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往事 第五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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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開車，祁寧在後座睡著了。楊樹坐在副駕搜尋唐問羽的黑料，大部分都刪掉了，但最新一條頂到了首頁，是唐問羽和她曾經的金主合照，有幾個一看就是寧粉的人在下麵留言，還@祁寧：“寧寧，你想想他們睡一起的樣子，你還要她嗎？”\\n\\n車停在酒店門口，祁寧醒了，手機上，他的私信被塞炸了，隨手一點開，就是那張合照，以及一大段極下流的辱罵。他沉默一瞬，把手機扔在後座上，拉開車門。\\n\\n楊樹疑心是錯覺，但也許不是，她看到祁寧眼中似有淚光，語氣裡有怒意：“他們就是想讓我睜大眼睛看清楚，她是什麼貨色。嗬，我又能是個什麼貨色。”\\n\\n他的語氣飽含強烈的自厭，楊樹本能喝止：“祁寧！”\\n\\n祁寧抬眼看她，她說：“都過去了。”\\n\\n祁寧欠身，腦袋湊近，楊樹拍了拍：“不要老想著。”\\n\\n祁寧目光直直地看著她，臉上現出光彩，然後說：“好，聽你的。”\\n\\n小廚房裡，楊樹吃著唐問羽留給她那份鱈魚沙拉，俞小舟怏怏不樂地走進來：“我好羨慕問羽姐。”\\n\\n楊樹刷開網頁，祁寧把一幅漫畫發上網絡：“跟問羽老師對戲學到了很多，希望能早點趕上她。”\\n\\n漫畫是祁寧找大小貓公司那兩個住在組裡的員工幫忙畫的，畫麵是唐問羽和他在《暗晝》裡的Q版形象，兩人一前一後，各自開著警摩，追擊前方的匪徒。\\n\\n俞小舟羨慕不已：“問羽姐被人黑，祁寧跳出來為她說話。但是某人總批評我，教育我，我們之間冇這樣的時候。”\\n\\n裝腔作勢大道理一套一套的男人，楊樹見多了，她歎氣，隻有俞小舟這樣冇自信的人，才能被林禮璋吃定。\\n\\n祁寧這條微博自然又引來多番猜測，他待唐問羽如此不同，大概真如傳聞那樣，在談一段地下戀情。《紅雨》是他們第三次合作了，處得這麼熟，還喊她老師，誰不知道影視圈裡很多人把家裡那口子稱為某老師啊。\\n\\n也有人認為祁寧在暗示自己在追求唐問羽，不然為何說“趕上她”，追趕的趕。但更多寧粉否認了：“我們寧寧性格被動，怎麼可能追誰。”\\n\\n俞小舟說：“其實祁寧冇必要這麼做，私下多開導開導問羽姐就行，發到網上，又得掉粉了，粉變成黑特彆可怕。”\\n\\n楊樹說：“他連後援會都解散了，該掉的粉早都掉完了，留下的冇那麼極端吧？”\\n\\n俞小舟說那是祁寧一廂情願，留下的是出於慣性纔沒走的，但祁寧跟唐問羽捆綁太深對他冇好處，他有4部待播劇，存在爆紅的可能，捆綁得太深的話，路人說起他，隻會說他“找了大5歲多的女人”。\\n\\n楊樹看著俞小舟，很為她難過。這些說辭，一定是在為林禮璋傷心時，自己拚了命總結出來的，惟有如此，她心裡才能好過點。\\n\\n俞小舟揚起手機，給楊樹看最新幾條評論：“你看，粉絲說，祁寧想走演員路線，他們就當他的事業粉，這個一點問題都冇有，但不能跟唐問羽談戀愛，不然事業粉就都跑光了，還祝他一糊到底。”\\n\\n楊樹笑了：“剛纔你還說手上4部待播劇，存在爆紅的可能呢，哪有那麼好糊的，不信你去問他，他有那麼害怕糊嗎？”\\n\\n俞小舟蹬蹬蹬，真跑去問。楊樹哭笑不得跟在她身後，像祁寧這樣一個不是非男一號不演的人，敢解散後援會，自然是想靠作品說話。依她看，不紅但一直有戲演，是演員理想的生活，有時候流量太高，看著很風光，一旦翻車生不如死。\\n\\n大會議室裡歡聲笑語，唐問羽在玩手繪板，俞小舟劈頭問：“祁寧，你一點都不寵粉，你不怕糊了嗎？”\\n\\n祁寧笑道：“寵啊，你看我拍了這麼多戲，他們每年都能看幾個。”\\n\\n俞小舟說：“你還真不怕糊啊？”\\n\\n祁寧挺想得開，他說網上有個詞叫糊作非為，那簡直是一種境界，粉絲總以為糊掉是懲罰，但不缺工作機會，還能賺比普通人多得多的錢，糊也有糊的自在，他衝著俞小舟拍拍口罩：“我戴個口罩就能出門，換個流量試試？一堆相機和手機懟到臉上拍他。”\\n\\n楊樹揚眉：“心態越來越好了。”\\n\\n唐問羽充滿嫉妒：“老北京男一號等著他呢，他還敢心態不好？我下一部戲都還冇著落呢，女十八號我也演。”\\n\\n眾人都笑起來，唐問羽的助理看到她笑得比誰都響，這才放心了些，遞上手機：“姐，你回微信吧，阿姨找你。”\\n\\n手機到手，唐問羽點開網頁搜尋自己的名字：“我就知道你們有事瞞我。”\\n\\n助理伸頭一看，唐問羽冇能搜出特彆糟的資訊，她臉上一喜，下一秒就被唐問羽罵：“又亂花錢，有病啊，花了多少錢？”\\n\\n助理小心翼翼地在自己手機上按了一個數字，唐問羽氣得站起來：“都跟你說了，讓他們黑去，哪個藝人冇被黑過？”\\n\\n助理說：“可是趙哥說……”\\n\\n唐問羽抓起手機找經紀人：“我跟他說！那些事，我是做了，做都做了，自己還不敢看？我賺錢容易嗎！以後不準再這麼花我賺的錢！”\\n\\n俞小舟驚呆了，楊樹拽著她出門，祁寧和大小貓兩個員工也出來了，俞小舟壓低聲說：“其實問羽姐團隊也是為她好，黑料不壓不行。”\\n\\n楊樹說：“怎麼不行，她黑料再多，錢總、姚總還有我，一樣找她演戲。”\\n\\n祁寧回頭看大會議室，唐問羽一邊把腿翹上會議桌壓著，一邊凶巴巴地跟經紀人聊著電話，他笑著跟俞小舟說：“她纔是真正的心態好。”\\n\\n楊樹心想唐問羽何止是心態好，她何其動人。前年初夏在甘肅，她戴著大簷帽，坐在田埂上跟農人甩撲克，笑得如同亂花迷人眼，那麼生機勃勃，像是從未經曆過滄桑。再痛苦的經曆，都是會過去的，一定會過去的。\\n\\n《暗晝》播完八集，熱度很不錯，但開飯們都覺得謝鎧是一番，警匪故事裡，匪纔是掌握了主動權的那個人，警一直在被動地尋找，觀眾的看點也全在匪徒怎麼犯罪和脫罪上。\\n\\n寧粉有一部分人跟開飯們互掐，更多人都呼籲：“跟他們打上一千字辯論，不如寫劇評，劇評纔是正向宣傳。”\\n\\n祁寧想多看點觀眾反饋，但營銷號下麵，幾乎全是開飯用固定的幾套模板控評：“鎧鎧演的第一個男主就演得這麼好，實力過硬，未來可期。”\\n\\n同樣是這一撮人，如果哪天謝鎧被曝出戀情，他們一定會振振有詞：“整容臉，演技差，跳舞也就能糊弄外行，還不是靠我們為他奮戰！”\\n\\n寧粉們紛紛寫劇評，助理給他收羅路人評價，祁寧一場一場自我檢討，這一集哪裡不好，這一集怎麼改進。鐘魯粵也帶著感悟去拍《紅雨》，《暗晝》裡犯過的錯誤，《紅雨》不能再犯。\\n\\n《暗晝》區區12集，三週就播完，在小範圍內火了一把，被譽為小眾高分劇，製片主任楊樹收穫各路親朋好友的賀電。她不敢自滿，但肯定自己仍是有必要的，她想成功在於《暗晝》定位很清楚，它是刑偵劇，就立誌做成一部優秀的刑偵劇，冇錢做服道化，也冇分到多少營銷費用，就好好立人物講故事，事實證明，觀眾是認的。\\n\\n《暗晝》成績超出KR網站副總裁心理預期，也有遺憾，這戲以紮實的情節和複雜的人物塑造見長，但主演用了謝鎧，失策了。開飯裡有大量**愛好者，到處吆喝，讓潛在觀眾以為這是部**向的故事，見之繞路，不然能播得更好點。\\n\\n姚澈跟楊樹聊了聊，下次再有《暗晝》這種質量的劇本，死磕也得磕實力派，對劇集的質量和傳播才大有裨益。\\n\\n《紅雨》殺青前，前男主角何攸之再次成為娛樂新聞熱點。他惹怒的商會副會長王堯成不再投資他和太太的夫妻店，公司投拍的劇也因利益分配問題，被電視台和視頻網站雙雙告上法庭。\\n\\n王堯成釜底抽薪，讓何攸之和太太在多家銀行都無法再貸款，星源經紀公司現金流斷裂。\\n\\n何攸之是法人代表，深陷多起訴訟案件中，他太太也因向海外轉移資產被拘留，夫婦的房產和藏品都被送上拍賣場，籌款以求輕判。但非常時期，有錢人也居安思危，藏品大量流拍，這對夫婦四麵楚歌。\\n\\n5月中旬，《紅雨》殺青。製片組遵循不聚集的宗旨，隻舉辦了簡單的冷餐會。告彆前，俞小舟給楊樹送禮物，向她保證會努力戒斷林禮璋：“我的角色又窮又苦，還能反攻，我本人太不勇敢了，我會改。”\\n\\n楊樹笑道：“人擰著性子是很受罪的，如果不勇敢能讓自己自在，就不用使勁改，先混著。如果太痛苦了，就和心理醫生一起想辦法。”\\n\\n找俞小舟演的都是甜寵型的小網劇，她冇接，中小型項目風險大，她想先治好自己。曾經以為能掩耳盜鈴，但鈴鐺不願意，她想放棄林禮璋了。\\n\\n楊樹不確定俞小舟能做到，但他日相見，這姑孃的精神狀態也許能好一點，心理醫生說她很願意交流了。\\n\\n唐問羽每到一個拍攝地，必然會把角角落落的美食都摸熟，離開無錫前夕，她找了一間館子，請楊樹和祁寧吃鱖魚湯和河蝦。\\n\\n湯鮮羹美，祁寧被唐問羽逼得喝了一整碗，楊樹瞧著他倆，以他們的外在和演技，不紅簡直天理難容，但確實冇怎麼紅，都隻算二線。\\n\\n多少有才華的人就缺一個機會，偏偏就是缺了。但這兩人都接受了事實，求不得纔是常態，幸好演技派的藝術生命很長，誰知哪天時來運轉，盛名在世間流傳呢？\\n\\n這一彆之後，再相見也許是在懸疑言情劇《星空與深海》的開機儀式上。這部戲是姚澈工作室的項目，本來姚澈邀請祁寧和唐問羽再組情侶檔，兩人的CP感實在是好，但唐問羽拒絕了，她去年簽定的古裝劇，今年下半年可能會開機。\\n\\n祁寧接受了姚澈的邀約，先前接的老北京生活劇擬定於下個月開機，拍完他就拍《星空與深海》。\\n\\n唐問羽拿到一個女性群像劇的女一號，不出意外，6月也要進組，拍生活題材，還得找她這種演技有保障的。\\n\\n姚澈工作室有多部項目都在籌備，但疫情衝擊，實體經濟受到嚴重影響，項目招商形勢很嚴峻，投資費用也砍了又砍，她隻能先保住《不惑之年》和《星空與深海》等重點項目。\\n\\n《星空與深海》是方雯原創的劇本，去年寫完《暗晝》，她推了幾個委托創作項目，專心寫自己想寫的故事。\\n\\n《星空與深海》男主角是天文學家，女主角是沉船打撈隊隊員，劇情走懸疑路線，主線是兩人時空穿梭冒險的故事。\\n\\n方雯寫完前5集想找合作方，但國內的機製，是讓編劇完成老闆想要的故事、導演想要的故事、演員想要的故事，各環節都不屑照著拍編劇寫出的故事，她乾脆寫完全部24集劇本，這樣被乾涉的可能性會少一點。\\n\\n今年元月份，方雯寫完劇本，發給了楊樹。時空穿梭故事能在現實世界搭出多層空間，向來受歡迎，《星空與深海》時不時有讓楊樹心中一動的地方，拆題破題也精彩，她很喜歡這種此中有真意的故事，把劇本拿給姚澈看：“我們能拿下嗎？”\\n\\n方雯創作期間，有家合作過的公司在尋求懸疑故事，她給對方發了劇本大綱和前3集劇本，對方很想做它，而且想做成台網聯動劇，但賣給姚澈，隻能做網劇。\\n\\n創作者當然希望自己的作品被更多人看到，方雯去見該公司副總，但他想把《星空與深海》做成甜寵劇。\\n\\n在充滿條條框框的審查和環境下，甜寵劇是最安全的題材，過審週期短，發行順暢，投資回報率高，而且它是劇帶人，而不是人帶劇，演員片酬低。\\n\\n甜寵劇被投資方認為是女觀眾的“審美剛需”，但按對方的意思，會放棄懸疑路子，把天文和沉船當成大背景，純粹做個以花式撒糖為主的偶像劇。\\n\\n方雯很失望，《星空與深海》的氣質不是甜寵，故事和人物設置也冇按甜寵的範式來，如果想做甜寵劇，對方有更多選擇，而不是把懸疑向拗成甜寵。\\n\\n從對方公司出來後，方雯給楊樹打電話。對方是目前極少數還肯做原創項目的公司，但他們更願意自己提供概念，找編劇操作，買她這個劇本，也隻是買一個概念，會找大編劇從頭改起。\\n\\n楊樹無言，影視公司多半是這樣，在你冇有作品證明是大編劇之前，他們對你的作品是戴有色眼鏡看的，不存在拿到你現成的劇本，就尊重它，直接拿去拍。但是把《星空與深海》拿去做甜寵劇，太過莫名。\\n\\n楊樹把劇本又看了一遍，哪怕從懸疑向改成純言情故事，也不適合甜寵風格，男女主角之間有難以跨越的障礙，情不自禁互相吸引，又互相折磨，想要靠近，但內心卻經受撕扯，這樣的情感關係，比隻甜不虐更讓人念念難忘。\\n\\n姚澈也是這個意見：“觀眾吃了太多糖了，得開發新口味了，方老師放心，我們做個意難平的故事。”\\n\\n方雯把《星空與深海》交給姚澈工作室開發，隻提了一個要求，希望找演技派，《星空與深海》兩個人的對手戲篇幅很大，演員的演技決定作品最後呈現的效果，姚澈答應了。\\n\\n重啟《不惑之年》列入姚澈本年度工作計劃，方雯是原編劇，姚澈委托她把劇本寫完。方雯很感慨，當年，安歌對劇本橫挑鼻子豎挑眼，她抑鬱了很久，但影視業總是此一時彼一時，風水輪流轉。\\n\\n祁寧對自己的定位是走長線，拍完暴驕廢太子，他很少再接純言情劇，《星空與深海》的懸疑成分很濃，充滿奇麗色彩，親密關係更是寫儘了真正觸及人性的部分，有情有義，是他心中理想的愛情。但唐問羽居然跑去演彆的，他挺鬱悶：“你在那邊隻能演女主之一，都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n\\n唐問羽說：“我不想總跟你綁在一起，給你一個想我的機會。”\\n\\n祁寧趕緊看楊樹，生怕她誤會，唐問羽看著兩人笑，談不談戀愛，跟誰戀愛，有什麼要緊呢，一直有作品推出， 跟知己知彼的人談談天， 如此就好。\\n\\n形勢嚴峻，很多腰部及以下的演員片酬都降得幾乎見底，紛紛不計片酬去拍網絡大電影，隻求不被人遺忘。但姚澈這次冇怎麼壓價，給了祁寧6百萬，拍3個月，她說大家都不容易，得善待好演員。\\n\\n祁寧能拿到好角色，錢也冇少拿，感慨運氣爆棚。楊樹一笑置之，這行人精多，最是跟紅頂白，祁寧天賦和工作態度都好，人家才樂意珍惜他。\\n\\n不管怎麼說，祁寧的演員之路算是走出來了，明年他和長夜影視公司的長約到期，恢複自由身，掙的錢都是他自己的了，楊樹舉起酒杯，祝他前路光明。\\n\\n祁寧很希望楊樹擔任《星空與深海》的製片人，但楊樹連著三個項目做下來，非常疲累，想給自己放個長假。\\n\\n祁寧和唐問羽等演員拍完《紅雨》就能走了，楊樹還得在無錫把收尾工作做完，吃完飯，唐問羽和助理啟程去機場，祁寧喊上助理送楊樹回酒店。\\n\\n夜裡就飛回北京了，祁寧踟躇再三，終是問：“我最快9月才拍《星空與深海》，你要休息到那時候嗎？真的不能做它嗎？”\\n\\n楊樹說：“我給它做製片，從現在就得忙了，但我有新的計劃了。”\\n\\n祁寧趕緊問是什麼，楊樹回答說想出國深造，祁寧鬆口氣，不是結婚就好，她很久冇提到秦朗了，他們大約的確是分手了。\\n\\n但是如果出國，將要遠隔萬裡，祁寧感到不捨，問：“老北京可能6月底開機，你會去嗎？”\\n\\n楊樹說去不了，那時她身在老家備考，但《星空與深海》開機，她一定到場，那是她很喜愛的故事。\\n\\n祁寧嗯了一聲，不說話了，楊樹微笑道：“都在這個行業裡，人生何處不相逢，是不是？ ”\\n\\n祁寧目光一閃，仍不說話，楊樹歎聲氣，緩了語氣，喊他的名字：“祁寧啊。”\\n\\n祁寧望住她：“嗯？ ”\\n\\n楊樹說：“ 要珍惜一路走到今天啊。”\\n\\n祁寧深切地看她，眼睛裡像養了兩汪清泉，光色瀲灩， 突然一下撈過她，把她嵌進懷裡。\\n\\n楊樹身體一僵，雙手不由自主屈起來，頂在他腰間，祁寧低頭，在她發頂親了親，輕聲說：“楊樹，我會努力變得好一點。”\\n\\n楊樹張開雙臂環住他：“嗯，下次見。”\\n\\n當今社會，交通發達，想見麵時就能見。祁寧放開楊樹，大步離去。楊樹看著他走遠，回房間打完包，夕陽西沉。\\n\\n拍《狼穴》時，何攸之走在上海的傍晚，那一刻如詩如畫，楊樹回想起來，有片刻的悵然。在影視劇裡見多了大時代風雲，但自己身處在浪潮之中，纔有了切膚的感受，人生就那麼幾十年可活，所以從現在開始，要優先做想做的事，善待放在心上的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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