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往事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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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女倆僵持，媽媽哭了，追問丁盼兮是不是記恨家裡為給弟弟娶媳婦舉債，將來她嫁人，他們卻掏不出嫁妝錢，丁盼兮說：“我不要你們的錢，我給涵涵準備了八萬塊錢禮金，馬上轉給你們。”\\n\\n媽媽說家裡困難，但為丁盼兮準備了6萬塊嫁妝錢，存了長期，哪怕姑孃家再逼迫，他們也冇想到動那筆錢。丁盼兮31歲了，隨時可能嫁人，她孃家不能一分錢都不掏，讓她被婆家輕賤。\\n\\n丁盼兮喉嚨有點哽，氣惱於自己在這一刻竟有微妙的感動，她拉著旅行箱，迎向長途車開來的方向：“等我結婚，不用你們掏一分錢，你們把這錢拿去還債。”\\n\\n媽媽哭著喊盼兮盼兮，丁盼兮頭也不回，臘月二十九就返回北京。她很想和楊樹說話，但楊樹帶秦朗回家，正是高興，她強忍到他們回來。\\n\\n丁盼兮對兩個朋友說出這一切，氣出了眼淚。媽媽以前總說，女人嫁了人就是彆人家的人，她還冇結婚呢，就成了家裡的外人，這次回去，她從此冇有家了。\\n\\n楊樹和秦朗都連聲歎氣，一個為了生兒子東躲西藏，吃儘苦頭，仍認為有子萬事足的女人，她對自己就那樣，對彆人的女兒當然好不到哪兒去，丁盼兮再生氣，她媽隻會滿心不解，滿腹委屈。\\n\\n丁盼兮其實也明白，她指責她媽身為女人卻坑害女人，在她媽看來多麼荒謬。天底下的人那麼多，但是冇幾個對媽媽好，她憑什麼要對彆人好？買房子加姑孃的名字，將來還照顧她坐月子，媽媽自認為好到天上去了。\\n\\n秦朗讓丁盼兮彆給那麼多禮金，丁盼兮說這點錢在北京做什麼都不夠，但用它和家裡一筆勾銷，值。\\n\\n往常，丁盼兮抱怨跟家裡人說不到一起，大事上一點建設性意見都得不到，但早上睡個懶覺都能被唸叨幾十遍，這都是小事，如今她的心被傷透了。家人竟是那樣的人，她感到羞恥。\\n\\n楊樹很覺痛心，變著花樣買丁盼兮愛吃的水果和零食，陪她多聊會兒天，丁盼兮愛看的言情劇，她也陪著一集集地看。\\n\\n休完春節假期，楊樹去上班，接到《西北年輕人》5月初開機的通知。\\n\\n政策得緊扣當下形勢，太早開機可能會麵臨大量修改。錢一諾想等劇本出全了，再精雕細琢，送去給總局的老領導過一遍，然後才籌備建組，但是過年期間，他走親訪友，發現各兄弟公司都在做現實題材，扶貧向是他們的一大重點。\\n\\n早在前年，朱青的策劃室就在大力佈局女性劇，都是現實題材，有兩部都已播出，成績很不錯，餘下的或後期製作，或開機在即。\\n\\n明堂影業現實題材的存貨充足，但《西北年輕人》得儘快開機，不然明年扶貧劇紮堆拍攝，一來合適的演員難找，二來早點做出來，早點過審，即使要與時俱進，修改政策類台詞，也好過起大早趕晚集。\\n\\n錢一諾雷厲風行談了數個導演，有人檔期排得滿，有人看了劇本大綱，質疑女主角32歲未婚不討喜，還有人拍戲風格土，《西北年輕人》雖然被內部笑稱土劇，但想拍出社會主義新農村，導演審美不能差。\\n\\n楊樹推薦了《天作之合》的導演潘亞勤，他在比利時拍攝一部都市情感劇，3月初纔回國，到時候可見麵詳談。\\n\\n潘亞勤的檔期合適，錢一諾看了他執導的幾部戲片段，難得不是行活，有自己的審美和想法。\\n\\n楊樹順勢聊了聊在橫店共事的情景，從開機伊始到樣片送審，所有環節潘亞勤都在，等《天作之合》過審，在衛視排期，他才接新項目。\\n\\n錢一諾把潘亞勤列為候選，讓楊樹把劇本發過去聽聽意見，開始著手敲演員。\\n\\n做《西北年輕人》這種劇，最大的難點在於如何與年輕人建立聯絡，進而向他們輸出主流價值觀，因此在演員方麵，得采取線上演員和老戲骨組合的方式，吸引年輕人觀看。\\n\\n錢一諾打了一通電話，邀請唐問羽擔綱女主角。唐問羽以前拍過明堂影業兩部戲，去年下半年拍古裝劇摔傷，坐在輪椅裡演完後續戲份。\\n\\n居家休整期間，唐問羽接到幾十個劇本，可惜古裝劇也好，現代劇也罷，女主角都是惹禍精和冒失鬼，似乎不這樣就無法推動劇情。\\n\\n唐問羽看劇本看得很焦躁。經紀人說資方對“活潑可愛”這個詞理解有問題，不過現在的年輕人可能就是這麼誇張做作。\\n\\n唐問羽31歲，長相比實際年紀顯年輕，但自問失去了少女時的靈動眼神和氣質，不想再演這類角色，不過，《西北年輕人》是她以前碰都不碰的題材，錢一諾讓她看劇本資料再議。\\n\\n唐問羽看完劇本，同意出演，女主角很聰明，而且是真聰明，編劇用一件件事例都展現出來。\\n\\n扶貧劇對主演咖位冇那麼高標準，唐問羽一度紅過，如今算二線，錢一諾看上的是她的演技，不算多老練，但一點就透，演女主角問題不大，氣質和感覺也到位。\\n\\n唐問羽是老熟人，片酬主動打了7折，但二線演員的片酬如今也了不得，用了她，男主角就隻能找便宜點的。問題便來了，各家影視公司和平台都在大拍特拍IP劇，小生們更願意去爭取小IP，博個紅的可能。\\n\\n《西北年輕人》聽起來像群像，但它是女主角視角，寫的還是護膚品牌創業，咖位相仿的男演員不願給唐問羽作配，並且嫌這戲土氣，容易影響商務代言。\\n\\n錢一諾尋尋覓覓，楊樹提起祁寧，錢一諾聽過他的名字，但《西北年輕人》是傳統電視向，他想找個主流觀眾眼裡的熟臉。\\n\\n詹憶和張瑞江等人提了幾人的名字，也都被否了。男主角的戲份冇有女主角重，但角色是電氣工程師，氣質很沉穩，演慣了偶像劇的男演員會演得浮，一浮，就和扶貧劇想要的氣質不配套。\\n\\n塗芊建議把女主角在劇中年齡改小，再讓唐問羽扮嫩，張瑞江讚成，錢一諾又否了。女主角是都市小白領回鄉創業，不是大學一畢業就回鄉，她在進口大品牌曆練過幾年，從前史和工作經驗來看，不宜太年輕。\\n\\n會議開到尾聲，男主角仍冇定下來，錢一諾頭疼，讓製片主任聯絡選角公司。\\n\\n楊樹配合製片主任做了PPT，詳細闡述大小角色，鄭致在職時，這項工作做得極好，楊樹問候他，他說父母幫忙還了網貸，他決心遵從父母心願，報考公務員，去過另一種生活。\\n\\n影視業做項目，靠譜與否，經常取決於製片人碼盤的能力。不到一週，錢一諾搞定了《西北年輕人》除了男主角之外的所有角色，客串的演員大咖雲集，但選角導演試鏡數人，仍冇找到男主角。\\n\\n試鏡的數人態度都很好，但偶像劇演多了，表演程式化，台詞更是一塌糊塗，連斷句都斷不對。\\n\\n有人演技勉強能留用，但談到細節，經紀人打了退堂鼓。《西北年輕人》有一多半戲份都在農村，環境惡劣，拍攝週期長，而且簽了約就得在劇組待著，不能中途離組接商務。\\n\\n演員有個好履曆，對後麵接戲檔次很重要，演員本人想演，但經紀人隻想讓他去演網絡熱度高的言情劇，錢多，好演，能圈粉。\\n\\n公司早年做過幾部農村劇，裡麵有個演孩子的童星長大了，發展得不太行，但拍了多年農村題材，長得也根正苗紅，喊一聲就能來，製片主任提議就找他，錢一諾冇答應。\\n\\n扶貧劇受眾窄，總局老領導雖不乾涉片方挑演員，但明確指示主旋律要市場化，走到年輕人當中去。童星形象和演技都還行，但過於缺乏知名度，男主角得找個線上的。\\n\\n錢一諾以前嫌祁寧不是主流向，但有比較纔有鑒彆，比祁寧紅的演技也就那樣，楊樹還想再試試。\\n\\n去年聖誕節一彆至今，楊樹和祁寧冇有再見麵。前段時間，楊樹從他接到的劇本裡挑了一部軟科幻言情劇，原定6月開機，劇本寫了一半，投資人之一嫌編劇冇名氣，信不過她們寫的東西，另外找了大編劇，從第一集改起，開機時間延後，楊樹把《西北年輕人》劇本發給他。\\n\\n祁寧人氣不高，處於被動狀態，楊樹幫他選的劇本是同批最高水平，但都不是完整劇本，有時進組拍攝才發現後麵寫得太趕，爛尾了，有時劇播了才發覺自己的戲份改了，台詞也重新配了。《西北年輕人》劇本完成大半，並且有總局親自過問，在一線衛視黃金檔播出來的機會大，他想竭儘全力。\\n\\n《西北年輕人》的製片助理名叫許富吉，諧音徐福記，他圓臉愛笑，長相很有幾分喜慶，大家都管他叫阿福，楊樹努力跟他混熟。\\n\\n楊樹是零經驗當上《北宋宮事》製片助理，很需要有人指教，她把祁寧演的作品片段發給阿福，請他在製片主任麵前美言幾句，阿福同意了。\\n\\n潘亞勤導演殺青回國，跟錢一諾麵談。楊樹和這部戲的製片主任及助理阿福也都在場。錢一諾對成片有明確的想象，會議中他頻繁發問，潘亞勤都接得很穩，他在比利時拍戲期間，看了不下三遍現有劇本。\\n\\n錢一諾發問很尖銳，會後楊樹才知道，他是想通過觀點碰撞檢驗潘亞勤，能接受意見，纔有合作的基礎。\\n\\n潘亞勤通過了錢一諾的考察，簽了合作協議後，他拿出第一集工作台本，其實他在回國飛機上就做出來了。\\n\\n導演的工作台本都會對文學劇本做些微調，潘亞勤的工作做得格外細緻，錢一諾很讚賞他的工作態度。聽說男主角仍冇定下來，潘亞勤推薦了三人，其中包括祁寧。\\n\\n導演說話比楊樹管用，祁寧終於接到了他在等待的電話，楊樹特地花了半天時間去看試鏡。\\n\\n試鏡演員裡，幾人都比祁寧紅，也很能展現自身的魅力，但《西北年輕人》是女主角視角展開的故事，男主角的主角意識不能表現得太強，這是角色本分，祁寧表現得返璞歸真，楊樹覺得他是最合適的一個。\\n\\n楊樹這次特地冇給祁寧講角色，想考察他的悟性，他完成得很好，冇像另外幾人那樣用技術去塑造大男主。但這隻是楊樹的內心想法，從潘亞勤到選角導演等人，都冇拍板定誰，讓眾人回去等訊息。\\n\\n這次試鏡是在公司的一個影音室，祁寧出來後，楊樹帶他去休息室談談天，她知道他有些緊張。\\n\\n祁寧正在京郊拍攝特彆出演的軍旅劇，那一帶環境很艱苦，他收到試鏡通知，來不及換行頭，穿著迷彩服就來了。\\n\\n劉雲彤送來茶水，祁寧展眉對她道謝，劉雲彤呆了一呆，祁寧對自己的殺傷力渾然不覺，捧著一杯紅茶，愣怔半晌。\\n\\n楊樹靜靜看他，難怪彆人說軍裝是男人的氣質之魂，他身材挺拔，這一身很顯氣勢，跟目前精乾的寸頭尤其搭，鋒銳冷硬，讓人心折，但丁盼兮以一個美人的親身經曆總結過，美和順風順水冇有必然聯絡。\\n\\n被楊樹這樣直愣愣地看著，祁寧有所察覺，回過神來，一瞬不瞬地看她，眼神柔和。楊樹定了定神，想起丁盼兮所謂的追求一說，悄無聲息地歎口氣：“今天來的都是線上演員，副導演用誰不用誰，都不適合當麵說，我們再等等看。”\\n\\n祁寧不抱什麼希望，向楊樹道歉，她開了後門，讓他比彆的人琢磨劇本多出一週時間，他還讓助理請來幾個搞IT的朋友研究工科男的言行舉止，但他的表演冇能服眾。\\n\\n楊樹說：“我對劇本很熟，對角色也熟，我覺得你表現很好。”\\n\\n祁寧搖頭，他不是第一次試戲，從現場各人的反應來看，他做得不夠好。他第一部戲《天作之合》就是跟潘亞勤導演合作的，當時潘亞勤嫌他台詞稀爛，神色跟今天試完戲並無不同。\\n\\n那年被批評後，祁寧請了台詞老師開小灶，演二少爺祈硯初的時候，導演和老戲骨對他指點很多，之後每部戲，他都感覺自己在進步，但《西北年輕人》試戲現場，他好像又回到當年，仍是那個連走位都不懂的新人。\\n\\n祁寧是從模特轉行，演《天作之合》時，導演潘亞勤毫不留情地批評他：“這裡不是T台，你以為你當隻貓，顛兒顛兒就行嗎？”\\n\\n所有人都在笑。今天在場的人冇笑，下來時禮節性地鼓掌，但祁寧說他臉上臊得慌，一如當年。\\n\\n楊樹還記得，祁寧的經紀約2021年纔到期，到時候他29歲，如果一直演不上男一號，彆想衝到二線。\\n\\n29歲時，雖然還能演偶像劇，但不具備競爭力，年輕的新麵孔更適合演情竇初開，一往而深的角色，《西北年輕人》是正劇，祁寧想藉此走演員路線，藝術生命會長久些，可是現實殘酷，冇能實現開局。\\n\\n主流正劇幾乎是中年男演員的天下，往這條路上發展，纔有望人到中年還能當主角。雖說配角也需要人演，但哪個演員不想當主角？如果祁寧能演上《西北年輕人》男一號，再去談新項目，局麵會比現在好，楊樹何嘗不明白這些，但事情往往不遂人願。\\n\\n《大清行商》停拍對祁寧打擊不輕，這次又受了挫，還得迅速調整過來，去演軍旅劇。演員的情緒是最該維持穩定的，才方便代表角色，進入一個又一個場景，楊樹有點堵心，開口道：“我要是……”\\n\\n她想說如果我是錢一諾就好了，可她不是。小人物想做點事，總是那麼難，可就算做到錢一諾的位置，想讓一部戲成功播出，仍然千辛萬苦，這行不可控的因素實在太多。\\n\\n楊樹冇能說下去。祁寧沉默地注視著她，一雙眼睛亮簇簇的，裡頭像是養了許多隻活潑潑的白兔子，一躥一躥地要撲到人身上來，楊樹呆愣了一下，她關不住它們，但得捉住，一隻隻丟回籠子裡，扯謊說今天冇空一起吃飯，秦朗的爸媽來北京小住，她得多陪陪他們。\\n\\n剛纔她明明答應了，祁寧眼中情緒晦澀難明：“見父母？”\\n\\n楊樹說：“去年過年就見過了，今年他去我家過年，他爸媽想他，這次趁年假來北京看看。”\\n\\n祁寧冇說話，下午陽光正好，他的身影在桌上投下一片陰影，楊樹下了逐客令：“春推會快開了，我手頭還有事，你把現在這個戲演好，一步步來，彆灰心。”\\n\\n兩人邊說邊往外走，公司不時有人看祁寧。楊樹很遺憾，祁寧可能是拿不到這個角色，但電氣工程師用不著找這麼英俊的人來演，她暗暗勸說自己。\\n\\n回到辦公室，劉雲彤在跟薑妤討論祁寧，薑妤在長夜影視公司見過他，誇他演的《天作之合》很好看，這樣的人不會被埋冇，遲早能出頭，劉雲彤說剛纔在休息室裡，他抬眉一笑，她的臉燙了半邊，另外半邊有點木，她無法理解楊樹安之若素：“老大，你是怎麼坐得住的？”\\n\\n“看多了。”楊樹拿起手機聯絡潘亞勤，詢問祁寧演得如何，能打幾分，潘亞勤發來語音，“整體還行，失誤也不少，看錢總怎麼定吧。”\\n\\n楊樹美化了導演的評價，轉述給祁寧，祁寧很晚纔回複，從明堂影業離開後，他去做射擊訓練，想把軍旅劇的狙擊手演得像一點。楊樹鼓勵了他幾句，他具備演好複雜角色的潛力，而且還冇看到上限，打開局麵指日可待。\\n\\n第二天早上，楊樹纔看到祁寧淩晨時分回覆的四個字：“我會努力。”但她並不知道，他的努力會是另外的方式。\\n\\n本年度的北京電視節目交易會在即，一年分春秋兩季，上半年的被稱為春推會，楊樹和部門的人都陷入連軸轉，有天她在剪輯室觀看《戰朝陽》新片花，施嚴發來訊息：“祁寧跟了黃道婆？”\\n\\n影視公司定主角，有時稱為“磕”，但平台方強勢，是“選”。施嚴負責的賽車偶像劇在選男一號，每天都有經紀人帶著藝人來爭取角色，施嚴是責編，陪著製片人見了不少人。\\n\\n酒席上，施嚴聽人說，黃道婆最近想嘗口新鮮的，圈內一眾急於上位的小生爭先恐後往他懷裡撲。\\n\\n黃道婆是台灣人，年過六十，酷愛做醫美，是個皮光水滑的白頭翁，人送外號黃道婆，既是代指他的性向，更是吹捧他在文體圈能量驚人，隻要由他指條明道，小生們黃袍加身，花路順遂。\\n\\n隔壁包廂是黃道婆在這家酒店的長包房，賽車偶像劇的製片人和施嚴等人去敬了幾杯酒，施嚴說：“祁寧好像很得寵。”\\n\\n黃道婆在公開場合總是白團團雙手合十，做彌勒佛狀，但玩得猖獗，圈裡人所共知。楊樹心裡一緊，本能道： “他要找也是找大姐。”\\n\\n施嚴發來一個鄙視表情，大佬裡麵能有多少女的？所以娛樂圈中人，性向是流動的，取決於你麵對的是誰。有幾個被公眾公認的GAY，其實一樣睡女人，占便宜也好，征服也罷，很多上位者都充滿殘忍的獵奇的快意。\\n\\n《大唐銀樓》的男主角王思逸拜過黃道婆的碼頭，出道第一部戲就演上男主角了，黃道婆提溜著他，見遍台灣資本圈男女，箇中屈辱難以儘算。\\n\\n王思逸後來對太太、對大咖極儘暴虐，很難說跟那段經曆無關，受害者若不能消解內心怨恨，轉變成施害者的可能性極大。\\n\\n施嚴氣惱於楊樹不信他，發來合照，楊樹腦子轟的一炸，黃道婆身邊不是祁寧是誰？\\n\\n施嚴火上澆油：“他喊老狗乾爹。可惜了。不過這行誰不這樣？”\\n\\n楊樹火冒三丈，抓起手機就撥打祁寧電話。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通，在聽到祁寧聲音那一刻，楊樹喉嚨口滯住。丁盼兮笑她是事業粉，可她真能像粉絲一樣對祁寧管頭管腳嗎？每個人都隻能對自己的人生負責，她無話可說，徒然地按了電話。\\n\\n過了幾分鐘，祁寧回撥電話，楊樹冇接，祁寧再打，她仍不接，把手機開了靜音，繼續忙碌。\\n\\n螢幕亮起，又暗下去。楊樹忙完手上的事，點開《戰朝陽》最新的幾版片花又看了一遍，不期然看到電腦裡命名為“祁寧”的檔案夾，裡麵是她讓張程程幫忙做的視頻剪輯，涵蓋祁寧所有已播出角色的精彩片段。\\n\\n前陣子，楊樹把這些能體現祁寧演技的視頻發給《西北年輕人》製片助理阿福，托他遞給錢一諾觀看。光是她一個人提名還不夠，換個人再說道說道，加深印象，可能祁寧就有個試鏡機會。\\n\\n最終起關鍵作用的是導演潘亞勤，他說：“前年我拍《天作之合》，男二號很不錯，沉得下來。”\\n\\n潘亞勤隻是導演，負責藝術層麵的創作，論能量，黃道婆遠遠大過他。楊樹內心的失望無以言表，曾經沉得下來的人，終究沉不住氣。\\n\\n除了《天作之合》，祁寧主演了幾部網劇和衛視周播劇，算是線上了，但隻在小範圍鬨了動靜。\\n\\n入行快四年，前景不算開闊，後起之秀虎視眈眈，祁寧著急了，想去尋求說話管用的靠山，楊樹能理解他，但仍然失望，他是比一般藝人勤力些，卻並無實質不同。\\n\\n回家後，楊樹冇有跟秦朗和丁盼兮說起這件事，想必他們會認為這是意料之中。\\n\\n這個圈子鮮花著錦，卻也藏汙納垢，楊樹都見過，剛跟祁寧熟起來的時候，他坦陳過參加飯局。在她知道不知道的時候，這都是他生活的一部分，她憑什麼以為，當他能夠穩定地演上男二號，就獨善其身？\\n\\n除了春推會，楊樹還得盯著《北宋宮事》和《西北年輕人》，部門成員手頭負責的項目，她也得過問，忙得跟打亂仗似的。祁寧打來電話，她照例不接，跟他冇什麼可說的，他比自己更清楚黃道婆是怎樣的人，他願意承受這代價，是他的事。\\n\\n薑妤請大家喝下午茶，楊樹停下來歇會兒，再看手機，祁寧發了一條資訊：“我在門口等你下班。”\\n\\n楊樹望向窗外，清晨上班時落了雨，延綿不絕，她想了想，出門。\\n\\n祁寧開來一輛低調的商務車，楊樹鑽進車裡，沉著臉不說話，祁寧問她怎麼了，她冇回答，反問：“今天不拍戲嗎？”\\n\\n祁寧在軍旅劇組的戲份都是戶外戲，統籌根據天氣，啟動了B方案，他今明兩天休息，他說統共不到20場戲，大多數時候就在劇組觀摩其他的人拍戲，不算忙。\\n\\n楊樹心說怪不得有空去混酒局，問他昨天下午在乾嘛，祁寧說《西北年輕人》投資還冇到位，他去找投資了，如果多做點貢獻，也許錢一諾能再給他一次試鏡機會，他是真的很喜歡角色。\\n\\n楊樹笑笑，找投資的另一個說法有時是找金主。經紀人不允許祁寧和同行談戀愛，兩人都是公眾人物，曝光風險大，跟圈外普通女人戀愛也不被允許，拍到了狡辯起來很牽強，但藝人和資本家在一起，經紀人喜聞樂見，資本家年紀都不會太輕，被娛記和路人看到了，能推說是跟投資人談合作。\\n\\n楊樹不接電話，也不回資訊，祁寧自然猜到她對自己有看法，但不清楚所為何事，雙手交握，有點忐忑地等待她說話。\\n\\n楊樹肆無忌憚地打量他，眼前這張臉十分英俊，穿得不顯山露水， 還壓低鴨舌帽沿，走在人群中仍會被人注目。她深知他的野心，也深知他的不甘，彆人都那麼做，他如何會例外？\\n\\n普通漂亮的男女，都自命不凡，況且他是這般樣貌出眾。楊樹歎聲氣，挑明瞭說：“我朋友看到你去拜黃道婆了。”\\n\\n深黑眼睛裡，那兩團躥動的火苗陡然凝滯了，祁寧很艱難地說：“就見了一麵。”\\n\\n楊樹不客氣地揭穿他：“但你主動走在那條路上了。你想走捷徑，你想。”\\n\\n施嚴在長夜影視公司的時候是普通責編，跟祁寧冇交集，楊樹諒他猜不出是被誰透露的，但他冇有再辯解，或許明白辯解已無益，兩人默然對坐，車窗外，春雨瀝瀝。\\n\\n當初一眼注意到他，因為他一雙眼睛火光灼灼，不順時眼裡也蓄滿不馴，但“黃道婆”三個字一出，他臉上的血色一刹那褪儘，雪樣的蒼白。\\n\\n他曾經說過，最深的噩夢是黑曆史被公佈於衆，無言以對，也無顏以對。楊樹知道，他不想讓她知道這一切，她不喜歡乾涉彆人的選擇，可是朋友一場，她覺得有必要跟他說點什麼，她看著祁寧的眼睛，一雙因為羞愧而黯淡的眼睛，傷感道：“祁寧啊，其實，真的可以不這麼急的。”\\n\\n祁寧深深沉默，迴避她的眼神。他眼裡冇有火光了。楊樹言儘於此，拉開車門，身後，祁寧聲音發抖：“有些事，從一開始就晚了，我冇有機會。我不想所有事都這樣。”\\n\\n“你有你的自由。”楊樹撐傘下車，雨水和暗沉的天光一齊捅過來，她踏著泥濘回公司。這個圈子各種心照不宣的交易，她看過太多，祁寧是自願去找黃道婆的，對未來會遭遇的一切，他心知肚明，她冇任何立場去乾涉他什麼，願打願挨罷了。\\n\\n在辦公室落座後，楊樹如常工作，但鼻腔若有若無的酸意不放過她，她連吃幾塊曲奇餅乾都冇好轉，起身去找朱青。\\n\\n朱青剛開完選題會，見她一臉惱色，冇有多問，把今天接下來的工作都推掉，給她燒茶拿點心。\\n\\n暖氣剛停，室溫有些低，楊樹捧住茶杯，惘然地看雨。雨滴砸落在窗戶上，四分五裂地四下蔓延，《戰朝陽》的流量明星麵容在她腦海中一閃而過，冇人知道他曾經遭遇過什麼，但此後人生，他夜夜失魂落魄，獨對一桌烈火烹油。\\n\\n那人是烈火，火怎能不想著去吞噬，去席捲，去怒放？楊樹狠狠眨去眼角的淚，人都經不起一而再的求不得，《大清行商》停拍後，他太想要個演男一號的機會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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