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往事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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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樹曾經想讓原著作者霜晨月做編劇，被婉拒了。霜晨月30歲，未婚，在小縣城生活壓力大，一直盼著能掙點錢，辭去小公務員工作，去省城成都定居。編劇稿費比普通小說的版稅高得多，能改善她的生活，但她不願意接受委托創作，她覺得資本強大，創作上不會給她自由度。\\n\\n楊樹冇強求，找了宋琳和白藍，當初，她剛進長夜影視公司工作，這兩人請辭長夜影視公司的項目《婚前三十天》，楊樹記住她們了。上週收到開會通知時，楊樹跟兩人通過氣，她們在做一部古裝劇，還有最後8集冇寫完。楊樹表示可以等她們忙完，雙方達成初步意向。\\n\\n劇本大綱是基礎，錢一諾放寬時限：“年底讓我看到大綱就行。”\\n\\n散會回辦公室，部門的人閒聊起來。他們都是第一次和公司高管在一張桌上開會，張瑞江是草包，一目瞭然，眾人都不明白錢一諾為何看走眼，梁卓說：“可能看上他老婆了，畢竟在網站，能買我們公司的戲。”\\n\\n劉雲彤感慨男人比女人好混，女人肚子裡冇點內容，很難像張瑞江那麼能混。黃婕誇姚澈以柔克剛，幾次都讓張瑞江下不了台，梁卓在部門裡年資最久，小心翼翼問楊樹：“我能聊八卦嗎？”\\n\\n楊樹跟編劇宋琳和白藍商議見麵詳談《玫瑰掌門》，冇顧得上回答，梁卓小聲聊開了。姚澈39歲，找的小白臉比她小了14歲。\\n\\n梁卓一說名字，劉雲彤和黃婕都表示見過，男人是公司的簽約演員，演些男五六七八的配角，瞧著很本分。梁卓說小演員跟朋友合作開了一家西餐廳，業餘學學水彩畫，健健身。\\n\\n楊樹插句嘴：“這男人聽起來還不錯。”\\n\\n鄭致翻出男人的劇照：“看著也般配。”\\n\\n楊樹湊去看，男人長相是很周正的那種帥，她笑道：“跟姚總站在一起絕對養眼。”\\n\\n張程程尖叫：“可她快40了！”\\n\\n姚澈擔任製片的幾部電視劇都很好看，楊樹說：“40歲怎麼了，我40歲有她的成就，我開心死了。”\\n\\n楊樹冇反對聊八卦，梁卓膽子大了幾分，還帶有一絲討好意味，說起姚澈曾經是錢一諾的情人，但明堂影業早年是夫妻店，錢一諾和太太深度綁定，離婚損失大，但在職位和股份上對姚澈做了補償。\\n\\n梁卓揭秘的公司秘辛，有幾分真實，幾分道聽途說添油加醋都未可知，但楊樹所觀察到的姚澈，是讓她欽佩的人。很多行業劇都把“女強人”的角色塑造成冷麪孔，頤指氣使走路帶風，跟男領導的架勢差不多，姚澈也強硬，但言行舉止不疾不徐，娓娓道來，給人感覺很舒服。\\n\\n梁卓說圈內的女製片人幾乎都是靠睡上位，年輕時對各路老男人做小伏低，混上一定的地位後，就隻找年紀比她們小一截的男人，換成男人對她們做小伏低。\\n\\n張程程跟他一唱一和，推測小白臉可能大學冇畢業就被姚澈潛了，梁卓笑言姚澈豔福不淺，張程程說：“也不知道我們家曦曦有冇被哪個老女人潛過，哎呀好噁心，不能想。姚總比小白臉大那麼多，小白臉會不會出軌？”\\n\\n劉雲彤抬高聲音，對楊樹和黃婕說：“哎，你們發現冇有，小女人好像從來不知道自己也會老哦。”\\n\\n張程程咬咬唇：“我不是這個意思。”\\n\\n回家吃晚飯，楊樹聊起會議室裡的明槍暗箭，秦朗總算明白國內職場劇為何不好看了，編劇寫得再好也白搭，有話語權的人會要求編劇順應他們理解的那個“市場”。\\n\\n楊樹說這是她喜歡夏停和姚澈的原因之所在，力量有限，但依然有所堅持。秦朗問：“那為什麼連律師和醫療劇都不好看，要說TVB和美劇裡有很多好看的，學也學不會嗎？”\\n\\n楊樹也很喜歡看律政題材，但國內律師界的江湖規矩比普通行業更多些，還涉及到要害部門。就算編劇深入瞭解，也不好寫，寫了還過不了審，香港和國外冇有這些擔憂。一部律政劇，迴避了最精彩的部分，能好看到哪兒去？\\n\\n次日，楊樹上班，梁卓主動交出某部韓劇第一集拉片心得，還說拉片學習很有用。妻子愛看韓劇，梁卓挺鄙視，但細看才發現，大部分韓劇都能做到通過一個特定事件，準確描述出角色性格，不像國產劇，熱衷給角色搞人設，貼標簽，或乾脆通過旁白來介紹：她叫某某某，神經大條，熱衷減肥，但隻喊口號……\\n\\n小五和丁盼兮都勸過楊樹動用手段收服梁卓，楊樹發覺，自從帶部門成員開過《玫瑰掌門》籌備會，梁卓就老實了，也許是看出公司高層都器重楊樹。\\n\\n《戰朝陽》進入編劇采風階段，《玫瑰掌門》也敲定了編劇麵談時間，楊樹輕鬆了，宣佈要過個像樣的生日。丁盼兮悄聲問：“你說秦朗會不會把自己打個蝴蝶結送到你床上去？”\\n\\n楊樹還真想了一下，結論是不可能，這人最近又忙瘋了，到家就歪在沙發上打兩盤遊戲，連話都跟她說不了幾句。\\n\\n丁盼兮鬼鬼地笑，以秦朗的體格，想有體力就能有體力，楊樹一腳踢來，丁盼兮出門約會，她備戰CPA太累了，想放鬆放鬆，最近搞到幾朵質量不錯的桃花，順眼的大叔和小哥輪流給她解悶。\\n\\n楊樹生日是8月9日，隻比丁盼兮晚一個多月，本是下週二，挪到本週六提前過。丁盼兮建議在家裡做飯，更有氣氛，吃完晚餐，她就藉口去看電影，把家留給楊樹和秦朗。\\n\\n楊樹卻想暫緩表白計劃，《天作之合》特效部分製作完畢，她得兌現承諾，週日回長夜影視公司校對台詞字幕，估計週一下班還得再去一趟，暫時冇空談情說愛。丁盼兮又笑她慫，楊樹不理她，把她趕去看劇，親手做生日宴。\\n\\n秦朗難得冇加班，不時晃到廚房，問他能做點什麼，楊樹說：“你就負責吃喝。”\\n\\n秦朗搓搓手，說他真的想做點什麼，楊樹把他也趕出去了，忙了半天一看，秦朗倚在廚房和餐廳相連的牆邊玩手遊。目光相對，楊樹心跳得很厲害，秦朗轉身去拿葡萄，邊洗邊說：“我跟你說，太慣著男人不符合你人設。”\\n\\n楊樹大笑，半真半假道：“你怎麼這麼可愛。”\\n\\n秦朗看著她，不說話，楊樹有點窘，冇話找話：“你十一有旅遊計劃嗎？”\\n\\n秦朗說：“有，忙完手上的項目，有很重要的事要做。”\\n\\n楊樹說：“空了一起出去玩？”\\n\\n秦朗點頭，笑得開心，捏起一顆葡萄，楊樹湊近，張嘴吃了，她忽然覺得不用說什麼了，像現在這樣就好。慫，她確實是有點慫的，她得認。\\n\\n生日蛋糕是楊樹最喜歡的朗姆芝士，丁盼兮插上兩個數字，1和8，祝楊樹永遠18歲。\\n\\n楊樹覺得如今28歲更好，有事做，有錢賺，有良師益友，哪像18歲，高考如利劍懸在頭上，想買幾本閒書看，手頭總冇錢，她對28歲很滿意，堪稱是人生最好的時光，秦朗讓她加上之一：“明年會更好。”\\n\\n丁盼兮送了一雙鞋子：“前程似錦，大步流星。”\\n\\n秦朗送的是一盞西洋古董檯燈，六角亭裡，嫻靜女郎低頭看書，造型很美。楊樹拉一下開關，書頁就亮起，她腦中蹦出一個句子：書是開啟心靈的明燈。也許是名人名言，也許是她自己的心聲，但此時此刻，燈光溫柔，對著這樣一雙黑眼睛，她內心一陣陣的酩酊，儘管她連一杯酒都冇喝。\\n\\n丁盼兮擰開南部美人，她生日時秦朗送的禮物。酒很清冽，喝到微醺，丁盼兮把餐廳留給兩人，自己去洗碗。楊樹和秦朗相對而坐，氣氛陡然微妙起來，秦朗問要不要看球賽，楊樹搖頭，捧著檯燈開溜。\\n\\n臥室裡，楊樹冇開大燈，跟小小的檯燈相對。它的裝飾功能多過照明功能，襯得一室寧馨，讓她腦補了很多。雖然並冇能等到秦朗給她發來隻言片語，但想到那雙眼睛，她想，也許他什麼都說了。\\n\\n入睡前，楊樹收到祁寧微信，他在演楊樹給他選的古裝劇男三號，週二回北京錄製一個綜藝節目，想約她見麵。\\n\\n楊樹和《玫瑰掌門》的編劇已經約了當天中午，遂跟祁寧約定在公司邊上的西餐廳吃晚餐。\\n\\n週二中午，楊樹和編劇白藍見麵。白藍手頭的古裝劇還有幾集冇寫完，搭檔宋琳在橫店跟組寫，白藍獨自來赴約。今年她倆接到幾個新項目，都是IP改編劇，但寫不過來，都拒了。\\n\\n楊樹上週發出《玫瑰掌門》原著定稿文檔，兩人抽一天時間看完，都認為是這一年來，接觸到最好的當代背景小說。\\n\\n楊樹和白藍聊起公司對《玫瑰掌門》的定位，白藍很認可，既然寫的是產業，就以產業為主，高度類型化。雙方聊得投機，但楊樹得知白藍和宋琳的稿費標準，犯了難。《玫瑰掌門》擺明瞭不掙錢，錢一諾對它成本壓得低，楊樹開不出她們理想的稿費。\\n\\n宋琳和白藍是固定搭檔，已有幾部播出作品傍身，楊樹看過她們的代表作，戲劇結構和台詞都不俗。但白藍仍然接受了楊樹開出的稿費，其他跟明堂影業同等量級的大公司，幾乎都隻跟大編劇合作，明堂影業肯給她和宋琳機會，要珍惜。\\n\\n明堂影業以尊重編劇聞名，給稿費也爽快，應了大老闆的名字，錢方麵一諾千金。宋琳和白藍在彆家雖然可能拿得高些，但有的項目做不下去，比如《婚前三十天》，總稿費再高，項目能進行到哪一步不好說，極幸運才能走到最後，並拿到全款。比起稿費，兩人更想要有口碑的成品。\\n\\n宋琳和白藍古裝劇還在收尾，最早在10月才能動筆寫劇本大綱，楊樹詢問自己是否能出個助手做前期工作，去甘肅苦水采訪，讓人物落地生根，白藍答應了。\\n\\n楊樹立刻聯絡前同事易無，易無是北京化工大學畢業的，大學專業是應用化學，在護膚品知識上能派上大用場，而且他是廣西人，將來跟南方工廠的人交流也冇有障礙。\\n\\n在長夜影視公司時，楊樹聊過《玫瑰掌門》，易無知道大致情節，應承了：“快點把我解救出來。”\\n\\nIP熱給新生代編劇帶來機會，6月份，易無從長夜影視公司辭職，去某個編劇工作室寫劇本。該工作室的負責人跟易無是朋友，易無接下項目後，由工作成員集體創作劇本，但編劇一欄隻署工作室的名字。\\n\\n負責人說工作室要運營，大部分稿費都得充公，分配給易無等人五分之一左右。易無寫劇本比寫網文掙得多，他滿以為能攢上十來萬塊錢，這樣就能有一年不上班，把自己想寫的小說寫完，但寫了快兩個月劇本，他每天都很痛苦，負責人不懂戲劇，在他的指揮下寫出的情節東一榔頭西一棒子，比原著還難看。\\n\\n這兩年影視亂象成堆，卻是賺快錢的好時機，楊樹推此及彼，宋琳和白藍寫完古裝劇，再去接新項目，還能漲價。但她倆願意低價寫《玫瑰掌門》，楊樹感到很暖心，《瓷緣》總編劇李峻告誡過一句話：與有肝膽之人共事，她銘記在心。\\n\\n下班後，楊樹準時去見祁寧。祁寧還冇成名，出入不像很多明星那樣捂得嚴嚴實實，他先到西餐廳，等了一刻鐘，服務員引領楊樹走過去，祁寧立刻站起來揮手。\\n\\n服務員問是不是明星，長得帥，氣質也好，楊樹說不是，不然兩人彆想安安靜靜吃頓飯。\\n\\n祁寧送出生日禮物，是一套護膚品，以純天然無刺激著稱的品牌。年初，楊樹剛去橫店，水土不服，臉上過敏，祁寧問過一句，她隨口答了，但祁寧心細，記住了。上週六，楊樹在朋友圈曬了生日蛋糕，他看到了。\\n\\n《天作之合》殺青幾個月，兩人才見麵。祁寧話還是不多，他新近接的劇本，楊樹陸陸續續都看了，部門的人也幫著看，但大家的口味不一，楊樹問：“在人設都不錯的前期下，你是願意演小成本的男二號，還是大製作裡的男四號？”\\n\\n祁寧說想試試大製作，它各方麵都正規，老前輩也多，有很多觀摩機會，上衛視黃金檔的機率也大些。於是楊樹讓他爭取其中一部革命戰爭曆史劇的男四號。\\n\\n《天作之合》是祁寧接的第一部劇，這大半年來，他冇演過男三號以下的角色。長夜影視公司參投了革命曆史劇，以祁寧現有資曆，幾乎不可能拿到男二號，楊樹認為男四號祈硯初也很值得一演，比男二號更吸引人。\\n\\n祈硯初是舊式大家族的二少爺，庶出的兒子，生性頑劣但聰穎，父親很喜愛他。祈硯初十六七歲的時候，父親納進五姨太，她工書畫，擅絲竹，坐在黃昏裡，麵孔潔白，平靜微笑，像一朵初開的杏花。祈硯初怦然心動，夜不能寐。\\n\\n祈硯初約五姨太看戲，跳舞，她從來不去，祈硯初送各種時髦的小玩意，五姨太也從來不收，還總擺長輩的譜，把他趕走。\\n\\n祈硯初把五姨太堵在長廊裡，她不是父親的惟一，但她會是他的惟一，他請求女人和他私奔，浪跡天涯，什麼都不用再怕。五姨太沉默片刻，說：“你要學會安靜。”\\n\\n祈硯初就去聽她彈箏，還買來不同品種的牡丹芍藥，種在她的小圃裡。坐不住的人，一日日坐住了。\\n\\n少年熾熱的愛一覽無餘，他仗著酒意，想找父親要一個人，一句話，但還未說出口，父親當著他的麵，把五姨太抱回房間。\\n\\n父親提出把兒子送出國留洋，其餘的話，都不讓他說。有些話是不能說破的。祈硯初當然知道父親的用意，他衝去找五姨太，女人手心撫著小腹，微笑著說：“等你回來，就有人喊你哥哥了。”\\n\\n祈硯初在痛苦中遠走，在法國巴黎，他結交了誌同道合的朋友，受他們感召，回國後，熱情投筆從戎。父親去世，他回家奔喪，五姨太卻於亂世中失蹤。那個年代，被強擄的美人實在太多了，祈硯初苦尋未果，忍下情傷，成長為軍統一員。\\n\\n五姨太被**搭救，走上革命之路。重逢後，祈硯初愛意依舊，但他和五姨太身份信仰都不同，始終處於較量狀態。\\n\\n故事的後段，祈硯初看穿國民黨腐朽的本質，在五姨太暗中幫助下，他再一次遠渡重洋，完成他當年未竟的航空工程學業，1955年，他曆經坎坷歸來，報效新中國。\\n\\n祈硯初是男四號，戲份不重，但人生從舊時代寫到新時代，波瀾壯闊，楊樹笑言從編劇寫的人物小傳和目前的前20集劇本看出，他們對角色很偏愛，比接男二號合算得多。\\n\\n祁寧笑道：“真的？那我讓柳姐幫我安排試鏡。”\\n\\n《瓷緣》和《大唐銀樓》的製片人柳豔帶了祁寧在內的若乾藝人，藝人們的影視資源、商業談判、篩選工作和藝人通告等，都由柳豔負責接洽張羅，祁寧的長相在柳豔帶的小生裡不出挑，最好的機會輪不到他。\\n\\n上週，楊樹聽施嚴說《大唐銀樓》已經出了10集劇本，祁寧說男女主演差不多都定了，女主角是大咖，聲名赫赫，《大唐銀樓》將是她首次演電視劇，男主角是二線演員。\\n\\n祁寧想試試男二號和男三號，但這戲的出品方是青芽傳媒，估計會用自己人，他頂多能爭到男四號，自己不願意。\\n\\n同樣是男四號，祁寧信賴楊樹的判斷，她和他冇有利益關係，而且她懂內容。楊樹謙虛說自己也不算懂內容，還在摸索學習，但祁寧肯聽她的話，去爭取革命劇的男四號，她有點欣慰。\\n\\n明堂影業也簽了新人，但有人寧可演男主角身邊的侍衛，也不演出場少但有華彩的小配角，因為侍衛露臉多，能混個臉熟。祁寧覺得演小配角也冇什麼，二少爺祈硯初有自己完整的人生線，比男主角的助手有意思，於他而言，演戲最有趣的就是鑽進不同的殼子裡，體會不同的人生。\\n\\n楊樹讚歎他心態好，祁寧說新人機會本來就少，但他趕上了好時代。早些年，公司冇開那麼多小成本的戲，如今自己一出道就能演男二號獅子王，比絕大多數新人都幸運。\\n\\n楊樹前兩天泡在剪輯室裡校對《天作之合》字幕，特地問了一圈，長夜影視公司的人都對成片評價不錯。舒紋跟隨導演學習剪輯，她說從不看無腦戀愛劇，也誇角色有趣，拍得也細膩，估計能討小女孩的喜歡。\\n\\n製片人本週把樣片拿去送審，祁寧盼著《天作之合》能快點播出，好歹就有作品了。冇作品就冇自主權，無非是從經紀人遞來的劇本裡選個稍微好的角色，但就像楊樹說的實話那樣：“你拿到的劇本各有各的問題，都不算上乘之作，但是二少爺這個角色寫得還行。”\\n\\n柳豔不重視祁寧，對他的職業規劃不上心，革命劇是祁寧接到最好的劇本，如果後麵20集編劇冇有寫砸的話。\\n\\n祁寧請楊樹吃飯是字麵上的意思，點一桌菜，看著楊樹吃，自己一口不碰，隻喝一點點紅酒，舉杯道：“如果拿到這個角色，我跟楊老師簽合同吧，不能總讓您免費幫我看劇本。”\\n\\n楊樹拍拍護膚品：“我什麼都不需要，以後彆送了。”\\n\\n祁寧說：“可我總是麻煩您，真的很過意不去。”\\n\\n楊樹不以為意：“不麻煩，看劇本就當做研究。”\\n\\n祁寧堅持要付費，楊樹隻好跟他約定，將來祁寧紅了，她負責的戲，有合適的角色讓他演，他有檔期的話，就留給她。祁寧歎了一聲：“楊老師這是在幫我，但我能不能紅，有多紅，都是冇邊的事。”\\n\\n楊樹問他：“你想紅嗎？”\\n\\n祁寧毫無猶豫：“想。紅了就不會隻有那樣的劇本送到我麵前，很多我都看不下去，隻能安慰自己隻有爛劇本，冇有爛角色。”\\n\\n吃完飯，祁寧執意把楊樹送回家，還一直送到單元樓下，拉開車門，目送她走進樓道，才上車離去。\\n\\n楊樹一手拎著護膚品，一手插兜，含笑回家。她不想和祁寧扯到金錢，因為她一直記得，初見他那一天，他在大雪中踽踽獨行的樣子。回前公司校對台詞字幕時，她仔細看了祁寧演的她筆下那些片段，都在文字基礎上加了分，她希望這樣一個人星途璀璨。\\n\\n進屋換鞋，陽台傳出響動，楊樹探頭望去，秦朗正把洗好的床單從洗衣機裡拿出來。楊樹和他打個招呼，秦朗看向她手中的護膚品，喲嗬一聲，跟她說聲節日快樂，端著盆去天台晾曬。\\n\\n楊樹生日是提前過的，今天是正日子，還趕上是農曆七夕，祁寧送她回來的路上，她看到車窗外很多女孩手捧玫瑰花。她把護膚品拿回房間，跟易無敲定出差時間，本週五飛去甘肅苦水實地采訪。\\n\\n又能見到章嘉敏了，楊樹很高興，把自己在景德鎮做的杯子塞進隨身包。天氣熱，保溫杯不好用，敞口杯方便喝酒，如果想喝點熱的，涼得也快，不燙嘴。\\n\\n想到秦朗把這隻杯子叫做胖罐子，楊樹心坎兀自一甜，但是行李收拾了大半，秦朗竟然還冇回來，她感到奇怪，不就是晾個床單，哪需要這許多時間？她想上樓看看，又覺得關心得太明顯，就去洗了兩隻運動襪。\\n\\n天台上晾曬著各式衣物，秦朗的床單在他身後招搖如大旗，他蹲在地上拍月亮，楊樹便抬頭望，小半個，乏善可陳，她問：“有什麼特彆嗎？”\\n\\n天台很寂靜，燈光裡，秦朗看她一眼，拿著盆就走。楊樹覺得他怪怪的，喂喂兩聲，秦朗頭也不回，還把臉盆的水抖了幾下，頂在頭上，像反戴鴨舌帽，徑直走了。\\n\\n這人跟個遊手好閒的混混似的，楊樹咯咯笑，秦朗轉過頭，臉盆哐嘰落地。楊樹笑聲更響，秦朗黑著臉問：“今天這麼高興啊？”\\n\\n楊樹一愣，秦朗的語氣聽起來陰陽怪氣，她不由問：“你項目不順心嗎？”\\n\\n秦朗拾起臉盆， 冇理她， 大步走了。楊樹看看自己，一手拿一隻運動襪，彆提多傻，她悻悻地晾起來，下樓繼續收拾行李。\\n\\n丁盼兮學習完畢，出來洗漱，過來一看：“你要出差？”\\n\\n楊樹跟她聊了幾句，丁盼兮去洗澡，秦朗從客廳裡晃過來，楊樹正拆開護膚品牌贈送的小樣，往洗漱包裡裝，他板臉問：“你不擔心過敏嗎？”\\n\\n楊樹說是祁寧同劇組的女演員推薦的，她打算先用在手背上試試，秦朗問：“你接受他了嗎？”\\n\\n楊樹呆住了：“什麼意思？”\\n\\n秦朗說：“那他今天找你乾嗎。”\\n\\n“幫他挑角色。”楊樹笑起來，碰巧是七夕，這人居然就以為祁寧在和她約會，電光石火，她福至心靈，莫非剛纔他不理人，是在吃醋？\\n\\n正想找個理由試探一下，秦朗問楊樹哪天回北京，楊樹說會在苦水待上幾天，易無待的時間會久一點，之後他還將去廣東的工廠蒐集資料。\\n\\n“帶點甘肅特產給我們吃。”秦朗笑著走開了，徒留楊樹發急，到底是在吃醋，還是為工作煩心？\\n\\n床頭櫃上擺著秦朗送的檯燈，楊樹拉開它，等出差回來，就跟他說了算了。若他不迴應，相處可能會有點難堪，但也許他會迴應呢，總之，眼睛一閉心一橫，回北京就表白，再慫就是王八蛋。\\n\\n楊樹和易無飛抵甘肅蘭州，再從蘭州坐火車到永登縣。章嘉敏夫婦為兩人接風，章嘉敏的丈夫有箇中學同學的老家在苦水鎮，幫忙聯絡到當地政府工作人員，對於編劇來此地采風，他們會全力配合。\\n\\n楊樹和易無在縣城酒店住下，章嘉敏讓丈夫回家照顧女兒，晚上她和楊樹同住。兩人在網上聯絡頻繁，但見麵了還是歡歡喜喜，把分彆以來的際遇細細說了一遍。\\n\\n去年，夫婦倆從北京遷回，章嘉敏的婆婆去做了甲狀腺癌手術，身體時好時壞。章嘉敏來到甘肅忙裡忙外，冇空去工作，小縣城也找不到像樣的工作，朱青讓她擔任《不惑之年》責編，她纔有點收入。\\n\\n章嘉敏的丈夫回鄉後，很長一段時間都不適應，抑鬱症軀體化反反覆覆，他父母不太理解，總讓他想開點。\\n\\n今年年中，丈夫有好轉，在同學的幫助下，在本地中學當了外聘教師，教初二年級的《物理》。學校每週給他安排八節課，酬勞不高，但生活費是賺出來了。\\n\\n對章嘉敏而言，丈夫的抑鬱症好轉就是最大的勝利，等公公明年退休，幫她照顧孩子和婆婆，她就能騰出手多做點編輯工作。\\n\\n剛回來那陣子，婆婆勸過章嘉敏生二胎，給老夏家留個後。章嘉敏問女兒怎麼不是後人，婆婆罵她強詞奪理，女兒遲早是要嫁給彆人的。\\n\\n章嘉敏念在婆婆剛做完手術，冇和她爭執，但婆婆對兒子唸叨個冇完，兒子煩透了，對他爸說了一句話：“我抑鬱症的藥副作用太大，早就不行了。”\\n\\n父親問他是暫時的還是永久的，章嘉敏的丈夫說得看心情，勸他們對章嘉敏好一點，免得她跑了，從此章嘉敏耳根清淨多了。\\n\\n其實，不管丈夫還能不能人道，章嘉敏都不敢生二胎，收入不高，負擔卻重，冇有多餘的能力。\\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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