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往事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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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章嘉敏約楊樹見麵，楊樹訂了兩人都喜歡的一家韓國餐廳。自從上次把胖罐子送給章嘉敏，兩人又有好一陣冇見了，北京太大了，見次麵不容易。\\n\\n兩人吃吃喝喝，聊起青芽圖書公司的大事小情。李伊夢和張瑞江有私情，這是楊樹還在職就知道的，上週，兩人被張太太堵在酒店房間門口。\\n\\n服務員不開門，張太太把門拍得山響，李伊夢和張瑞江穿戴整齊，打開大門，拿著兩份圖書出版合同，澄清說在談公事。\\n\\n張太太不信，李伊夢抬出楊樹的繼任者——七編室現任主任，人稱草包的那位。李伊夢說她和下屬談戀愛，本不想公開，但不能讓張瑞江張總蒙受不白之冤。\\n\\n草包趕來，認下男朋友的名頭，攬著李伊夢說：“張太太，我相信我女朋友，也希望您相信您先生。”\\n\\n以李伊夢和草包平時在公司的親昵勁兒來看，這兩人關係清白不到哪裡去。但章嘉敏認為，草包不可能冇女朋友，好看的男人少有單身的，他那雙桃花眼也不允許他單身。\\n\\n說說笑笑吃完一頓飯，章嘉敏向楊樹辭行。婆婆得了甲狀腺癌，發現得較早，醫生說這是很小的手術，預後良好，可長期生存。但一個癌字，影響了丈夫的情緒，他的抑鬱症加重，上個月聽說母親要做手術，他的狀態就不好了，一度發展到行動困難，走路需要章嘉敏攙扶。\\n\\n章嘉敏和丈夫是相親認識的，丈夫今年37歲，他的抑鬱症是典型的中年危機導致，他做電力工程，工作壓力很大。\\n\\n如今丈夫患了病，婆婆急需做手術，女兒還在念幼兒園，章嘉敏和丈夫反覆商量，下定決心離開北京，回到丈夫老家甘肅永登生活。\\n\\n楊樹又驚愕又難受， 圖書編輯收入不高，章嘉敏和丈夫還得養孩子，過得很節省，每天帶飯來公司吃，衣服也買得極少，幾件衛衣和帽衫換著穿，從秋天到春天。但即使這樣拮據，章嘉敏也從來冇想過要離開北京，她跟丁盼兮一樣，也是在北京讀的大學，對北京感情很深，可她必須離開了。\\n\\n圖書行業日薄西山，但甘肅小城更冇有發展空間，楊樹問：“真的想好了嗎？”\\n\\n章嘉敏點頭，她和丈夫感情還行，總不能因為不想去甘肅就離婚吧。女兒是必須留在自己身邊的，章嘉敏想過，讓丈夫獨自回鄉，自己帶著女兒在北京生活， 可她還得上班，誰來好好看護女兒？\\n\\n做圖書攢不下什麼錢，章家敏想轉行，但進入任何新領域，想站穩腳跟，都會很辛勞，女兒怎麼辦？\\n\\n丈夫大學畢業和公司簽約，公司解決了他的北京戶口，但夫妻倆家裡都幫不上忙，這些年雖然攢點錢，離首付差得遠，收入趕不上房價增幅，一直買不上房子。回到小縣城，他們的積蓄能在中心城區買兩套。\\n\\n章嘉敏是家裡的獨女，老家在江西，她說結了婚，隻能以自己的小家庭為重。楊樹心情沉重，老闆娘有句話說得在理，有些事，冇有走進婚姻的人不能感同身受。\\n\\n章嘉敏和楊樹走得近，但她是老編輯，李伊夢倚重她，對她倒不差。去甘肅後，她會繼續做兼職圖書編輯工作，再幫人做點PPT，推薦IP，總能糊個口。\\n\\n丈夫的身體逐漸在恢複，等婆婆手術做完，他會去縣城中學教書，他有個同學當副校長，跟他簽個聘用合同。他是北京航天航空大學碩士畢業，教初中物理綽綽有餘。\\n\\n章嘉敏32歲，她說成家立業後，要考慮的事情太多，尤其是身為北漂，都得麵臨遠在家鄉的父母日漸老去的事實，混得好的，能把他們接來北京，混得不好的，隻能回去。\\n\\n楊樹聽得頭疼，爸爸身體硬朗，但她也是獨生女，冇有幫手，她不敢去想她爸年紀再大些怎麼辦，很怕到時候應接不暇。\\n\\n章嘉敏下週就啟程回甘肅，楊樹和她聊到餐廳打烊，換了一家快餐店聊到夜深。\\n\\n章嘉敏開了丈夫的車出來，送楊樹回家。楊樹頭靠著窗，聽章嘉敏細訴北京教會她的那些事。19歲以前，章家敏生活在江西縣城，文娛上的享受僅僅是從生活費裡省出錢上網和買書，來到北京後，第一次去看話劇，聽演唱會，參加沙龍，被形形色色的人帶著領略大千世界，如今卻又要回到另一個閉塞的縣城。\\n\\n北京就是這樣，永遠不缺人投奔，也永遠會有人告彆。在這裡奮鬥的人，很多都不捨得離開，但隨著年紀稍長，都不得不考慮父母家人。楊樹心中感傷，北京教會章嘉敏很多事，章嘉敏也教會她很多事。初去青芽圖書公司，楊樹連書脊厚度都不知道怎麼算，是章嘉敏一點一滴傳授，永遠耐心，永遠細緻。\\n\\n部門經常合作的設計師家住在遙遠的順義，每次去找設計師商量封麵和版式，楊樹和章家敏總是一前一後坐在公交車靠窗的座位聊天，窗外是北京短暫的春天，天空湛藍，楊絮飛舞，那時章嘉敏說：“來北京才知道詩裡的楊花雪是什麼意思，北京讓我得了鼻炎，我也還是覺得北京很好。”\\n\\n這麼喜歡北京的人，卻不得不走。丁盼兮安慰楊樹，現在交通和通訊都發達，雖然分離，卻也是天涯若比鄰。兩人冇搬到一起住之前，同在北京，見麵次數不多，平時都通過網絡聯絡，章嘉敏也無非是換個地方上網和楊樹聯絡罷了。\\n\\n可是，章嘉敏隨夫遷到遙遠的小城，照顧老人和孩子，她的職業之路被迫中斷了，楊樹對她的未來很是擔憂，丁盼兮說：“連我都知道，是中斷，不是終斷，等她男人身體好起來，孩子長大點，還能撿回來。”\\n\\n已是深夜，對麵那棟樓很多視窗仍亮著燈。也許，許多人拚儘一生，才能換來在這裡的小小立足之地。\\n\\n23歲隨勞務派遣公司的大巴來北京，楊樹在嘈雜破舊的臨街麵外貿公司上班，坐公交車經過CBD區那些華麗高樓，她總覺得那裡麵是另一個世界的人，儘管她也能操著一口流利英語。\\n\\n在日複一日奔波勞累的夜晚，楊樹總跟自己說不喜歡大城市，哪天混不下去了，回小地方可能冇這麼累，可是章嘉敏離開，她感到滿心孤獨。她明白這孤獨感既是因為知交離去，也因為物傷其類，明明很努力，生活卻仍然看不到起色。\\n\\n畢業至今，楊樹隻攢了不到8萬塊錢，租房搬家花了一兩萬，剩下的錢連一場大病都生不起。如果不是因為心疼錢，漫畫家闖門後，就連夜搬走，可能不會有後來那些破事，更不會惶恐到整夜整夜失眠。可手頭就這點錢，哪裡捨得。\\n\\n當初來到這座城市，所有人都說，北京是能創造奇蹟的地方，楊樹決心更努力一點，照著公司劇本部總監的升職路線規劃自己：最開始做責編，一部劇勝利播出，能拿到還湊合的提成，當上編審副編審，就能拿年薪了，年薪之外還有項目提成。\\n\\n章嘉敏全家離開北京那天，楊樹請了半天假，去火車站送行。章嘉敏不是她送彆的第一個朋友，剛來北京那會兒，楊樹結交的第一個朋友叫玲子，兩人在同一家外貿公司上班，住同一間宿舍，形影不離，無話不談。後來楊樹去雜誌社工作，外貿公司效益不好，玲子也跳了槽，有次找楊樹借錢，她實在交不上房租了。\\n\\n楊樹也冇攢下錢，隻能借出1千塊。第二年底，玲子被公司辭退，她向楊樹道彆，北京4年多，她兩手空空，對未來兩眼一黑，她不想再這麼過下去了，永遠都不想再過因為借不到錢，坐在馬路牙子上痛哭的日子。\\n\\n玲子老家在山西，回到家鄉後，她相親結婚，生了女兒，孃家夫家都催她生二胎。玲子的丈夫做小生意，是小城常見的一種男人，抽菸喝酒打牌。\\n\\n玲子在家看孩子，市麵上熱門不熱門的霸道總裁小說和電視劇，她津津樂道。去年她信了佛，堅持吃素，每季度買些青蛙黃鱔放生。她說大師算出她是旺夫命，丈夫願意給她花這個錢。\\n\\n楊樹和玲子偶爾有聯絡，玲子把感恩掛在嘴邊，勸楊樹彆把男人太當回事，錢拿回家就行，還建議楊樹也信佛，信佛的人心態平和。\\n\\n心態平和是表象，楊樹知道玲子是在找些方式說服她自己，不這樣，她就冇辦法消解生活裡那些不堪承受的東西。\\n\\n章嘉敏一家要過安檢了，楊樹親親章嘉敏的女兒，把她從懷裡放下來，目送一家三口離開，鼻子發酸。\\n\\n一起加班的夜晚，章嘉敏說起自己經手的哪本書上了排行榜，哪本書是年度最受讀者歡迎十佳，眼睛閃閃發光，她說她的目標是成為優秀的出版人，讓更多人看到她精心挑選的作品。\\n\\n“想象一下，我做的書，擺上鄉鎮圖書角，被一箇中學生讀到，鼓舞她，影響她，要麼是陪伴哪個生活不幸的人，度過一點苦悶的時間，我都覺得我們的工作特彆有意義。”章嘉敏如是說過。楊樹默然往回走，當年來北京，章嘉敏想過有朝一日，會跟著丈夫去遙遠的小城安居嗎？\\n\\n時光一去不複返，堅持理想的人寥寥無幾，章嘉敏說她不會放棄，但事到如今，楊樹隻盼望她丈夫早點康複，她身上的擔子能輕點。\\n\\n楊樹身為原告，跟律師保持著聯絡，警方搗毀那個地下網站，擼了一大串從事非法色情交易的人，然而，那段糟糕的戀情讓丁盼兮種下了心病，當看到針孔攝像機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喉嚨裡都是蠕蟲，噁心感翻騰。她不能去想漫畫家那張臉，想到那些親密的曾經，想到和那樣的人同床共枕，她就隻想殺死自己。\\n\\n公司商務部總監對丁盼兮追得緊，晨昏定省，但丁盼兮對戀愛提不起興趣，模棱兩可地相處。\\n\\n一段深刻關係結束後，難免會有創傷，開展新戀情也許能療傷，楊樹很希望丁盼兮能抓根救命稻草，但她自己更願意把精力花在工作上。\\n\\n10月下旬，《天作之合》交出了前5集劇本定稿。劇本週期漫長，進展飛快的有，大多數都是走走停停，《天作之合》屬於推進順利的。\\n\\n《瓷緣》在導演介入後，劇本大綱也穩健推進，編劇交出最新一版，正根據導演意見作出修改完善。\\n\\n《天作之合》編劇和責編及製片人頻繁開劇本討論會，都是內部小型會議。如今前5集劇本定稿已出，可以向衛視兜售了，製片人和責編都感覺還算拿得出手，本著精益求精的原則，喊各路人馬再提提意見，爭取順利得到衛視的認可。\\n\\n楊樹喊上薑妤和易無去參加劇本會，前5集劇本改過幾次，但即使是第一版初稿，製片人和責編都是一口氣看完，不過製片人有顧慮：這兩年霸道總裁當道，但《天作之合》的兔子總裁不霸道。\\n\\n傳統偶像言情劇，純情小白兔式的角色是女主角，換成男的，製片人心裡冇底，他問眾人：“你們女的都喜歡兔子總裁嗎，能感受到他的魅力嗎？”\\n\\n楊樹說：“能啊，純情深情還專情，這個總裁很可愛。”\\n\\n薑妤和易無也都點頭，製片人又說：“我總覺得他不夠爺們，被狼秘書處處壓一頭。”\\n\\n原著作者說：“可我這個文最大的看點就是調戲純情男人，不然‘誘僧’題材為什麼總有人看？”\\n\\n楊樹說：“不是所有女人都喜歡大男人。”\\n\\n製片人說：“但你隻能代表你個人，從收視率和話題討論度來看，絕大多數女觀眾還是喜歡強大得讓她能依靠的男人。”\\n\\n原著作者帶點情緒道：“我這個小說成績還可以，上過月榜半年榜，看的人很多，我覺得讀者和觀眾有很大的重合度。”\\n\\n製片人明白她的意思，但他是第一次做製片，吃不準女強男弱經不經得起市場檢閱，畢竟投資2千萬，不是小錢。\\n\\n編劇說：“我們男主在商業上運籌帷幄，已經體現他強大的一麵了。至於在感情上不強勢，女觀眾也愛看，男主越愛女主，愛得抓心撓肝，求而不得，女觀眾就越喜歡。”\\n\\n製片人有點迷惑：“之前紅的那幾部，男主不都對女主惡聲惡氣，呼來喝去嗎？”\\n\\n原著作者說：“那都是表麵現象，他表現得凶，是在虛張聲勢，女主跟男二跑了，他就端不住了，還不是得挖空心思追回來？”\\n\\n薑妤說：“反正我看言情劇，特彆喜歡看男主含淚凝望女主，借酒消愁，為情所困，越頹廢越卑微，越讓我覺得心碎又過癮，代入感特彆強。”\\n\\n製片人一琢磨，認為也有道理，但還是拿捏不定，兔子總裁外強中乾，有點懸。楊樹問：“您自己是男人，所以接受不了男人看起來不如女人強勢嗎？”\\n\\n製片人說：“我是從生活邏輯出發，要不，我們再改改？增強男主在感情上的主動性？不然一上來就慌裡慌張冇氣勢，觀眾撐不了兩集就棄劇。”\\n\\n編劇說：“可我們現在討論的是戲劇邏輯。男主在感情上當然有主動性，但這是有過程的，一開始他的確是純情小白兔，中間就不是了，您看分集梗概，我們很快就讓他反攻了。”\\n\\n原著作者的情緒越發明顯：“如果您要那樣的故事，何必在我這個小說基礎上修改？”\\n\\n製片人挺委屈：“我當然是看中它優點很突出，就是怕女觀眾不好接受。”\\n\\n楊樹笑著說：“反正您挑演員，肯定得挑帥的，一張好臉往那兒一杵，還是個總裁，天然就有吸引力了，何況這個前5集寫得真的挺好看。”\\n\\n易無說：“我以前完全不看言情劇，劇本我也很順暢看完了。”\\n\\n會議後，製片人冇讓編劇再改，把《天作之合》大綱、分集梗概和前5集劇本提交給衛視，得到夏停正麵評價，誇它寫得甜蜜可愛，采購意向很明確，台裡準備投入一部分資金，成為它的出品方，拿到獨播權。\\n\\n長夜影視公司是掛靠關係，交給衛視獨播的話，售價不算高。製片人走出衛視采銷部，心裡有了主意：既然衛視很看好它，拿給彆的平台也差不了。與其獨播，不如把主動權掌握在自己手裡，多賣一家衛視，捎帶再賣幾家視頻網站，比獨播劃算得多。\\n\\n夏停誇歸誇，仍提了幾條意見和建議，製片人再次召開劇本會。現有的大綱和劇本裡，對兔子總裁和狼秘書從事的職業寫得很虛，工作部分基本是開會和拜訪客戶。夏停建議落地到具體的行業，便於讓男女主角屢次陷入在眾人麵前露餡的危機，兩人的感情也能在這些事件中不停轉變，而不僅僅隻是彼此之間身份暴露的危機。\\n\\n編劇認為這條建議很中肯，兩個主角共同對敵，是感情最佳催化劑，她很受啟發，想到了一個職業身份，律師。\\n\\n精英人士一般也能歸類到霸道總裁範疇，律政題材能寫精彩案例，編劇摩拳擦掌，想設計幾場激烈的庭辯，不僅能彰顯男主角的魅力，還能加點可供探討的空間：兔子和狼辛苦化為人形，但人類社會依然是叢林社會，唇槍舌戰是不見血的刀光劍影，弱肉強食也依然存在。\\n\\n製片人不讚同律師設定，首先，寫到庭辯，就會涉及到公檢法部門，將由相關部門聯合審查，麻煩。其次，《天作之合》是偶像劇，不適合探討深刻問題。\\n\\n責編說：“也是，我都看偶像劇了，就想減減壓，不帶腦子，想看深刻點的，我選彆的。”\\n\\n易無想到了另一種：“餐飲怎麼樣，連鎖酒店那種？他們本身就是動物變的，看到動物變成人類盤中餐，肯定能有很多反應，害怕啊，憤怒啊，想扭轉局麵什麼的。”\\n\\n楊樹聽樂了：“兔子總裁抱頭鼠竄，心想自己絕不能去四川，不然腦殼不保。”\\n\\n眾人哈哈笑，製片人說他腦子裡浮現出凍庫、屠宰場等血腥場麵，餐飲業乍一聽還行，但偶像劇太實了不行，損傷夢幻感，還得再想。\\n\\n楊樹順著易無的思路，提議道：“大賣場行嗎，類似麥德龍和山姆那種Mall，不用拍血腥場麵，就是乾乾淨淨的購物氛圍。但會涉及大塊情節，總裁和秘書去農場考察啦，總裁處理消費者食品中毒危機啦，力挽狂瀾把銷售額做上去啦，給留守兒童捐助物資啦，能寫的好像挺多。”\\n\\n編劇興奮道：“這個好，這個好！Mall洋氣，符合總裁身份，畫麵也漂亮，農場也能拍果園什麼的，不土。”\\n\\n楊樹笑道：“狼秘書看到青草地，撒歡兒跑，兔子總裁偷偷啃了幾口胡蘿蔔，他在城裡很少能吃到這種帶有土腥氣的好東西了。”\\n\\nMall設定予以采納，議題進入下一個。現有設置裡，反派是兔子總裁的小青梅，她真身是小鹿，撲閃著大眼睛，嚴格來說不是反派，是給男女主角感情造成誤會和矛盾的工具人，夏停在審片意見裡建議：“能不能讓兩個主角擁有共同天敵？”\\n\\n楊樹從這兩條意見不難看出，夏停很希望讓兩個主角共度難關，狼有狼的弱小之處，兔子有兔子強大的時候，關鍵時刻並肩作戰。\\n\\n易無從習慣思維出發，認為共同天敵是人類，但既然故事背景是人類社會，大反派是狼的天敵為佳，狼都怕，兔子更會嚇趴下。\\n\\n編劇查到資料：“熊、老虎、獅子這種大型動物都是狼的天敵，食狼鷹之類的猛禽也算。”\\n\\n製片人說：“獅子吧，獅子王挺威風的，還能跟狼秘書有點感情戲，讓他當男二怎麼樣？”\\n\\n編劇越發開心，按現有分集梗概，為了撐滿24集劇本，12集開始，將會有不小的篇幅寫副線，即狗頭軍師和狐狸對家那對副CP，可能有注水之嫌。但加個強勢的大反派男二號，既能讓女主角這邊多生點事，也能更加激發男主角的主動性，他克服性格上的怯意，為愛勇敢征戰，觀眾愛看這個。\\n\\n其他意見都是無傷大雅的小調整，但針對這兩條主要意見，修改量不小，原著作者又不樂意了：“上次交劇本大綱和策劃案，衛視怎麼冇提這些意見？”\\n\\n會議效率很高，製片人滿麵笑容：“可見台裡很看重咱們戲。他們有了新的思考，這是好事，總比看了樣片再挑剔不買好吧？”\\n\\n編劇評估了一下，答應半個月內修改完畢。這次改完，製片人就能拿去磕演員，談導演了。\\n\\n喜歡《天作之合》劇本的女演員很多，男演員相對少一點，可能對出演慫乖的兔子有點心理牴觸。製片人約談了若乾女演員，最青睞顧叮叮。\\n\\n顧叮叮是選秀明星出身，追捧者眾，並且真金白銀肯為她花錢。她在影視圈的首作是古裝言情劇，飾演女二號，但她很有觀眾緣，獲得不少關注，明年還有兩部小成本的古裝劇待拍，都是女一號。\\n\\n《天作之合》遞給顧叮叮的經紀公司，老闆認為狼秘書一角有意思，為顧叮叮拍了板。\\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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