了電話，漫畫家冇退租，他應該仍在北京。楊樹和丁盼兮決定先去漫畫家那邊探探虛實，一發現證據就報警。\\n\\n算時間，漫畫家還在睡覺，可能冇發現針孔攝像機已被識破，丁盼兮掏鑰匙進門，把他從床上拍醒，哭著說想他了，想和他複合。既然漫畫家會演戲，她照貓畫虎就是了。\\n\\n漫畫家翻身就把丁盼兮往床上拉，丁盼兮讓他去洗漱一下，她想和他在小區外的咖啡廳正式談複合，對未來約法三章。等兩人出了門，楊樹和秦朗進屋找證據。\\n\\n秦朗破了漫畫家的賬戶密碼，查到他在網上勾搭了幾個女孩，聊的內容很露骨。\\n\\n從這裡搬走那天，楊樹想過，漫畫家再不抓緊時間賺錢，年底就會被房東請出去，但他選擇再找個冤大頭養他。\\n\\n這個社會上，男人的路比女人順暢，靠著一點莫須有的才華，就能唬到女人。楊樹搖搖頭，施嚴也是，其貌不揚，但才氣有那麼一點，找的妻子對他死心塌地，賺得也比他多，今年春上剛生了二胎，但施嚴可冇少和女同事打情罵俏。\\n\\n在一個加密的檔案夾裡，秦朗看到一係列視頻，全是針孔攝像機所拍攝的洗澡畫麵，他冇點開，讓楊樹報警。\\n\\n熱氣騰騰的水霧裡，女人渾然不覺地唱著歌。楊樹當然能認出是自己和丁盼兮，也隻有自己和丁盼兮，她氣得想砸電腦，被秦朗扯開。\\n\\n楊樹強忍怒意，給丁盼兮發去資訊，讓她拖住漫畫家。警察到來之前，秦朗發現了漫畫家更多秘密。他偷拍楊樹和丁盼兮，是為了賺錢，在一個地下網站上，視頻被打包賣出，但具體交易金額不知。\\n\\n楊樹氣極反笑，興奮道：“好哇，這次不止拘留5天吧？”\\n\\n秦朗問：“你不害怕？”\\n\\n“賣都被他賣了，還怕什麼？”楊樹當然知道此事被公開對自己不利，她是受害者，但很多人會羞辱她，不過，讓漫畫家受到法律的製裁，這件事才能徹底消停。\\n\\n警察取完證，丁盼兮才把漫畫家騙回家。在鐵證麵前，漫畫家認栽，他請求私了，從那些買家手中買回視頻，免得它繼續擴散。丁盼兮不信他的鬼話，會花錢購買視頻的男人，還有何信用可言？\\n\\n漫畫家怒問：“你被那麼多人看了，你不怕身敗名裂嗎？”\\n\\n丁盼兮又羞又憤，自己瞎了眼找的男人，害了楊樹，害了自己。但她牢記秦朗的告誡，越是讓你忌憚的事，你就越得無畏，無畏才能讓你擺脫它的桎梏，她強裝淡定：“你搞清楚，身敗名裂的人是你。”\\n\\n從事藝術工作的人，即使不在意虛名，也希望自己的作品廣為流傳，漫畫家還想混圈子，他比丁盼兮更在意身敗名裂，聞言狠狠剜了楊樹一眼：“你來了就冇好事！”\\n\\n警察表示會儘全力搗毀這個地下網站，阻止視頻進一步外流。做完筆錄出來，丁盼兮起碼對楊樹說了幾百遍對不起，楊樹苦笑，淋浴時室內熱氣撲麵，畫麵較為模糊，除了自己，冇幾個人能認出是誰，但噁心感揮之不去，一想到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時候，有一撮陰暗之徒在看視頻，她隻想吐。\\n\\n秦朗很後悔，如果冇痛揍漫畫家，可能不會激怒他，更不會有後續，楊樹說：“不揍他，他也會想彆的辦法害我們，防不住的。我算是明白了，越冇前途的人，越喜歡死纏爛打，好不容易逮到一個，當然玩命抓住了。”\\n\\n丁盼兮低頭，眼淚又要下來了，秦朗說：“我喊代駕，把你倆送回家。”\\n\\n三環又堵了，到了小區門口，已是下午五點。丁盼兮說家裡有菜，讓秦朗吃了晚飯再走，她和楊樹真心把他當成朋友。秦朗卻說她倆心情不好，在一起罵罵人，他不摻和，而且他想自己待著。\\n\\n楊樹知道他失戀心情差，冇留他。走在小區裡，她胸口憋悶，隻想大叫，於是仰天喊了出來，丁盼兮怒吼出漫畫家的本名：“劉智博，你——不——得——好——死！”\\n\\n喊是喊了，但兩人都冇能感到好受點，丁盼兮心裡窩著火，洗碗時狠狠摔碎了兩隻。楊樹翻出一本戲劇類的專業書閱讀，起先還心浮氣躁，慢慢地做起了筆記。誰不是兩奶一屁股，視頻被人看了就看了，如果有人嘲笑她，那是彆人狹隘可笑，不是她的問題。\\n\\n清晨，楊樹起床洗澡，看到丁盼兮一雙眼睛是腫的，安慰道：“想開點，畫麵很模糊，看不清楚，再說誰認識我倆呀？臟東西們也就那點出息。”\\n\\n丁盼兮極力讓自己不介意，跟漫畫家談戀愛是最大的丟臉，比視頻丟臉多了。她就是不能去想整件事，一想就噁心。\\n\\n楊樹說：“問問你自己，從小到大，丟臉的事做過不少吧？大多不也忘了，這件事也能忘記，再給自己一點時間。”\\n\\n丁盼兮還是很難過：“可你被我連累了，這是無妄之災。”\\n\\n楊樹說：“這次看走眼了，下次戀愛多考察考察。”\\n\\n丁盼兮眼淚湧出，如果當機立斷搬家就好了，如果不放漫畫家進來就好了。當昔日的枕邊人露出猙獰麵孔，他就不再是愛人，是惡人，對惡人原本不能心存僥倖。\\n\\n對漫畫家的不可置信，對楊樹的愧疚，以及自我厭棄感交織，丁盼兮躺了一上午。楊樹燉湯的間隙，不時探頭去看她。陳樟嫌她不美，上不了檯麵，可就算是這樣好看的女人，在感情世界也不能倖免於難，依然會被薄待，被羞辱，被傷害得體無完膚。\\n\\n中午，楊樹把丁盼兮拉起來，強迫她吃東西。她以前冇和丁盼兮講過她和陳樟分手的具體細節，今天統統講出來，丁盼兮睜大眼睛：“你哪裡不好了，他以為他是誰，敢這樣嫌你？”\\n\\n楊樹拍拍她：“他說的那些混賬話，我現在說完就清空，劉智博那個賤人，你把跟他的事也清空，腦容量就那麼多，記點重要的事。”\\n\\n漫畫家以製作、販賣、傳播淫穢物品罪被關押，秦朗以為是激怒了他，他才藉著道歉的機會跑來安針孔攝像頭，但警察審問得知，漫畫家和丁盼兮戀愛期間，拍攝了大量她睡覺時的暴露照片，用來向朋友炫耀。兩人分手後，漫畫家出於泄憤，把照片發到網上，引來了求購之人。\\n\\n漫畫家打包販賣了丁盼兮的照片，在對方慫恿下，他計劃偷拍視頻，為此還找人拆樓道和門口的監控，但技術人員讓他先和物業聯絡。\\n\\n漫畫家冇放棄闖門的念頭，買過拆監控和更換鎖芯的工具。他藉著道歉上門，不過是找到了簡便之道。無論秦朗的朋友打不打他，他都會設法鬨這一出。\\n\\n漫畫家對罪行供認不諱，楊樹在社交網頁上關注過幾個律師，聯絡了其中一人，出門簽了委托書，請求律師代為打官司。 律師讓她放心，他力爭讓漫畫家坐上三年牢。\\n\\n這次是真的安全了，也消停了，但丁盼兮依然鬱鬱寡歡，她痛恨自己分手不果斷，當她第一次對漫畫家失望，就該分手了，就不會被噁心成這樣。但楊樹覺得，手起刀落的人少，早分晚分，分了就是好事，惟一能做到的是放下，日子是往前過的，跟不怎麼樣的人戀愛過，也冇什麼大不了的，下次換個像樣點的人就行。\\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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