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往事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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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楊樹多少有些不甘心，把劇本資料打包發給夏停。《不惑之年》讓夏停對明堂影業有歉意，她想促成《戰朝陽》，但台裡冇鬆口，他們想跟視頻網站搶奪年輕觀眾，青春劇場除了言情劇就是奇幻劇，《戰朝陽》不是他們的目標。\\n\\n夏停特地給楊樹打來電話，每家平台都存在購片偏好，但最終還是內容和製作取勝，《戰朝陽》劇本她很喜歡，將來提交樣片，她會再努努力。\\n\\n部門的人各有各的事情忙，楊樹向人事打了申請報告，她部門的人手不夠，請求擴編。幾天後，老同事薑妤成了新同事。\\n\\n《戰朝陽》新版前5集劇本出爐，按各路意見加重了感情線。楊樹有點遺憾，青春勵誌劇的情感寫得太重，對氣質是有損失的，但客觀來說，編劇甘棠能寫好《天作之合》，寫感情本來就是她的強項，《戰朝陽》的情侶互動寫得細膩入微，很是動人。\\n\\n負責發行的塗芊盼望這版能討到平台的巧，楊樹隻求能討到觀眾的巧，彆被人罵什麼類型的劇都在談戀愛。\\n\\n一部戲做下來，有時兩三年纔有機會跟觀眾見麵，之前全是漫長而瑣碎的工作，姚澈說就算每年製作兩部戲，她職業生涯參與的項目也有限，如果戲裡冇有她想堅持的東西，何必做它？楊樹和薑妤對視，都點頭稱是。\\n\\n《戰朝陽》再次提交給張太太所在的QE視頻網站，但他們熱衷采購“頭部”、“S級”版權，《戰朝陽》非IP改編劇，隻被評為B級。\\n\\n張瑞江又讓編劇修改，姚澈拒絕了，她覺得觀眾看劇是隨大流的，引導他們看劇，就像麵對一座山，每個人都去挖一鏟，山遲早會被夷平，天寬地闊，她不想一退再退。\\n\\n另一家視頻網站KR給新版《戰朝陽》打了高分，姚澈跟他們接洽得很順利。KR網站主管內容的副總裁是姚澈的校友，跟她有同門之誼，得知《戰朝陽》是師妹做的，讓手下給她發了劇本，她看後主動找姚澈，提出投資《戰朝陽》，拿到獨播權，但姚澈想多賣幾個平台。\\n\\n男女二號的故事雖然尖銳，但網劇審查暫時冇有上星劇嚴厲，副總裁認為這組人物關係纔是這部戲的亮點之一，它有真實感，符合全球興起的女權風向，她代表網站參投《戰朝陽》。\\n\\n夏停那邊對《戰朝陽》重點跟蹤，KR網站把《戰朝陽》評為A級，姚澈因而又談下TZ網站。\\n\\n既然發行順暢，賣價不俗， 錢一諾提高了《戰朝陽》在公司的等級，原計劃投入2500萬拍攝24集劇本，用全新人陣容，現在可以追加投資，找幾個知名演員，吸引更多觀眾看到它。\\n\\n平台確定了，導演和演員也能找起來了，楊樹推薦了《天作之合》的潘導，但潘導今年一整年都得忙碌。\\n\\n男一號大概率得選個二線以上的明星，而男二號是三十來歲的熟男人設，楊樹冇辦法推薦祁寧，隻能從他新接到的劇本裡挑個反派男二號，建議他儘力拿到。\\n\\n反派是真反派，架空王朝的廢太子，屍山血海裡翻滾出來的狠角色，心狠手辣，壞事做絕，祁寧有點遲疑。楊樹打去電話，為他解讀角色。\\n\\n在《天作之合》時期，楊樹就看出祁寧演動態戲感覺更好，廢太子蟄伏於軍營，打戲很多，能充分發揮他的優勢，而且扮相多是軍裝鎧甲，能提升男性魅力。最妙的是，這是個失敗者，故事的最後，他縱馬禦街，功敗垂成，死在禁宮前。\\n\\n祁寧困惑：“失敗是加分項？”\\n\\n楊樹笑，言情劇裡，男性角色越慘越讓觀眾憐愛。祁寧頎長瘦削，為人敏感， 悟性也強， 入行後，他遭受了很多類似淩汐那樣的破事，很容易就能演出破碎感。\\n\\n廢太子高高在上，跌落如泥，平日裡隱忍陰鷙，跟這世界互相傷害，但獨處時，脆弱和傷痕一覽無餘，楊樹說：“二少爺那個角色，是讓你感受一下正劇怎麼演，這個角色很帶感，能圈粉，你要想辦法拿下。”\\n\\n越是英俊的男人，演壞人越讓觀眾有感覺，因為強烈的反差正是戲劇化的展現方式之一。丁盼兮預計暴驕廢太子能紅， 為人極殘忍，但極深情地愛著女主角，受眾不知多愛看。\\n\\n秦朗說廢太子惡貫滿盈，丁盼兮說自己這種女觀眾不在乎，牙醫問：“身邊躺個殺人如麻的人，你不覺得很可怕嗎？”\\n\\n丁盼兮說：“可我分得清現實和影視劇啊，現實我就找你這種乖的，看劇當然怎麼帶感怎麼來。”\\n\\n言猶在耳，有天丁盼兮去洗牙，牙醫還得再接待幾個病人，讓她先回家，丁盼兮左右無事，仍去了牙科診所對麵的小店，喝杯咖啡看看劇。\\n\\n牙醫的相親對象不請自來，丁盼兮猜測是牙醫的推諉引起了那姑孃的懷疑，兩人在診室外拉扯，丁盼兮款款而來，挽上牙醫的胳膊。\\n\\n相親對象怒問她是誰，牙醫硬著頭皮說是女朋友，相親對象從上到下看丁盼兮，笑了笑：“你不是跟我說是你表姐嗎？”\\n\\n丁盼兮大怒，相親對象施施然走了，牙醫很生氣，他冇想到那姑娘睜眼說瞎話，他冇說過什麼表姐。丁盼兮提了分手，回家氣得把床品扯下，扔去垃圾桶。\\n\\n楊樹和秦朗自然好一通安慰，但丁盼兮一想到自己比那姑娘大8歲，就一陣氣悶，如果那姑娘不漂亮，她就不氣了，偏偏是明晃晃的美人。\\n\\n楊樹說：“30歲怎麼了，如果你自己不歧視自己，彆人說你30歲，你會往心裡去嗎？”\\n\\n丁盼兮問：“那你碰到那種情況怎麼辦？”\\n\\n楊樹說不怎麼辦，有時候，女人會受到傷害，是被一些觀念束縛了，比如結婚才完整，女人不能拜金，離過婚的女人不好嫁，30歲不婚是剩女，統統是屁話。在這些打壓後麵加上“又怎麼了”四個字，矛盾頓消。\\n\\n不結婚又怎麼了，拜金又怎麼了，離婚又怎麼了。代入男人角度想想，這些話能有多大殺傷力。\\n\\n丁盼兮說：“被人喊表姐，你回不回嘴？”\\n\\n楊樹說：“她是故意的，必須回嘴。你喊我表姐，我喊你大姨，奶奶也可以。”\\n\\n丁盼兮承認被踩到痛處，因為她情不自禁跟那姑娘比較，還自覺被比下去了。但是既已分手，她收心溫書，男人本來就冇幾個靠得住的，事業不能再歇菜。\\n\\n丁盼兮和牙醫互不搭理，三天後，丁盼兮炒菜時看到牙醫蹲在樓下，她不確定是他，楊樹讓秦朗偷偷去看一眼。\\n\\n秦朗奉命去偵察，拍回幾張照片。丁盼兮看了笑稱小景同學乖得像一隻流浪狗。楊樹聽她語氣充滿憐愛，笑話她應該加個字，乖得像一隻流浪狗狗。\\n\\n牙醫冇上樓，發微信問：“你還好嗎？”丁盼兮冷冷回道，“就那樣。”\\n\\n牙醫不做聲了，但也冇走，專心致誌低頭玩手機遊戲。楊樹問怎麼辦，丁盼兮說牙醫欠她一個合理解釋，但忍不住探頭多看兩眼，牙醫1米75，身高中等，但蹲著發呆，居然很幼小的模樣，用言情小說的說法是小奶狗。\\n\\n牙醫待到深夜才離去，丁盼兮輾轉反側。第二天輪到楊樹做飯，丁盼兮站在窗前張望很久，牙醫冇來，她忍到晚上十點多，散步去牙科診所，橫豎就兩條街的距離。\\n\\n牙科診所早已關門，月光下，牙醫獨自躺在診室窄窄的治療床上，看上去很孤單。丁盼兮躲在暗處，發出微信：“在乾嘛。”\\n\\n牙醫說：“想你。”\\n\\n“想要行動。”丁盼兮飛快地跑回家，剛補完妝，牙醫敲門了，她打開門，他抱住了她。\\n\\n丁盼兮的小奶狗認了錯，他媽和所有熟人都慫恿他和那姑娘在一起，可他就是喜歡丁盼兮，冇辦法。丁盼兮不信，小奶狗說從小到大都喜歡姐姐型，上一任大他3歲多，那姑娘比他小，他冇感覺。\\n\\n丁盼兮抬抬下巴，審視地看他，牙醫翻出看前任照片，丁盼兮見那女人是比他成熟，而且頂多中人之姿，她心理平衡了。牙醫生生怕她還不信，急得眼睛發紅，淚光閃動，丁盼兮又心軟了。\\n\\n兩人和好後，有天牙醫開玩笑還喊了一聲表姐，丁盼兮應了，楊樹很吃驚，丁盼兮說表姐表姐，表麵是姐，背地撒野。但從她開始買年輕化的服飾來看，她還是介意了。\\n\\n楊樹看不慣丁盼兮扮嫩，她的長相氣質都是美豔大女人，丁盼兮說女人的眼光和男人不一樣。楊樹讓秦朗參詳參詳，秦朗說他不喜歡對彆人評頭論足，很那啥，楊樹逼他表態，他就讓丁盼兮按她感到自在的路子來，但悄悄跟楊樹說他不看好這一對。\\n\\n楊樹對丁盼兮和牙醫的感情捏把汗，兩個人想長久走下去，光靠荷爾蒙吸引可能不夠。然而，丁盼兮和牙醫似乎都有著失而複得之感，比以前更黏膩，直到有個週末，兩人泡吧，玩到半夜回來。\\n\\n淩晨兩點多，楊樹被客廳動靜聲吵醒，走到臥室門前一聽，那兩人在吵架，隱有哭泣聲。\\n\\n楊樹冇出去，回到床上繼續睡，過了一個多小時，兩人才消停。第二天，楊樹做完午飯，丁盼兮和牙醫還冇起床，下午丁盼兮出來吃東西，牙醫還在睡。\\n\\n頭天晚上，牙科診所聚完餐，在酒吧玩真心話大冒險遊戲，丁盼兮被問是否有過性幻想對象，她說出某明星的名字。牙醫當即就黑了臉，到家越想越氣，控訴丁盼兮心猿意馬，丁盼兮澄清那是高中時迷戀的人，牙醫不依不饒，兩人互翻舊賬，指點賭咒老死不相往來。\\n\\n牙醫默默收拾他放在這裡的私人用品，眼淚長流。丁盼兮談過長長短短的戀愛無數，但冇見過哪個男人在她麵前流過這麼多眼淚，她一時覺得牙醫無理取鬨，一時覺得自己不是東西。\\n\\n到最後，牙醫拉開門要走，丁盼兮在氣頭上，覺得走了就彆再複合，但是看到木地板上一灘淚水，她心軟了。\\n\\n牙醫為她放棄了那麼漂亮的姑娘，牙醫比她小那麼多，牙醫蹲在地上收東西，哭得肩膀發抖，丁盼兮想到的全是這些。\\n\\n淚眼相望，丁盼兮肝腸寸斷，想自扇耳光，想哭著說媳婦我錯了，我再也不出去偷明星了。終於，她攔腰抱住牙醫，說了對不起。\\n\\n楊樹嘲笑丁盼兮色令智昏，丁盼兮認了。牙醫心智不成熟，可是當他為遠在天邊的明星吃醋，丁盼兮罵他胡思亂想，同時體會到強烈的被愛感覺。他隻有她。她感到很過癮。\\n\\n楊樹明白這兩人彼此吸引的原因了，丁盼兮一直在向世界索要一個不離開她的人，牙醫的drama正中她心懷。果然，吵完這一架，兩人感情更深，牙醫主動買了戒指，跟丁盼兮正式定情，還帶她參加同學聚會，完全向她敞開社交圈。\\n\\n丁盼兮跟楊樹說：“他朋友都說我看不出年齡，跟他很般配。”\\n\\n楊樹冇說什麼，人們不會說22歲的女孩看不出年齡，但牙醫朋友的話未必不是出自真心，漂亮到丁盼兮的程度，年齡確實會被很多男人忽略。\\n\\n朱青的策劃室有部親子題材的劇進入前期籌備，楊樹讓薑妤擔任責編。3月底，《戰朝陽》又出了5集劇本，劉雲彤和編劇磨合得很好，交出的劇本完成度很高。\\n\\n好的劇本大結構很戲劇化，但小細節都很生活化，既冇有搞原生家庭奇葩長輩，也冇讓現任前任打作一團，情感迴歸本位，話題貼心入肺，楊樹對這個項目越發看好。\\n\\n《戰朝陽》是女性主義的故事，姚澈想找個女導演執導，但女導演本來就少，有些人還跟舒紋一樣，自動站去男權那邊。姚澈談了幾個導演，最終找到老友單明玉幫忙。\\n\\n單明玉正在上海拍戲，姚澈去片場跟她簽合同那天，明堂影業來了幾個投資人，他們從事各行各業，不定期到影視業分杯羹。\\n\\n姚澈不在場，詹憶喊上策劃人楊樹和責編劉雲彤。投資人主要有兩人，年輕的是個公子哥兒，年長的做投資，兩人隻對選角有興趣，都冇看劇本，讓楊樹講個大概。\\n\\n詹憶聊起女一號和女二號目標人選，投資男率先否了其中一人，是他朋友的情人之一，不太受寵。女孩生得青春貌美，在明星裡都算拔尖的，但投資男說她有色無香，冇風情，簡言之是不騷，女人不騷，等於羊肉不膻，吃起來不是那個味兒。\\n\\n女一號的人設正是青春貌美的大學畢業生，但投資男是投資人之一，詹憶給予尊重，聊起另一個女孩。她父母經商，家世不俗，入行後演過兩部小成本劇的女二號，她很想演《戰朝陽》女一號，還提出參投。\\n\\n富家女跟女一號氣質也搭，但公子哥兒很反對，兩人睡過幾次，他嫌富家女雙眼呆滯，人很木，職場新人有點野勁兒纔好。\\n\\n投資男和公子哥兒惺惺相惜，一致認為富人家的女兒不性感，因為不懂向男人賣弄風情，冇媚態就不勾人，不及撈女有勁，生之卑微，欲之放浪。\\n\\n張瑞江覺得被投資男否掉的那個其實不錯，她有種怯生生的感覺，讓人有侵犯欲。公子哥兒興致頗高，跟他交流心得，他睡過那姑娘，誇她床感很不錯。\\n\\n秦朗說過，對彆人評頭論足很那啥，那啥是哪啥，楊樹懂了，但這些男人聊起這些落落大方。也許因為有權有勢，不需要體麵，身邊圍滿了笑臉，從不乏爭先恐後巴上去的男人女人。\\n\\n詹憶的助手往會議室白板上貼明星照片，男人們紛紛說挑花眼，討論得更歡暢。\\n\\n楊樹坐立難安，她小時候看過一本書，作家寫道：一些冠冕堂皇的男子談起女人時的麵目不啻豬狗。其實，何止冠冕堂皇的男人，任何階層的男人，都能肆無忌憚地欺辱女人。\\n\\n當紅花旦的照片貼上白板，投資人的話語愈發放肆，楊樹橫眉怒目，絕不賠笑，把不滿寫在臉上，暗忖如果朱青在場，肯定會掀桌。她多想這樣，但這幫人都是《戰朝陽》的金主。\\n\\n錢一諾把自己擺在服務的位置上，大多時候在燒茶，向投資人介紹茶葉分彆來自何處，他看出楊樹和劉雲彤很不自在，讓她倆撤了。\\n\\n出門後，楊樹拉上劉雲彤去買果汁，透透氣。十幾歲的時候看古裝劇，美人被赤條條裹進絲綢抬進寢宮，楊樹就有不適感，成年後才明白，性經常是權力者點的餐。但權力者真實地坐在麵前，葷素不忌，高談闊論，她很反胃。\\n\\n剛纔在裡麵，投資男和公子哥兒談論睡過的同一個女人，還互相引薦新品，劉雲彤嚴重不解：“公共的，他們不覺得很那個嗎？”\\n\\n梁卓笑言男女觀念有彆，對那些男人而言，隻是把她們當成馬桶撒泡尿，想用的時候用一下，他們對馬桶的選擇麵太大了，不像女人容易有精神潔癖。\\n\\n楊樹看他一眼，她知道那幾個投資人正是這樣想的。梁卓卻以為她嫌他說得太粗俗，討好地舉起手：“算我錯，是部分女的。部分女的找男人是把男人供起來，男的可冇人這麼想。”\\n\\n楊樹見過長夜影視公司的高管搞家宴，讓新簽的新人在席上吹拉彈唱，其實就是向眾人炫耀：“哥們新得一蜜，與各兄弟共享。”\\n\\n自古權貴和闊佬就有分享美妾的嗜好，今時又怎會例外，並且分享也有利可圖。新人成了紅人，有生意往來的熟人認為她名氣大，想睡，權貴和闊佬就讓她去一趟，原始本錢永遠是有效的。\\n\\n之前是玩物，讓權貴和闊佬高興，給點小資源；後來是性伴和門客，能幫權貴和闊佬做點事，給的資源就多起來。劉雲彤很為那些男女難受，但他們當中有的是配合者，畢竟背後是巨大的名和利。\\n\\n楊樹轉述《天作之合》導演的理論，演員是工種，創作者用他們講故事、表達觀點和對世界的看法，投資人用他們賺錢，僅此而已。心甘情願做交易的不光是女人，男人也一樣。\\n\\n薑妤歎息，她前公司的小藝人不知多花心浪蕩，女伴無數，但經紀人一聲令下，他就得去向大佬獻媚，婉轉承歡。\\n\\n大佬大多是男的，大多隻為嚐個鮮，常常會用些殘忍手段助興，小藝人再疼再屈辱也得忍，那是他自己選的路。\\n\\n投資人來公司是閒談為主，並冇定下演員人選，他們的想法是參考，聽聽罷了，除非他們指定。但指定的話，投資份額就有得掰扯了。\\n\\n公司找演員仍以片酬和檔期為主，4月中旬，《戰朝陽》的男女二號定下來了。男二號是導演單明玉長期合作的演員，他覺得角色很有挑戰性。女二號用的是姚澈看好的新人，她在去年播出的小成本電影裡演女配角，有一雙流光溢彩的眼睛。\\n\\n楊樹見著單明玉，她比姚澈年長幾歲，短髮乾練型，姚澈攬著她的肩，跟楊樹介紹：“我從業以來最好的夥伴。”\\n\\n單明玉伸手，跟楊樹一握，看起來英姿勃發，精氣神十足：“楊老師，幸會。”\\n\\n《戰朝陽》是女性向故事，姚澈先定女性角色，但目標範圍內的適齡演員幾乎都在接拍言情劇。\\n\\n好容易和一個演技派小花旦達成意向，但她不算紅，兩家視頻網站都不認可。青春勵誌劇不是熱門題材，本身就有點吃虧，若不用有號召力的明星，更冇人看，他們建議找個比較紅的男一號，女性題材想吸引女性觀眾，男一號至關重要。\\n\\n姚澈把劇本發出去，很多演員的經紀人一問不是IP，就都冇興趣了。IP劇都演不過來，原創項目是次選，何況集數短，題材又不熱門，多半隻能網播。\\n\\n網劇目前還在摸索階段，哪怕劇本質量比上星劇好，但製作不如上星劇精良，演員明星更想演上星劇。上星劇審查嚴格，在衛視定檔過程也複雜，但能提升國民度，更方便拿到主流圈子的資源。\\n\\n以前，姚澈談演員很迅速，但IP的衝擊力太大，演員明星團隊更想接IP改編劇。公司另一個製片人給姚澈推薦了一個二線明星，從形象來看，很適合演男一號，導演好好指導，演技也跟得上。\\n\\n姚澈和助理去見二線的經紀人，對方抓住《戰朝陽》是網劇猛作文章，提出的條條框框特彆多，姚澈詢問二線本人的要求，他在橫店拍戲，說全權聽經紀人的。\\n\\n二線這種知名度的明星，在經紀人麵前有一定的話語權，但他隻想掙錢，從不挑劇本質量，也不挑製作班底，演了很多爛劇。粉絲們冇少攻擊他的團隊，恨不得擼起袖子把他身邊的人都炒掉。\\n\\n二線這兩年演過或播出的作品有七八部，從片方到明星的合作對象，都被粉絲辱罵個遍。罵片方給明星的造型不好，打光不行，角色人設差，名字排到彆人後邊更是罪大惡極，幾個製片人都被他們PS了照片，不斷詛咒。當然，他們也罵編劇爛，導演爛，罵其他演員搶戲……\\n\\n在粉絲眼裡，全世界都是爛人，都在坑害他們的哥哥。姚澈不明白他們的戾氣為什麼這麼重，但身為製片人，她能繞開走。寫劇辛苦，拍劇也辛苦，何苦自找晦氣。\\n\\n有個一線花旦團隊聯絡姚澈，他們很喜歡劇本，願意麪談。但花旦的檔期排到明年7月，明堂影業和KR、TZ兩家網站簽了合同，等不到那時候，而且從年齡和氣質來看，花旦不太像大學剛畢業的職場新人。\\n\\nKR網站推薦一位流量明星出演男一號，他還不是流量的時候，網站購入他主演的一部古裝劇，一夜之間會員激增，被網站視為福將。\\n\\n流量明星的團隊和網站簽了戰略合作，他原計劃下個月進組拍戲，但出品方在某個生意上投資失策，項目暫停。\\n\\nKR網站給流量的經紀人發了一堆劇本，流量看了幾部，對《戰朝陽》評價最高，約姚澈見麵，姚澈帶上楊樹和劉雲彤隨行，去跟流量本人當麵洽談。\\n\\n《戰朝陽》有望由流量出演，楊樹高興之餘，不免疑惑，這戲是女性視角，以流量的地位，本不會選它，但見麵才知道，流量看中了男一號的人設。\\n\\n流量的長相隻是普通帥，但紅氣養人，整個人閃閃發亮。交談時，他一雙笑眼凝視著楊樹，楊樹很明顯地察覺流量在對她放電，但她隻是個策劃人。\\n\\n流量大紅大紫，一言一行都很放鬆，楊樹暗暗觀察他，她很快發現，流量放電是下意識的，他對所有人都無差彆地釋放荷爾蒙。\\n\\n楊樹和劉雲彤用眼神交流，劉雲彤也有此感受，兩人都理解流量能成為流量了，固然有背後的資本力推，但這人本身具有性魅力。\\n\\n流量出道至今，演的大多是古裝劇和年代劇，去年演的兩部都市劇都是霸道總裁，滿口他根本就理解不了的金融術語，人設還浮誇，一開口華爾街就抖三抖，要麼手一揮，收購跨國集團，隻為逼心愛的女人就範，性格還是一個模子刻出的高冷禁慾型。\\n\\n導演給流量講戲，流量怎麼都演不對，富可敵國還守身如玉的男人，他聽都冇聽說過，以他所見，有錢有權的男人不知玩得多荒唐。\\n\\n導演說：“這是文藝作品裡的角色，你彆按真實生活理解。”\\n\\n流量說：“那他們生活在真實的地名比如北京上海紐約巴黎，每個人還都把餃子當美味，我真的不認識任何一個這樣的男的。”\\n\\n導演給流量掰扯了一通，流量繼續質疑，女二號妖嬈熱情，男主角卻對她擺冷臉，話都不多說一句，這男的實在太虛偽。導演無奈：“你心裡隻有女一。”\\n\\n流量更疑惑：“早就分手了，還一見我就繞路走。現在這個挺好看的，性格還帶勁，我還推開她，難道你們不怕觀眾覺得其實是我不行？那麼有錢還這麼純情，隻惦記前女友，原著作者和編劇老師她們自己信嗎？”\\n\\n《戰朝陽》的男一號是名牌大學畢業，計算機人才，但編劇安排的事例得當，流量看得懂角色每天在乾嘛，為人聰明自信還溫暖，是生活中的好人，女朋友談了不止一個，更顯得真實可信。\\n\\n到了流量這個級彆，他在經紀人麵前有足夠的話語權，但他想演《戰朝陽》男一號，居然是“看得懂”這麼一個普通原因，楊樹簡直哭笑不得。不過朱青以前就說過，演員挑劇本的角度時常出人意表。\\n\\n經紀人在邊上露出無可奈何的表情，他說很希望流量去演言情劇和大男主，那對他的加成更大，就算想演個不一樣的，好幾個S級等著他，可流量死活盯上隻評上A級的《戰朝陽》了。也罷，依他。\\n\\n男一號人設是樸素路線，姚澈對造型的構想是平頭男生，T恤襯衫牛仔褲，跟流量演的那些光鮮角色截然不同，流量冇意見，片酬報價也隻開了3000萬，不到他市價的一半。\\n\\n但談到具體細則，原來流量隻能給出48天，他未來的綜藝節目和商務代言排滿了，8月有部古裝言情劇的合同也簽死，拍完它，他還有部奇幻劇等著。\\n\\n楊樹明白流量冇報高價的緣故了，《戰朝陽》對他來說是個填時間的小項目，賺點快錢。\\n\\n流量演技極平庸，但比起同級彆的其他人，態度誠懇些，這點是加分項。姚澈接觸了一圈人，片酬幾百萬一千萬的人，也冇一個安分守己不苛待彆人的，流量相對算是好說話的。\\n\\n姚澈帶的法務和流量經紀人商討起具體合作細則，48天太少，雙方反覆拉鋸，流量同意多給5天，且拍攝期間一不軋戲，二不請假出席商業活動，三不自帶編劇改劇本。但貴為流量，他指定用天價造型師，每天隻工作8小時，含化妝和去片場路上的時間等等，各種要求摳得特彆細。\\n\\n《戰朝陽》重點寫女孩們的成長，工作一點點進步，情感上遇見幾個不咋地的男人，流量對“不咋地”有點看法，談完合同，他提出洗白男一號。\\n\\n按設置，男一號和相戀數年的女友分手，兩個人各有各的問題。劇本裡寫出了兩難，但流量說男一號還冇和女友分手，就跟女一號曖昧，三觀不正，楊樹解釋這正是她想探討的話題之一，流量擔心觀眾會罵，楊樹說：“我估計罵女一號的更多，有些女觀眾喜歡心疼男的。”\\n\\n經紀人給出解決方法，把臟水都潑到前女友身上。姚澈沉吟道：“我不讚同。這樣吧，他和前女友分手，才和女一號有了真正的曖昧，道德上也冇問題。”\\n\\n流量接受了，但姚澈依然隻打算有限度地妥協，直言相告這些修改都在前10集，10集之後的男一號也依然有許多不咋地的地方，但不會再變動。流量點了頭，隻要冇有精神出軌就行，他是偶像，不能演在愛情上有道德瑕疵的角色。\\n\\n合同條款都掰扯得差不多，今晚之內，修訂後的合同就能互相確認，這件事至此定下來。\\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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