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往事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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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楊樹對著鏡子拍爽膚水，秦朗靈機一動，叫道：“電氣工程師怎麼樣！”\\n\\n楊樹對理工科知之甚少，秦朗講給她聽，假如男主角主業是電氣工程師，從事灌裝和包裝係統的研發，就能為女主角提供專業支援，從瓶瓶罐罐的開發到生產製造，從灌裝、貼標到碼垛，可寫的非常多，大到設備係統，小到灌裝頭不滴漏、不溢位，絕對能寫得精彩。\\n\\n楊樹撈過他脖子，親他一大口，剛纔他拿起她的護膚品問東問西，精華、乳液、眼霜和麪霜為何裝在不同容器裡，容量為何也各有千秋，她一樣都答不上來，但這必然是看點。\\n\\n劇本會上，男主角電氣工程師的身份得到認可。錢一諾傳達了老領導的具體要求，雖然《西北年輕人》帶有一定的政策宣傳屬性，但影視劇本質是娛樂產品，仍要保證觀賞性。\\n\\n考慮到編劇已經寫了14集劇本，卻得從男主角的職業身份改起，手術較大，錢一諾讓法務擬定補充協議，每集稿費增加3萬，並按成片集數算稿費。\\n\\n錢一諾不加稿費，編劇們也得往下寫，會後，幾人都來答謝楊樹，但這是錢一諾的自發行為，楊樹不敢攬功，心裡有幾分感動。比起施嚴同時找上幾個編劇比稿，空手套白狼的行徑，自家老闆很公道。\\n\\n《玫瑰掌門》走到柳暗花明處，楊樹的生日也到了。秦朗送的是一款品牌床墊，價格高昂，楊樹罵他瞎花錢，秦朗很無辜：“等生日過完，定情紀念日也到了，兩件禮物並一件，我還省錢了。你整天忙成狗，想讓你睡得好點。”\\n\\n朱青送來一支品牌鋼筆，丁盼兮送的是相機，主要是給秦朗用的，他對電子、機械類產品玩得溜，能多拍點好照片。\\n\\n丁盼兮去布拉格旅行那次，已經給楊樹帶了昂貴的擺設當回禮，楊樹嗔怪她，丁盼兮說：“朋友嘛。”\\n\\n祁寧回京，為楊樹慶生，送出的禮物是一位當代大畫家的油畫。年初他演的都市劇播出時，楊樹誇他某場戲演得非常好，還讚歎美術搭景一流，祁寧說那套房子是長夜影視公司大老闆朋友的私宅，借給劇組拍戲。\\n\\n該朋友請了知名室內設計師，設計帶裝修費花了大幾百萬，楊樹問：“所以牆上那誰的畫是真跡？”\\n\\n大畫家的作品辨識度很高，有童真感，很多普通人會買仿品，作為牆上的裝飾畫，當然，他們並不知道是仿品，覺得好看就買了。祁寧找人打聽，劇裡那幅油畫確實是真跡。\\n\\n長夜影視大老闆有收藏藝術品的習慣，跟大畫家的經紀方有私交，既然楊樹特意問到畫作，可見很喜歡，祁寧托柳豔幫忙，訂了這幅小尺寸的。\\n\\n楊樹知道大畫家的作品在拍賣場上很受歡迎， 數百萬起步，她不肯收禮物，祁寧說這種是私人人情，大畫家常規尺寸的作品都送上拍賣場，這種筆記本電腦大小的隨手一畫，用於人情往來，算是贈送。\\n\\n楊樹問：“真的不貴？”\\n\\n祁寧點頭：“真的不貴。”\\n\\n大畫家很有名，身價也高，連楊樹這種平時不關心藝術品收藏的人都有耳聞，於是當初順口一問。然而，祁寧竟然記住了，她堅持把畫作推回給祁寧，祁寧伸出一隻手掌，按住畫框，探身湊近她，目光閃動：“我就問你，喜歡嗎？”\\n\\n楊樹看向畫作，它構圖很簡潔，紅色鋪滿整個畫麵，孩童孤獨地站在懸崖邊，四周綠意蔥鬱，有一種寧靜而憂傷的感覺。她得承認，她是喜歡這幅畫，它讓她想起童年，置身在故鄉草原無邊無際的綠意裡，感受到茫茫的孤寂。\\n\\n小孩子是懂得孤獨的，儘管並不被大人明白，藝術家看到了它，留存在畫境裡。\\n\\n楊樹的指腹拂過畫麵，祁寧說：“我給自己也弄了一幅一模一樣的，想跟你一起慶祝一下。”\\n\\n楊樹抬眼看他，祁寧的笑意從眼睛裡奔湧出來，說他演暴驕廢太子期間，得到製片人和導演的認可，他們開的新戲找他演男一號。\\n\\n新戲以清朝廣州十三行為背景， 從乾隆年間寫到道光年間，故事大開大合，縱橫捭闔，祁寧給了劇組五個月時間。\\n\\n廣州十三行是清政府閉關政策下唯一倖存的海上絲綢之路，與亞洲、歐美主要國家都有直接的貿易關係，有“天子南庫”之稱。男主角的家族創立洋行，是十三家有實力的商戶之一，洋行在他手上發揚光大，祁寧飾演這麼一位清朝行商，自然得剃光頭。\\n\\n女明星戴假髮片很常見，但男人戴了很不自然，剃光頭是個很難的選擇，拍攝期長達五個月，再加上等頭髮長出來的時間，開機後大半年到一年，無法接任何商業代言，也不便參加綜藝節目，曝光率極低。\\n\\n這個戲不是言情劇，題材又冷門，有點演技的上升期小生團隊通常不會選它，機會落到祁寧頭上。\\n\\n夜長夢多，祁寧接到邀請當天，飛回北京跟製片人簽約，然後連夜回橫店拍戲。他忍住冇向楊樹透露，是想當麵跟她說，若不是楊樹力薦，他不會去爭取暴驕廢太子一角，也就冇有演上這次男一號的機會。\\n\\n楊樹認為他演男一號是遲早的事，有天分，還勤勉，肯琢磨戲，台詞也背得熟，這樣的演員，有心人不會虧待他。\\n\\n暴驕廢太子一劇有很多騎馬戲，開機前，導演打算讓演員集中培訓，但男女主演都是人氣偶像，團隊都說騎馬太危險，不同意培訓。\\n\\n拍攝週期很緊，製作方隻好找人做了機械模擬馬，祁寧是男二號，戲份重，但不管拍到多晚，都驅車去馬場勤學苦練，學會了騎馬，他覺得真馬位元殊物理道具的馬有動態美。\\n\\n祁寧擔心受傷，影響拍攝，每次練習騎馬都戴了頭盔和鎧甲，又累又重，悶得一身汗，不知摔過多少跤。\\n\\n有天被製片主任發現他崴了腳，他說是走樓梯踏空了，當時製片主任冇多說，但當祁寧被男女主角集體排擠時，製片人特地過來跟他勾肩搭背，喊他去喝酒。\\n\\n不敬業的人難免心虛，但那之後，男女主角都不再明目張膽刁難祁寧。楊樹很高興：“演上男一號，開和了，以後會更好。”\\n\\n祁寧含笑道：“好運氣是你帶來的，現在能收下畫嗎？我嘴笨，不大會說話，但我是真的很想感謝你。”\\n\\n楊樹笑納了生日禮物，其實，機會明明是他自己爭取到的。祁寧循例把她送到單元樓下，下車為她開門：“你說過，我們是朋友。你收彆的朋友送的禮物，也有這麼多顧慮嗎？”\\n\\n楊樹心想，彆的朋友可冇送我這麼貴的禮物，她笑道：“把我當朋友，就彆老是感謝來感謝去的，朋友之間輕鬆點，不要有心理負擔。”\\n\\n祁寧伸手比個V字：“你也一樣。大大方方地送，大大方方地收，就這麼說定了。”\\n\\n楊樹笑出聲，祁寧看著她笑，輕聲說：“晚安。”\\n\\n楊樹覺得自己是一顆被溫柔注視的大白菜，目送他開車離去，回家把畫作擺在臥室的電腦桌上。她跟秦朗和丁盼兮說了大致價格，但這兩人都不以為意，反正又不拿出去賣，這就是一幅好看的畫而已，而且再不紅的明星，也比普通人掙錢多，他們都讓她不用替祁寧心疼錢，她的確幫了他很多。\\n\\n《西北年輕人》新版劇本從容推進，部門成員手上都有責編項目了，楊樹把第二道關，意見和建議彙總交給詹憶，姚澈找上她，讓她帶個新項目。\\n\\n前年，公司買了一部古代言情小說《北宸宮事》，主線是架空王朝兩代太子妃的故事，一人當上皇後，一人經曆宮變，重回民間，不知所終。\\n\\n原著是雙女主設置，兩人互為鏡像， 傻白甜與美強慘，拯救與被拯救，依附他人與自強不息，劇本把美強慘提升為第一主角，做成大女主劇。去年，前5集劇本拿去平台評估，兩家視頻網站都想跟明堂影業簽約做成分賬網劇。\\n\\n分賬是指平台與片方按照一定比例分成，點擊量高收益越大。但在姚澈看來，《北宸宮事》是大劇，她想要台網聯播。古裝劇是最受觀眾歡迎的劇種之一，以劇本的質量，拉投資和談平台都不會太難。\\n\\n《北宸宮事》寫劇本期間，發生了《不惑之年》被安歌攪黃事件，姚澈為了避免重蹈覆轍，讓編劇先寫完40集劇本，以他們的水平，寫完不會冇人要。但在劇本創作過程中，外部環境悄然發生變化，開機、殺青和建組的大女主古裝劇高達幾十部。\\n\\n早在2013年，政策就規定，所有衛視黃金時段播出的古裝劇總集數，不得超過年度所有播出劇目總集數的15%，但觀眾愛看古裝劇，政策再限製，也總能想出辦法，可是一氾濫，前景就不妙了，平台吞不下大量同質化作品。\\n\\n即使今年內拍攝《北宸宮事》，明年內製作完畢，也不能保障這期間限古令不會升級，政策說下就下，但一部戲的週期少說幾年，風險太大。\\n\\n重大題材不在限古令限製範圍內，姚澈調整原本的大女主結構，落腳在“皇家家事”上，以人為本位，從皇族親情視角來寫家庭觀，做成古裝曆史大劇，架空皇朝的太子妃也改為曆史裡宋真宗的皇後劉娥。\\n\\n帝王同時是誰的丈夫誰的爺爺，皇後也是誰的妻子誰的婆婆，他們都有社會身份和家庭角色，編劇們認為這是普世情感，在中國式親情之外，還能切入波瀾壯闊的曆史，很有寫頭，但他們從劇本大綱到35集劇本，寫了快兩年，很難跳脫固有思維，寫全新角度的故事。\\n\\n《北宸宮事》改名為《北宋宮事》，現劇本很多內容都能保留，但視角一變，調整不小，姚澈提出增加稿費，但編劇們仍然請辭，他們陷入太深，有點疲了。\\n\\n姚澈多少知道他們的想法，疲憊當然會疲憊，寫新項目才更實際。兩年間，影視業一切都在漲價，編劇接新項目，遠遠高過在這邊的補償稿費。\\n\\n《北宋宮事》兼顧朝堂和後宮，既要寫出曆史感，還得關照到現實，寫出中國傳統“家文化”，對編劇的要求很高。\\n\\n姚澈希望能找到原創能力強的編劇，能寫套路之外的人情，楊樹想到霜晨月，她寫過幾部古代小說，都把傳奇和家常感融合得很好。\\n\\n楊樹和霜晨月聊了很久，霜晨月本身就是原著《北宸宮事》的讀者，願意為它努把力，有楊樹在，她不用擔心還像施嚴那個賽車項目一樣，搭上時間，耗儘心血，白寫幾版劇本大綱。\\n\\n霜晨月冇有編劇經驗，姚澈讓方雯帶著她寫。《不惑之年》擱置後，方雯寫完了朱青部門策劃的都市劇，近來在休假，她冇寫過古裝劇，但編劇技巧好，跟霜晨月能互相彌補短板。\\n\\n霜晨月遠在四川小城，楊樹約方雯麵談。創作《不惑之年》時，方雯抑鬱了一段時間，都市劇治好了她，她寫得很順利，笑言把劇中反派的名字從潘潔改成潘歌，這口氣順過來了。\\n\\n萬丈高樓夷為平地，塗芊和張瑞江都很反對。視頻網站很願意進行分賬合作，何苦再從頭折騰？\\n\\n此前，視頻網站的分賬體係集中在網絡大電影上，分賬劇處於剛起步階段，規則不夠清晰，姚澈對《北宋宮事》期許很高，她要的不是賣掉，而是大成。即使公司想試水分賬，她更願意拿小成本的都市言情劇試試。\\n\\n詹憶站在姚澈這邊，但提議修改女主角的人設。原著和原劇本裡，太子妃是野心家，去年立項之初，眾人就都反對讓她當第一主角，好在原著在網上很火，既然張瑞江喜歡拿數據說話，姚澈拿數據壓住他——女主角野心勃勃，是原著最值得保留和還原的精髓部分，讀者喜歡，觀眾也會喜歡。\\n\\n前5集被兩大視頻網站認可，衛視也不反對寫強悍女主角，這才繼續寫下去，但詹憶認為，新版敘事重心既放置在家庭生活裡，女主角的性格就冇必要太強。\\n\\n姚澈不肯改，女主角深處波瀾詭譎的禁宮，她隻有嚮往權力、握緊權力，纔可能免於被支配被主宰，所以必須是野心家。\\n\\n楊樹說：“為什麼女主角不能潑辣厲害？想拿到家庭大權的女人多了去。”\\n\\n市場上很多同類型的劇，寫的是善良單純的少女被動捲入紛爭，出於自救被迫去爭奪權力，姚澈說那是男權俯視下的女人，是言情劇的慣例，不是她要做的古裝曆史劇。她想做《北宋宮事》的目的之一，就在於能塑造權力巔峰的女人，權力之路刀光劍影，女主角如果不狠不果決，殺不到最後。\\n\\n姚澈是公司元老，且是實乾派，塗芊敬她幾分，她堅持己見，塗芊選擇閉嘴。張瑞江審時度勢，也冇有再反對女主角人設。\\n\\n《北宋宮事》原著是架空皇朝，原劇本沿用了原著的架空背景，但服道化都參考了宋朝，姚澈請了文史和古代服飾專業研究者指導服道化，如今改做曆史向，落地到宋太宗到宋真宗年間，還得再調整。\\n\\n曆史向比言情向嚴謹得多，服道化都馬虎不得，張瑞江聽聞這塊的費用，連聲說不值當：網上有不少自詡曆史達人的人熱衷給影視方洗腦，要求服道化必須還原史實，越考究越好，但影視劇做出來了，他們隻會看著劇照挑刺，再打著嗬欠宣稱自己從不看國產劇，既不貢獻收視率，也不貢獻正麵評價，理他們乾嗎。\\n\\n塗芊也說隻要劇情好，服道化能看就行，花重金打造服道化是瞎燒錢，姚澈不讚成，劇情當然會儘力做好，服道化若跟不上，同樣成就不了一部經典作品。曆史劇之所以曆史劇，曆史兩個字，不僅靠情節展現，衣食住行也都是曆史的一部分。\\n\\n張瑞江說：“ 這幾年狂吹服道化的劇一部都不好看，劇情冇意思，才把服道化當重點吹，這是本末倒置。 ”\\n\\n錢一諾否決了張瑞江，劇本往能力範圍最好裡做，服道化也絕不能湊合，他不想以後每每看《北宋宮事》，心裡都會咯噔一下，又不是拉不到投資，為什麼不精益求精？\\n\\n《北宋宮事》沿用《戰朝陽》班底，姚澈和單明玉前後合作過四次，磨合得很充分，知道她率領的團隊能做到哪個程度。\\n\\n《戰朝陽》還冇殺青，單明玉分身乏術，《北宋宮事》原責編同時在負責另一部劇， 姚澈讓楊樹擔任新責編，替她主抓劇本，新人新氣象。\\n\\n《西北年輕人》和《北宋宮事》都調整了劇本方向，但前者隻用強化扶貧，相對簡單點，後者從劇本大綱改起，基本是重寫，楊樹把主要精力放在《北宋宮事》上，頻繁去拜訪文學院和曆史所的專家，他們都是她在青芽圖書公司攢下的關係。\\n\\n專家們把控曆史大框架真實，專業戲劇層麵交給編劇方雯和霜晨月，把曆史人物構建成戲劇中的人物關係。\\n\\n編劇創作新版劇本大綱期間，楊樹學習經典曆史劇，一場場拉片子，做大量筆記。《北宋宮事》是明堂影業的重點項目，她有預感，這會是自己從業生涯很重要的一役。\\n\\n施嚴告知楊樹，《大唐銀樓》被衛視退片了，跟組時，他被女主角折磨慘了，對此很是幸災樂禍。\\n\\n大咖女主角當初出演《大唐銀樓》，粉絲們鬨得很凶，以她在電影方麵的履曆，跑去演言情劇太折墮，實在不愛惜羽毛。\\n\\n大咖在一片反對聲裡進了組，多方都不解於她的“下凡”之舉，雖然名編大導齊齊加盟《大唐銀樓》，但原著不過是網絡小說，大咖想演電視劇，明明有更好的選擇。\\n\\n施嚴也不解，駐組後才得知大咖是為生活所迫。她年少成名，風頭無兩，在浮華世界混久了，染上賭博惡習，攢下的金山銀山所剩無幾。\\n\\n大咖的錢財來得快，去得也快，在一次品牌珠寶展上，她鬼迷心竅，藏起一條價值千萬的項鍊，被品牌方發現。大咖想讓助理背黑鍋，但品牌方不依不饒。\\n\\n醜聞若被品牌方被傳出去，大咖將麵臨極大麻煩。青芽傳媒有個投資人是權貴的女婿，大咖求到他頭上，女婿念舊情，出手相幫，條件是大咖出演《大唐銀樓》。\\n\\n大咖號稱超一線，但演《大唐銀樓》隻拿了1千萬現款，餘下7千萬算她參投。她還指定情郎王思逸演男主角，理由是王思逸演技好，隻缺個一炮而紅的機會。\\n\\n開機後，大咖想搞個新聞炒一炒，但實在找不到炒作點，讓劇組把地板換成地暖。\\n\\n組裡一邊施工，一邊拍戲，都被逼瘋了，其後，一篇盛讚大咖敬業的新聞通稿滿天飛，她赤足怒奔在宮廷的畫麵傳遍網絡，自述不顧寒冷，隻為演得有感染力，讓觀眾看得滿意。\\n\\n戲拍到一半，王思逸和飾演宮女的跟組姑娘好上了。大咖和他爆吵，王思逸惱羞成怒，動手打了她，他本來就有打女人的習慣，家裡的太太一直在看心理醫生。\\n\\n大咖讓編劇修改劇本，減少王思逸的戲，因為她不能看到他的臉，一看就心如刀割。\\n\\n編劇被幾番折騰，還被大咖出言羞辱，宣佈罷工。導演壓不住大咖，李伊夢去做思想工作，但大咖反覆就一句話：我心情太差，想休息一陣，陪陪女兒。\\n\\n李伊夢向青芽大老闆彙報，請那位權貴的女婿出麵，女婿建議讓王思逸的武術替身上場，但大咖拒絕和替身對戲，她搭王思逸已是屈就，憑什麼再跟路人甲搭戲？\\n\\n劇組被迫大段刪減王思逸的戲份，施嚴在劇組有保密協議，到這會兒實在忍不住，都抖落給楊樹。\\n\\n楊樹想起立項之初那幾次劇本會，李伊夢把男配角提為男主角，編劇為他寫了大量戲份，統統白寫了。\\n\\n《大唐銀樓》拍攝期間，幾家平台都派人去現場看過，如今樣片送達，他們嫌它爛得不堪入目。\\n\\n儘管青芽投資人跟兩家平台交好，仍冇能賣出去，監製李伊夢不得不喊回執筆編劇和剪輯師整改。\\n\\n《北宋宮事》和《大唐銀樓》打的都是古裝曆史劇的牌，楊樹好奇心起，找祁寧要樣片。\\n\\n長夜影視公司是聯合出品方之一，祁寧讓助理給楊樹寄來光碟，楊樹連看五集，服道化很精美，但劇情一塌糊塗，很明顯是被各路神仙指揮得亂了套。\\n\\n楊樹連帶對導演的敘事能力都產生懷疑，無論是走情節，還是展現人物關係，全都用嘴說。一場場戲無非是換個地方說話，要麼坐著說，要麼走著說，要麼躺著說，陰謀陽謀也全都大嘴巴明晃晃地說出來。\\n\\n舒紋粗剪時就抨擊過是大爛劇，但導演說是為了照顧普羅大眾，台詞太晦澀觀眾會嫌看不懂。\\n\\n丁盼兮在準備CPA第二場考試，停下來看了兩集，主創想寫蕩氣迴腸之戀，但為了誤會而誤會，她不僅不感動，還嫌人物冇腦子。\\n\\n連基本邏輯都站不住的情感，冇人愛看，楊樹退出樣片。當時在熱戀的兩個人，演起對手戲居然也能毫無感情，毫無誠意。不過可能也冇辦法，他們自己也理解不了角色到底在發什麼瘋，但這是成年人的商業合作，不能違約。\\n\\n《大唐銀樓》被退片一事不知被誰抖了出去，網上傳開了，從片方到大咖和王思逸都矢口否認，話裡話外暗示曆史劇過審艱難，狠狠賣了一通慘。\\n\\n這部劇掛的是大編劇武德的名字， 但對他並無損失——他能賴給導演和演員，還能推到審查製度上， 迷信名氣的大有人在，他依然能繼續招搖撞騙，定金賺個飽。隻可惜他手底下的小編劇，拿點微薄稿費，卻連指著電視說其實那是我寫的機會可能都冇有。\\n\\n一部失敗的作品，在劇作時就能看到失敗，楊樹把《大唐銀樓》視為前車之鑒，投入到《西北年輕人》和《北宋宮事》。\\n\\n《北宋宮事》新版劇本大綱做出來，楊樹不甚滿意。霜晨月是情節派，方雯長於輕喜，5萬字大綱裡時有溫馨逗樂，也不乏痛苦撕裂，把封建王朝第一家庭寫出了可親可憫之處，但男性角色統統不如女性角色豐富，朝堂戲也寫虛了。\\n\\n從大女主向調成曆史向，父子君臣關係是最具看點的地方之一。隻有寫出人物命運的縱深感，纔有曆史大戲的氣質，楊樹反覆看大綱，判斷是創作者和創作的人物性彆差異導致的問題。\\n\\n通俗文藝作品裡，男性創作者塑造的女性形象多數單薄刻板，女性創作者同樣麵臨這種侷限。但跟男性有所不同，男性創作者的不能理解，是不願意去理解，而女性創作者的不理解，有時是理解偏差。\\n\\n從劇本大綱來看，帝王和儲君有強大的一麵，也有真實的創傷，但兩個女性編劇都迴避了他們的虛弱、自戀和卑劣，塑造的是“至高至慘帝王”。\\n\\n如果是言情向，寫出強者的深情和悲哀就夠了，但在曆史向的語境下，對最高權力者滿懷憐愛，是有問題的。\\n\\n楊樹分析這可能不僅是性彆差異，還跟權力弱勢有關，弱勢一方能理解自己，也肯去理解權力高位的一方。\\n\\n楊樹跟兩個編劇開會，讓她們往狠裡寫。既然是描寫封建社會，批判思想不能丟，看似輕鬆愉悅的氛圍，一樣能揭露封建禮教對人類情感的摧殘。\\n\\n編劇們領會去了，楊樹觀看近期上映的喜劇片換換腦子，但仍不放心。丈夫不理解妻妾，父親和兒子們互相不理解，何況他們的社會身份還分彆是帝王、後妃和儲君人選。如果能把這種不被理解、無從理解的深切孤獨寫好，更能表達中國式親情，可這需要極強的創作功底。\\n\\n《北宋宮事》原著並非力透紙背的曆史小說，寫得較淺，工期還趕，編劇改劇本大綱期間，楊樹拜訪《瓷緣》總編劇李峻，聽他講述曆史觀，再到處抓人開會，助編劇拓寬思維。\\n\\n親友們都被楊樹用上了，但秦朗頂多出其不意貢獻一兩個金點子，於係統性創作是門外漢，用處不大；梁卓能說上一些，但他恨不能化身為帝師，滿腦子以古喻今、乾預時局的想法；鄭致隻喜歡宋朝文化，因為他們重視文人，彆的說不出所以然。\\n\\n給楊樹幫助最大的是易無，他在《西北年輕人》編劇組是助手，寫劇本任務不重，但他寫過幾個權謀故事，有創作者的思維。楊樹和他配合默契，協助編劇探討人物，編劇們再交出的劇本大綱，完成度很高，得到姚澈的認可，她讓編劇先不做分集梗概，直接在原劇本上重寫前5集劇本，把風格定下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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