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往事 第四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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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原計劃，拍完草原戰爭戲，再回橫店補拍幾十場祁寧參與的宮廷戲，但戰爭戲比原定時間提前半個多月殺青，劇組臨時租不到橫店的場地，姚澈把無錫的戲份提前，那邊各方麵都寬裕得多。\\n\\n劇組分批次轉去無錫，主要拍攝女一號劉娥入宮前的歲月，還有祁寧飾演的趙元僖等人的戲份。\\n\\n主場景是美術組搭的，對大宅府邸和街頭巷尾都做了很好的還原，還涉及到當地幾座園林和寺院等，極儘市井風貌。\\n\\n劉娥之所以成為後來那個喜用帝王服飾，一生擅權的太後，她的民間生涯是很重要的一筆。\\n\\n楊樹在黎俏這邊待的時間多些，偶爾去祁寧那邊看看戲。飾演趙元僖愛妾張氏的演員長得頗美，有一雙勾魂攝魄的眼睛，身材也絕佳，她跟祁寧演起對手戲很有感覺，依偎著講些小話，或是交頸而臥，儼然民間的柴米夫妻。\\n\\n張氏是趙元僖的貼身侍女，梳頭功夫出色，從少年起兩人就相依相伴，是青梅竹馬，編劇給她取名為毓秀。\\n\\n每當趙元僖苦惱於次子身份時，張毓秀總是鼓勵他，安慰他，可她父親隻是**品小官吏，宋太宗將團練使的女兒指給了趙元僖。\\n\\n趙元僖很不情願，但他知道父親的苦心，兄長剛被廢黜，他需要倚仗嶽父勢力鞏固地位。\\n\\n回府後，趙元僖麵對張毓秀一雙盈盈淚眼，愧疚地擁她入懷，被她推開怒罵。他們爭吵，和好，和好，爭吵，說儘最刻毒的話，也說儘最溫柔的話。\\n\\n夫人端莊守禮，但歡喜和煩悶的時刻，趙元僖隻去見張毓秀。張毓秀很想要個孩子，但又一次流產了。雨滴從簷角滑落，窗欞邊，青翠的竹葉搖曳，趙元僖抱著張毓秀看雨，這是兩人第三次失去孩子。\\n\\n命運侵襲時，世間哪個癡兒女不是雨打孤舟。楊樹從監視器裡看兩人的微表情，她完全相信這是一對結髮夫妻，在深深的絕望裡相愛。\\n\\n史載，趙元僖無子無女，侄子宋仁宗將一個皇室宗親出繼給他為孫，但那時候，趙元僖已經去世多年，死時年僅二十六歲。\\n\\n這場戲拍得舒緩空靈，拍完後，導演和攝影師等人都鼓掌，扮演張毓秀的演員很開心，唇對唇地啄了趙元僖一下。\\n\\n祁寧轉頭看到楊樹，連忙過來，得意地問：“這場我演得好嗎！”\\n\\n楊樹慷慨地豎起兩個大拇指，問：“公司名字定了嗎？”\\n\\n祁寧的表弟取了幾個，都有重名的，公司後麵幾個字是“創意設計”，祁寧問：“樹寧行嗎，還是寧樹？”\\n\\n楊樹哈哈笑：“你以為是組CP啊。”\\n\\n祁寧小聲嘀咕：“也可以是啊。”然後搶在楊樹瞪他之前跑開了，下一場是趙元僖得知兄長趙元佐縱火燒宮的戲，隻是一個聽說後的反應，他演了六條。\\n\\n一演完，祁寧就又跑到楊樹跟前，興奮道：“國旗飄揚怎麼樣！我倆名字都在！”\\n\\n楊樹笑得坐不穩：“祁寧你怎麼這麼可愛啊。”\\n\\n祁寧湊過臉，但楊樹低頭忙起來，他悻然走開，去聽導演講戲：“說人可愛不捏臉，無恥。”\\n\\n公司的名字定下了，大小貓創意文化公司。本來按楊樹的玩笑話，就叫大貓，祁寧說公司不是他一個人的，硬是塞了一個小字，興顛顛去找人做LOGO。\\n\\n聖誕節，秦朗送了花，但匆匆幾句話就掛了電話。楊樹對花發愣，寧可兩個人多說說話，而不是例行公事。情侶之間如果不認真交流，感情隻會變淡，消減，她很擔心秦朗已被母親的疾病壓垮，盼著春節能早一點到來，無論如何，兩個人的問題需要麵對麵的溝通。\\n\\n2018年在動盪和焦慮中結束了，跨年夜，丁盼兮拉上朱青和章嘉敏來看楊樹。從2015年起，丁盼兮每年都和楊樹一起跨年，今年也不想例外。\\n\\n章嘉敏帶上了女兒，小孩子在園中玩耍，朱青幾次摸出煙盒又放下，她最近開始戒菸了。\\n\\n章嘉敏有點喟歎，跟朱青認識多年，從冇見她跟誰戀愛，她介紹過，朱青拒絕了，她說享受不到戀愛的樂趣，那對她而言是浪費時間，跟人建立長久的情感關係她嫌煩。\\n\\n說這話的時候，朱青神色很平靜，跟受過情傷的人不一樣。當時章嘉敏不理解，以為她有些偏激，但現在她覺得，很多時候是很煩。\\n\\n回京陪讀小半年，章嘉敏身心輕鬆，丈夫和公婆好也罷，歹也罷，像跟她無關了，各人的人生各人擔，除了自己和女兒，她不想再對任何人負責。\\n\\n朱青的話依然不多，吃完飯，眾人散步消食，她沉默地聽眾人閒談，慢慢走在江南的冬夜裡。\\n\\n這麼多年，朱青始終一個人，楊樹想，也許她是孤寂的，但也許並不。如果她不曾心掛秦朗，可能也能像朱青這樣，毫無雜念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意識到這一點，她有些惘然，如果和秦朗走不下去，她不想再嘗試和彆人開始。\\n\\n丁盼兮認為楊樹想多了，她每段戀情出問題的時候，都以為此生絕情棄愛，但冇多久，一顆心就再度活絡。\\n\\n丁盼兮現任男朋友是律師，兩人談戀愛快半年了，楊樹雖然冇見過律師，但岑川這個名字被丁盼兮翻來覆去說給她聽，楊樹對他倆的戀愛經過瞭如指掌。\\n\\n夏天的時候，家裡隻有丁盼兮一人住。有個大雨天，她加班到深夜回家，等電梯時，律師來了，穿著連帽黑雨衣，像秦朗愛看的那種罪案片裡的冷酷殺手。電梯口隻有丁盼兮一人，她豎起了脊背，這人眼生，防著點好。\\n\\n電梯門開，丁盼兮膽戰心驚地走進去，抓緊了傘柄，律師在門口對她做了個“你先走”的手勢。電梯合上，丁盼兮留了心眼，隨便按了幾個樓層，不讓人知道她住哪一層。\\n\\n當時律師剛搬來小區不久，後來，丁盼兮偶爾會在小區看見他，聽到鄰居喊他岑律師，但不記得他是那個“雨衣殺手”。\\n\\n不久後，丁盼兮有個老同學想打勞動仲裁的官司，她想到律師，在小區微信群裡找到他。\\n\\n老同學頸椎出了大問題，骨刺壓迫神經，行動不太自如，手隻能抬到肩膀，脖子不能左右轉動，得靠肩膀帶動。哪怕38度高溫，老同學都得戴圍巾，因為風一吹脖子就發硬，他自嘲像缺了油的人工智慧。\\n\\n老同學比丁盼兮高幾屆，還不到35歲，丁盼兮在同學聚會上見到他，回家就買了架子，把電腦顯示器墊高，每天仰頭看螢幕，經常鍛鍊頸椎，她不想以後漫長的人生也得那麼捱著。\\n\\n誰知道，老同學一生也許並冇有那麼長，他去拜訪客戶途中，前方突發車禍，他一個急刹車，骨刺把神經頂斷，人當場就動不了了。\\n\\n老同學就此癱瘓了，公司想用半年薪水跟他兩不相欠，老同學上有父母，下有幼子，想多為他們爭取一點錢。丁盼兮谘詢律師，律師接了官司。\\n\\n兩人正式交往後，律師問丁盼兮還記不記得電梯初遇，丁盼兮才知道原來是他。當時，律師看出她很緊張，特地等了下一趟電梯再上。他公司接過一些官司，他知道很多獨行女性很警惕身邊有陌生男人。\\n\\n丁盼兮因為弟媳懷孕一事跟家裡鬨翻，但她媽不死心，經常會找她談天，十次有八次是催婚。丁盼兮把自己和律師的照片發到朋友圈，家裡人評論不一。\\n\\n媽媽誇女兒總算找了個一看就有點錢的男人，弟弟還記恨姐姐連訂婚宴都不參加，結婚宴和孩子的滿月酒也不回去，挖苦說有本事就立刻綁住對方去結婚，否則就是玩弄她，以律師的身家條件，想結婚乾嗎不找年輕貌美的，丁盼兮31歲了，皺紋都遮不住了。\\n\\n丁盼兮在弟弟麵前嘴硬，但跟楊樹說了實話，她和律師相處前所未有地舒服，但她的確有點冇安全感，她把臉湊到楊樹眼皮下，問：“看看我，有什麼變化嗎？”\\n\\n楊樹仔細看：“接睫毛了。癢不癢，會不會過敏？”\\n\\n丁盼兮眯起眼睛笑：“是讓你看我的魚尾紋，是不是很明顯？讓你們組裡的女明星給我推薦一個好地方吧，我要打針。”\\n\\n楊樹把趙元僖前演員的例子又說了一遍，誇大其詞，把丁盼兮嚇著了：“那、那先這樣吧，我現在還能看，可彆弄得不能看了。”\\n\\n楊樹笑她不能被漫畫家和牙醫絆了兩跤就冇自信，她很優秀，大大方方去愛便是了。\\n\\n丁盼兮如今在外企做財務，工資翻番。10月底的時候，漫畫家出獄，想儘辦法找到她，她帶上律師赴約。\\n\\n律師亮明身份，如果漫畫家不放棄報複丁盼兮和楊樹，他就一次次把漫畫家送進去。\\n\\n漫畫家慫了，問丁盼兮：“想著對付我，就找個律師等著我？”\\n\\n丁盼兮說：“因為和他互相喜歡。”\\n\\n楊樹又和丁盼兮擠在一張床上聊到後半夜，元旦當天，律師奉命來見丁盼兮真正意義上的“孃家人”。\\n\\n律師比丁盼兮大兩歲，看著很成熟，言談也穩重，楊樹細細觀察兩人的相處，她讓丁盼兮不必患得患失，以律師的談吐，即使哪天談不下去，也不會把事情做得難看，但更有可能，兩人能一直走下去。\\n\\n丁盼兮笑顏如花：“你看男人比我準，聽你的。”\\n\\n章嘉敏的女兒想看演員拍戲，楊樹帶眾人入園。祁寧正在候場，立刻來打招呼，楊樹一一做了介紹，祁寧認出丁盼兮，再看看她身旁的律師，笑道：“征友成功了。”\\n\\n丁盼兮那張頭插白玉簪的照片，祁寧居然還記得。等他去拍戲，丁盼兮嘀嘀咕咕：“我把照片修得我媽都不認得，他一眼就認出我了，你說他盯著那照片看了多久，是不是看得淚流滿麵？”\\n\\n楊樹皺起眉想了又想，她看過祁寧不少哭戲，但冇見過他淚流滿麵的樣子。祁寧演二少爺的時候，突聞父親死訊，他的演法很隱忍，他跟楊樹說導演告訴他，七情上臉是一種演法，但二少爺不再是當年的輕狂少年，為了體現成長，他的大慟不用大張旗鼓，一顆心靜靜地碎掉。\\n\\n祁寧記著這句話，演深陷權力漩渦的趙元僖時，他不止一次得到單明玉的讚許：“這裡再調整一下，這條就過了。”\\n\\n丁盼兮湊到楊樹耳邊說：“從他看你的眼神來看，他對你冇死心。”\\n\\n楊樹說：“你看他看張毓秀那演員的眼神。我覺得他倆很配。”\\n\\n丁盼兮扳著指頭算：“上次還說他跟唐問羽很配，上上次還說……”\\n\\n楊樹的朋友都來了，祁寧把大小貓創意文化公司的部分事務交給他們。法務當仁不讓是丁盼兮的男朋友岑川，章嘉敏代表楊樹出麵管員工，她是圈外人，由她露臉，避免那些從寧粉轉為員工的人纔看出端倪，祁寧不想被粉絲知道幕後老闆是他。\\n\\n丁盼兮做了多年人事，負責配齊主要員工，財務則由她和祁寧的表弟互相監督著來。她故意問：“核心員工都是楊樹的人，你就不擔心嗎？”\\n\\n祁寧開個玩笑：“反正我影迷多，我能擔心什麼？”\\n\\n丁盼兮嗐了一聲，滿以為祁寧能抓住機會，說上幾句類似“拱手河山討你歡又何妨”的話來，冇種。她打擊道：“等你公佈戀情，保證粉絲跑得一個也不剩。”\\n\\n楊樹踩了丁盼兮一腳，丁盼兮努力轉話題，章嘉敏的女兒叫道：“這個商標好可愛！”\\n\\nLOGO畫麵是小貓靠在大貓肩頭，大貓嘴裡叼朵玫瑰花，一起坐在月牙上。楊樹第一次看到的時候說它俗不可耐，祁寧無賴地笑：“我粗人嘛，我覺得挺好看。”\\n\\n元月中旬，劇組回到橫店拍攝皇族的戲份，丁盼兮有了好訊息，律師向她求婚，想帶她回家過年。丁盼兮冇答應，她剛轉去做財務不久，想再考個ACCA，即國際註冊會計師，這個很難考，她不想被結婚打斷節奏。\\n\\n律師理解丁盼兮，還給她介紹了資源，一家集團籌備上市，丁盼兮作為會計師進入，她以前冇做過，律師把自己的一個助理塞給她，專門開小灶輔導。\\n\\n拒絕求婚，卻冇把男人趕跑，丁盼兮信心大增，她給楊樹打氣，將來大小貓創意文化公司做到IPO的地步，她免費服務。楊樹嘻嘻哈哈：“到時候我們一起去敲鐘。”\\n\\n其實楊樹心裡仍有低落感，丁盼兮和岑川在生活上互相關心，工作上齊頭並進，可自己的男朋友已成一隻折翼的飛機。秦朗的工作和收入成了禁忌話題，他不提，楊樹不問。\\n\\n經紀人柳豔給祁寧發來新劇本，叮囑他要珍惜工作機會，不要再挑三揀四，現在還有人投資拍戲就不錯了，再說一部戲紅不紅，經常不是劇本質量說了算。\\n\\n楊樹既忙且心事重，祁寧冇煩她，自己下了戲看劇本，但連他都看出劇本爛了，不能接。這時舒紋突然冒出頭，給他發來一個都市情感劇前5集劇本，邀請他演男主角。\\n\\n男主角是心理專家，睿智冷靜，祁寧想嘗試一把，找楊樹商量。楊樹熬夜看完劇本，不難看，但她想搞清楚項目性質，是長夜影視公司自己的項目，還是承接平台的定製劇，這裡邊有微妙區彆。\\n\\n若是前者，劇本相關物料得送去平台稽覈，業內稱為上會，平台有意向了，會派出專人跟進。\\n\\n左右劇本創作的，將有多方人馬，以劇本呈現的風格來看，送到視頻網站，哪怕過會，也將麵臨不小的調整。視頻網站的責編普遍年輕化，朱青經手的幾個現實題材，都被他們要求改進，務必注重“網感、甜、爽、反轉多”。\\n\\n朱青做的項目大多更適合輸送到衛視，相對來說有出路，舒紋的項目也算是衛視較為青睞的題材，但編劇寫得較為稚嫩，競爭力不足，楊樹讓祁寧搞清楚項目的來龍去脈。\\n\\n祁寧和舒紋聊了一通電話，項目是QE網站囤的IP，聘請舒紋執導，計劃反向輸送到衛視，實現網台聯動。楊樹吃了一嚇：“她都當上導演了？”\\n\\n祁寧笑她訊息不靈通，自從舒紋跟了長夜影視公司大老闆，大老闆讓她擔任了公司兩部小成本言情劇的副導演。3年過去，她不再是摸不著影視邊緣的新人。\\n\\n大老闆的情人無數，多為藝人，舒紋出身高知家庭，要學曆有學曆，要長相有長相，頗得他歡心，重要飯局都喊上舒紋。\\n\\n那兩部劇還冇播，但舒紋在這行混到履曆了，花錢把自己打造成嶄露頭角的新晉女導演，前陣子，她攀上更有能量的人，把大老闆當作啃剩的骨頭吐掉，轉身奔向她的遠大前程。\\n\\n祁寧對舒紋的項目有點心動，就算賣不到衛視，起碼能在QE網站播出，但有天他跟楊樹說，他聽了柳豔的建議，不接這個項目。\\n\\n楊樹以為祁寧忌憚柳豔和舒紋曾經的情敵關係，但柳豔隻講賺錢，跟誰都能合作。\\n\\nQE網站背後的集團正在調查其高管的經濟問題，其中包括舒紋這個項目。它以2千萬買進，QE網站的買手吃足了作者方的回扣，就算都吐出來，估計得進去待上幾年，他可是買了不少大IP。\\n\\n《北宋宮事》全麵殺青在即，單明玉邊拍邊剪，楊樹睡不著就去剪輯室看素材，姚澈推門進來：“找你有點事。”\\n\\n小廚房裡，姚澈燒水泡麪吃，跟楊樹深談。補稅給全行業帶來陣痛，短期內恢複不了，公司數個項目都暫停了，未來幾年日子註定不好過。\\n\\n前段時間，KR網站副總裁挖姚澈去做自製劇，隻對他彙報。姚澈和錢一諾商談過，錢一諾很讚成，姚澈是明堂影業的股東，去KR網站有利無害。\\n\\n這幾年，各平台都在佈局自製劇業務，KR網站是《戰朝陽》的播出方之一，副總裁去年幾次遊說姚澈加盟，但姚澈此時才下定決心。\\n\\n平台自產自銷，做出的戲不用再愁發行，姚澈跳過去有獨立的工作室，既能承製網站的IP改編，也能和明堂影業深入合作，這幾天，她和KR網站談得差不多了。\\n\\n姚澈在明堂影業每年做兩三個項目，去KR網站做工作室，要管理的項目更多，她的幾個嫡係都跟她走，但明堂影業仍要運轉，她不能帶走更多人。楊樹從工作能力到態度都被她看好，她邀請楊樹給她當製片主任。\\n\\n製片主任是導演和製片人的橋梁，算姚澈的副手，從設置計劃到成本覈算，從選擇演員到稽覈佈景設計，各方麵都得負責。\\n\\n姚澈開出的薪酬福利比在明堂影業優越得多，但楊樹對做具體內容更有興趣，可惜姚澈工作室的劇本總監已定，該團隊人員齊整。\\n\\nKR網站多以拍攝他們囤的IP為主，但在明堂影業能自主策劃選題，創作上自由度高些，楊樹推說認真考慮，冇有立刻應承。\\n\\n姚澈在明堂影業得做交接，去KR網站最快是3月的事，她讓楊樹不急著做決定，但話說得很明確：“製片主任得幫我管錢，我是真的很需要信得過的人。”\\n\\n事關重大，楊樹和親友們商議，秦朗說：“你懂戲，還正直，換成我，我也帶你走。我覺得這是升職，更方便你抓內容。”\\n\\n丁盼兮說：“誰還能比你可靠？我估計你把那個貪錢的助理開掉，你就進入她考察範圍了。”\\n\\n章嘉敏說：“去了平台，做的戲不愁發行，也不用拚命應酬。”\\n\\n朱青說：“視頻網站多一點像你這樣的人，我的項目上會，就不用總是聽到可笑的意見。”\\n\\n親友們都覺得去平台是更好的選擇，但都讓楊樹遵循自己的想法。楊樹思前想後，仍拿不定主意。\\n\\n網站燒錢太甚，虧損很驚人，做劇其實也不太自由。施嚴那部賽車戲就冇出來，他當時讓霜晨月對標《頭文字D》和《速度與激情》，後來連換幾個編劇，寫出來的前5集被上司打回：“偶像劇，寫那麼多賽車乾嗎？”\\n\\n施嚴不承認是自己定位錯誤，推給網站在控製成本，但像他這樣的人把住了網站要塞，共事難免憋屈。\\n\\n楊樹更想待在明堂影業，劇本總監詹憶和大老闆錢一諾都讓她心安，尤其是錢一諾，他懂劇本，創作觀上是相似的。\\n\\n話又說回來，姚澈言之有理，一場稅改，讓行業陷入癱瘓，明堂影業在傳統影視公司排得上號，都疲於應付，公司今年上半年擬開機的項目都擱置了，何時恢複不得而知。\\n\\n再怎麼熱愛做內容，如果它播不出來，就失去意義。楊樹想不出所以然，索性不想，打開平板電腦，閱讀小說《暗晝》。剛纔談完話，姚澈發給她評估，是老熟人推薦來的。\\n\\n《暗晝》是刑偵題材，28萬字，敘事節奏特彆好，簡潔冷峻如短刀，楊樹看個開頭就被吸引了。\\n\\n《北宋宮事》殺青當天隻安排了兩場戲，楊樹終於不忙了，喝著林禮璋粉絲探班送的咖啡，把《暗晝》看完。它冇在網站連載，但雙男主設置，警匪關係，性格分明，案情曲折，潛力很大。\\n\\n頭疼的在於篇幅短，拍成院線電影投資大，過審難，拍地下電影看的人少，能不能拍成短劇？楊樹擰眉思索，祁寧穿著戲服跳過來：“殺青宴準備了芝士蛋糕！”\\n\\n楊樹視線仍落在螢幕上：“說得就跟你會吃一樣。”\\n\\n“你喜歡呀。”祁寧蹲下來，往平板電腦上看一眼，“什麼文章這麼好看？”\\n\\n楊樹順手把文檔發給他：“是小說，很好看，彆外傳。我去找姚總聊聊。”\\n\\n姚澈也認為《暗晝》值得一做，她想拍成12集網劇，更符合刑偵故事的氣質，去年有幾部刑偵網劇爆發，證明瞭這一市場的穩定可觀。\\n\\n姚澈打算用《暗晝》和KR網站合作，明堂影業做劇本，她碼盤把它拍出來，在KR網站獨播，楊樹是當仁不讓的責編。\\n\\n楊樹向秦朗報喜：“看了《暗晝》嗎，我又是責編哦，保證做得讓你這個罪案劇迷心服口服。”\\n\\n視頻裡，秦朗露出笑容：“我什麼時候冇服過你？”\\n\\n兩人每天都視頻，但許久冇像現在這樣，說上幾句跟興趣愛好相關的小廢話了，楊樹跟秦朗閒聊，原著作者謝絕改編自己的小說，她想讓章嘉敏當編劇。\\n\\n普通文學愛好者想當編劇，摸不著門路，通常得拜山門遞名帖，方雯是職業編劇，由她當引路人，章嘉敏能正正式式入行。\\n\\n楊樹正說得開心，祁寧晃來，先衝視頻裡的秦朗打個招呼：“秦老師好。”再問楊樹，“怎麼還不去參加殺青宴？”\\n\\n楊樹說她不去，得跟方雯遠程聊《暗晝》，確定她的意向，祁寧失望：“那我給你拿塊蛋糕。”\\n\\n楊樹說：“不吃，自己玩去。”\\n\\n大貓對著秦朗揮揮手，顛兒顛兒地跑了，秦朗笑了笑，跟楊樹討論了一會兒《暗晝》情節，等方雯和章嘉敏各自接孩子放學回家，楊樹按了視頻，跟她倆聊起《暗晝》。\\n\\n廊下，祁寧遠遠看向楊樹。自己把臉湊到秦朗麵前了，她也絲毫不慌亂，他倆的感情如此堅不可摧嗎？\\n\\n不對，前男友給的50萬中介費，她擔心男朋友誤會，覺都睡不好，眼下甜甜蜜蜜，不過是迴光返照。她說過，不要急，好的，不急，等她看到他。\\n\\n《北宋宮事》殺青後，祁寧就近回了父母家，趁著冇接拍新戲，多跟親人們待一陣子，楊樹和大部隊返回北京。\\n\\n回到闊彆數月的公司，楊樹發覺部門的人都很閒，公司忙著補稅，詹憶不催進度，大家便都不忙了，由著編劇慢慢寫項目。\\n\\n楊樹召開《暗晝》劇本討論會，這部短劇將是姚澈帶去KR網站的第一個項目，不用操心發行問題，塗芊閒來無事來旁聽。\\n\\n熊好好和製片主任都建議把《暗晝》做成**向，一警一匪，很符合**題材常見的“相愛相殺”設定。\\n\\n去年6月份，一部雙男主設置的**劇《鎮魂》爆紅，一舉把兩個主演推上了流量的地位。**題材受眾很穩定，但影視比網文概念滯後，各家影視公司和平台視為奇觀，狂買了一批**小說。\\n\\n楊樹覺得《暗晝》是純劇情向，搞成兄弟情，打擦邊球意思不大，朱青說：“好好一個刑偵故事，為什麼不專心講刑偵？”\\n\\n影視行業都半死不活了，公司這幾個理想主義者還整天憂國憂民，塗芊很不客氣：“你們往網站多看幾眼就知道了，現在的小孩都在追**，一個人就能抵得上一百個水軍，特彆熱情，嗷嗷叫，巴不得跟全世界安利。你做刑偵劇，看客看了就看了，連個彈幕都不給你發，發彈幕也是挑刺，挑你邏輯硬傷。你做點東西，連一點迴應都冇有，有勁嗎？”\\n\\n楊樹說：“現在的娛樂方式這麼多，隻給愛叫喚的人做劇，國產劇遲早完蛋。”\\n\\n“扯。”塗芊讓助理丟出一份調查報告，國內最大的視頻網站都給出了用戶畫像，最主流受眾是“三低”女性，即低齡低知低收入，所以古言現言等工業糖精劇纔是采購重點。\\n\\n根據錢一諾的三七理論，有三成可以做優質內容，不求回報，塗芊點了朱青的名，朱青每個項目都隻衝著審美高的觀眾去，這是在為難她，因為審美高的觀眾個個都說看國產劇是浪費時間。\\n\\n朱青又把塗芊噎得翻白眼：“你為什麼覺得，我們就該妥協，該順從？”\\n\\n楊樹不知道用戶畫像是誰畫的，就算她們是主流觀眾，但越低齡低知越需要引導。\\n\\n可是，詹憶也說，什麼樣的用戶決定了什麼樣的內容為主流，公司和幾大數據公司都有合作，工業糖精劇的確受人追捧，女孩們天天追，天天跟人推薦，用很多感歎號強調它們多好看，誰做劇不想得到這種熱情如火的呼應？\\n\\n楊樹笑起來，是的，她很羨慕，但偏成熟的觀眾，才能真正看懂你在故事之外的表達。她做內容，不奢求門庭若市，雖然她也想，但觀眾的懂得，才更讓她有成就感，當然，如果他們肯多動動手指發發聲，讓主創人員看到就更好了，可這強求不來。\\n\\n姚澈認為冇必要做**向，就做規整的刑偵劇。編劇方雯手上有新項目，劇本大綱交給章嘉敏寫初稿，打個底子再由方雯修改。\\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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