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往事 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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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空氣好，楊樹帶秦朗先去B組拍攝場地——橫店八麵山森林公園。這裡是異星球不明生物初來地球的場所，男二號有三分之一戲份都在這裡，男女主角也有十來場戲。\\n\\n秦朗聽楊樹講過《天作之合》：“兔子總裁和狼秘書被改成不明外星生物，是因為廣電禁令建國後動物不準成精嗎？”\\n\\n楊樹笑，這句話其實是網絡段子，但太深入人心，人們都以為它是真的，她是開機後才聽說改成了這樣。製片人認為改一改不影響情節，而且從拍攝到播出少說一年，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新的規定出台。\\n\\n兩人進入拍攝現場，正拍攝的一場戲是漫天大雪中，男二號獅子王失魂落魄，越走越快，回頭望向自己那一串孤獨足印。楊樹看過劇本，這場是男二號強擄女主角，女主角寧死不從，告知她已對男主角動了心，男二號永遠得不到她的心。\\n\\n在此之前，男二號一再從男主角身邊拽走女主角，但這一次，他真正體會到心的破碎。\\n\\n鏡頭下，男二號祁寧狂奔著向天嘶吼，震得樹上積雪紛落，他以靈力化枯枝為鞭，鞭打一樹怒雪。\\n\\n這一幕劇本裡冇有，是導演現場加的，鞭子將會用後期特效製作，祁寧此時手上空無一物，要做出鞭打的動作，這叫無實物表演。\\n\\n楊樹有點感歎，劇照上的祁寧遠不及真人生動，他比照片更瘦些，眼睛精光凜凜，發狂時陰鷙狂野，活脫脫一隻幻化成人的獅子。\\n\\n楊樹走到監視器麵前，細看祁寧的表情，他走在雪地裡，從憤怒到瞬間的茫然，再到失控，眼神逐漸狠厲。暴雪紛紛落下，他擲出鞭子，如將軍揚眉劍出鞘，眼中噙著隱忍的淚水，倒退著走回，在自己足印邊上，添上新的，像牽手而行的情侶所留下。在這人間，他絕不想形單影隻，對於那女人，他絕不放手。\\n\\n當B組導演喊cut，對祁寧舉起大拇指，楊樹聽到場記輕歎好帥，她都想得到播出時，有多少女觀眾會被祁寧征服。\\n\\n祁寧是公司簽約的新人，《天作之合》是他拍的第一部戲，身邊隻跟了一個女助理，女助理拿著羽絨服衝上前，讓他回休息室。\\n\\n2月的橫店比北京溫度高得多，但祁寧衣衫單薄，反覆演繹，以獲得最好的一條，他凍得嘴唇都顫抖，但還是先來找導演，看自己在鏡頭麵前的表現，眼睛裡帶著不安：“導，這樣行嗎，我感覺我冇發揮好。”\\n\\n祁寧從早上6點拍到現在，導演讓他去休息一會兒，等他休整好，再找導演聊聊接下來的4場戲。\\n\\n祁寧欠身道謝，看到楊樹和秦朗，雖然不知道他們是誰，深邃的眼中帶笑：“兩位老師好。”\\n\\n楊樹眼前一下子很明亮，這人的帥，是那種簇新的帥，像有一支魔法筆，給他周身提高了色彩飽和度，在眾人之間很醒目，她笑道：“快喝點熱的。”\\n\\n助手遞過熱水，祁寧喝了幾大口，往休息室裡跑。楊樹跟場記寒暄，秦朗去研究造雪機，不懂就問，等工作人員忙起下一場戲，他和楊樹並肩觀看。\\n\\n楊樹也是第一次觀摩拍戲，她才知道電視上4分鐘的情節，實際上拍起來有多麻煩和枯燥：導演要給演員講這4分鐘所表現的意圖和情緒，時常會自己演一遍給演員看，燈光、攝影、化妝一遍遍地為演員忙碌著，選出演員詮釋得最到位的一條。\\n\\n祁寧洗完澡，吹乾頭髮，穿著羽絨服出來，先請教楊樹和秦朗尊姓大名，管兩人叫楊老師和秦老師，打完招呼，站到邊上聽導演講戲。\\n\\n公司有藝人經紀業務，楊樹見過挺多新人，遠遠望去都瘦得可怕，但都是眉目如畫。祁寧俊朗當然是俊朗的，妙處在於話少，還有一雙俊逸神飛的眼睛。\\n\\n導演講戲時，祁寧側頭聆聽，睫毛低垂，像藏住了一千個疑問，但當他想明白了，眼睫不經意一抬，那些疑問就像蝴蝶，撲棱著紛紛飛去了。\\n\\n這人眼中有戲，攝影師也很偏愛拍他的眉眼和側首之態。當初公佈《天作之合》劇照時，有人扒出主角配角都不同程度動過臉，這在影視業很常見，都是為了追求上鏡效果，無可厚非。\\n\\n楊樹依稀記得，祁寧是動得少的，他原先麵頰飽滿，也算帥的，但是普通人的帥，有鈍感，如今他骨骼清明五官立體，用言情小說對男主角的形容，麵容如刀削過一般淩厲深沉。\\n\\n也許深沉僅僅因為不善言辭，但演員給人感覺一深，就有故事感，能演很多角色，倔強羞澀的，沉默敏感的，冷血陰鬱的。楊樹暗暗看祁寧， 這張臉很適合演獅子王這類走在灰色地帶的人物，當他走到末路窮途，以頹廢示人，半明半昧的光落在他臉上，一雙眼睛閃著寒光，狠狠揩著嘴邊血，哪怕是反派，仍能讓人在心裡把他疼個遍。\\n\\n編劇為獅子王寫了一場場展現怒意和狂態的戲，楊樹對《天作之合》抱有更多期待。明天她想去觀摩A組男女主角的戲，今天女二號也在那邊。\\n\\n下午三點多，楊樹和秦朗離開拍攝場地，八麵山森林公園占地麵積很大，兩人邊聊邊逛，出了園子，直奔夜市吃小吃。\\n\\n秦朗感歎中午那4分鐘的雪戲，成本居然那麼高，難怪影視劇投資動不動幾千萬上億。楊樹說影像中一定會有經典片段，即名場麵，花費再高也值得，它們是整個作品的精華之一。\\n\\n《天作之合》投資2千萬，隻是小製作，但也會儘力做得考究，拍完橫店的戲，會轉場去杭州和海南拍外景戲，角色們都是異星球生物，導演想通過他們的眼睛，拍人間四季。\\n\\n丁盼兮還在老家煙台，她說實在待不下去了，每天都想走。楊樹嘰嘰喳喳聊起探班經曆，誇祁寧演得好，情緒層次轉變分明，人設也好，將來剪片花，雪戲一定會剪進去，不知多少觀眾會滿心期待。\\n\\n丁盼兮聽得嗷嗷叫，秦朗問：“我覺得是演得不錯，但有那麼好嗎？”\\n\\n楊樹笑他不懂言情故事的魅力，受眾都會代入女主角看這場戲：一個強有力的英俊男人為我失了態，就等於愛我愛到無法自拔，她們會很滿意。\\n\\n《天作之合》是棚拍和實景相結合，劇組租了幾個攝影棚，用於搭景，男女主角大量戲份都在棚裡。第二天，楊樹和秦朗去A組探班，連看幾場戲，都是明來暗去的**戲。\\n\\n男主角白楊今天的戲都不是爆發戲，得收著演，楊樹終於理解製片人對兔子總裁的顧慮，從長相到人設，他都很純良無害，但言情劇的受眾更愛看能展示出性魅力的角色。比如祁寧，他令人過目難忘，在於有桀驁感，哪天他鬍子拉渣，頭髮淩亂，隻要穿件白襯衫，微微解開一顆釦子，對受眾來說就是性感的。\\n\\n這一代的男藝人，很多人都帥，但有脂粉氣，桀驁感是難得的。楊樹想了想，祁寧能演壞人，但眼睛深，也能演公子多情，善良得起來，白楊恐怕演不了壞人，他看起來太乖，不過也許可以挑戰電影，打個反差。\\n\\n導演給白楊講戲，楊樹跟秦朗對視一眼，白楊是一張好學生的臉，但腦瓜不靈光，對戲劇的領悟力不大行。不過導演很會教，兔子總裁出於害怕，動不動就對狼秘書聲色俱厲，把她轟走，顯得冷傲不近人情，仍是演出了幾分總裁腔調，但轉頭就抹一把冷汗，被白楊演得很有趣，用攝影師的話說，這叫反差萌。\\n\\n色厲內荏的角色演出了可愛勁，絲毫不慫，無疑是白楊自身條件好，他有一雙黑白分明的真摯眼睛，整個人像一株帶著晨露的青青翠竹。下了戲，他更顯活潑，笑起來一派陽光燦爛，跟助理說個不停，但跟女主角顧叮叮完全不交流，儘管鏡頭裡，這兩人的CP感很強。\\n\\n顧叮叮對外號稱1米59，真人嬌小得多。她剛出道時，被娛記扒出過中學時的照片，模樣非常普通，但她運氣好，遇見好醫生，整得巧奪天工。\\n\\n然而，開拍已近大半個月，顧叮叮對女主角的理解仍然是照著紅太狼演，言行舉止很外放。導演反覆講戲，讓她牢記秘書身份，該裝則裝，時刻剋製著本能衝動，分不清是愛意還是食慾，抓耳撓腮，抓心撓肝，角色的萌點都從這裡來。\\n\\n顧叮叮自帶的化妝師給她設計的狼秘書妝容很明媚，顧盼之間活色生香。 每場戲的間隙，化妝師都衝上去為她補妝，顧叮叮有一隻手持化妝鏡，隻要鏡頭冇對準她，就反反覆覆對鏡自攬。\\n\\n離開了打光，楊樹看出顧叮叮的臉有硬傷，在女明星裡隻算氛圍美人，化妝、打光，造型都跟上，才能營造出精緻美人之感。\\n\\n女二號從人設到本人都是楚楚可憐小白花，但言情劇裡觀眾多半喜歡兩男一女的大三角，女二號不功不過就行。楊樹歎服選角成功，從目前來看，男女主角在戲裡有火花，將來播出，至少能有不錯的熱度。\\n\\n楊樹看了三場男女主角的對手戲，然後mall的供應商——有機農場場主登場了，由一個著名演員出演，他演過帝王和小知識分子，電視上很氣宇軒昂，真人瘦小得多。\\n\\n秦朗父母都叫得出著名演員的名字，他主演的電視劇都放心看。算年紀，著名演員今年61歲，前些年就淡出螢幕，有幾次，秦母還納悶怎麼好久冇看到他出來演戲了。\\n\\n父母和秦朗三天冇說話了，秦朗點開微信，想給他媽說一聲，緩和一下，卻被著名演員的助手看到了，以為他在拍照，上前阻止。\\n\\n著名演員一個眼神壓過來，喝問工作人員這是怎麼回事，哪兒冒出來的，舉止跟他慣常扮演的孤寒傲慢的角色冇兩樣。秦朗揚起手機給他看，示意他懂規矩，冇拍照，楊樹氣憤地嘀咕：“他以為他真是皇上？”\\n\\n一場戲正待開拍，眾人再次見識到著名演員的跋扈，他質問導演，為什麼飾演助理的演員台詞比他長，為什麼道具準備的湯裡有蔥花雲雲，導演好脾氣地解釋，著名演員不肯罷休，抄起湯碗往地上一砸，轉身去房車休息。\\n\\n劇組按著名演員的意思一一整改，他才矜持表示自己較真是為了藝術。\\n\\n楊樹每次階段劇本會都參與了，跟導演比較熟，不解道：“他怎麼是這樣的人？”\\n\\n在所有的通稿裡，著名演員是德高望重的藝術家，為人謙和儒雅，談吐有文化。導演哈哈一笑，劇組裡這種人不少，一會兒嫌戲服太冷，一會兒嫌夜戲燈光太晃眼，為了進度，導演組不能多計較。\\n\\n導演隨身帶了一男一女兩個文學助手，女孩歎氣說開拍前著名演員很配合，謙遜有禮，開拍後就變臉了，工作人員冇有不捱罵的。男孩說三大主角都不紅，《天作之合》將來宣傳時，少不得要抬出著名演員和另外幾個老牌演員的名頭，他們有恃無恐。\\n\\n楊樹知道明星演員不好伺候，但電視上那麼美好，真實為人卻是如此討厭。而且著名演員不論多麼驕橫自私，都能找到年輕漂亮溫柔的無名小藝人給他當情人。\\n\\n導演走過來，今天估計收工早，他請楊樹晚上10點左右去趟2號會議室，有事找她幫忙，楊樹有點疑惑，仍是應了。\\n\\n棚裡太熱，快到中午，楊樹和秦朗出去吃飯。秦朗很感慨，男女主角在鏡頭麵前那麼濃情蜜意，私下很不熟，隻跟各自的生活助理閒聊，楊樹說：“你以為演技這回事真的不存在？多多少少有一點，比咱倆這種普通人強。”\\n\\n秦朗卻說自己代入男主角想了一下，對著女主角並不能入戲，她那雙眼睛不純淨，帶有深深的不信任。\\n\\n楊樹回想起顧叮叮的臉，她很上鏡，在鏡頭裡尤為美麗，秦朗說這是男女有彆，楊樹眼裡男二號祁寧很性感，他隻覺得有邪氣，雖然演員本人竟有點小靦腆。\\n\\n下午兩人去逛秦王宮，傍晚去夜市，兩人都喜歡一家小攤的蘿蔔絲餅，街邊小店的鯽魚豆腐湯也很好喝。晚上回到酒店，楊樹準時去2號會議室，秦朗趴在自己房間玩遊戲。\\n\\n導演在跟製片主任談事，楊樹在走廊上閒逛了幾分鐘，導演的文學助手們出門喊她進去：“潘導不知道您已經來了。”\\n\\n導演開門見山，讓楊樹幫忙改劇本。著名演員為首的所謂老戲骨最多是囂張了點，但女主角顧叮叮嚴重拖了進度。此人一不背台詞，二是消極怠工，每天睡到日上三竿起，她說不然黑眼圈太重，化妝遮不住，但觀眾不想看一個憔悴的女主角。\\n\\n真實原因不過是顧叮叮拚命節食，前幾天在片場暈倒過，順勢找了藉口。她說從小體質不好，不適合高強度工作，必須保證充足睡眠。\\n\\n顧叮叮耍無賴，合同製約不了她，拍完一場戲，她就往房車裡鑽，工作人員都被她為難過，連讚助商和活動方也被她甩過臉。楊樹訝然：“她什麼來頭？”\\n\\n顧叮叮算不上有來頭，她近來的金主是企業家，不是權貴。跟企業家有瓜葛的演員藝人有數人，顧叮叮較為新鮮，但漂亮男女多，資本雄厚的企業家少，說不定下週，顧叮叮就得再找靠山。\\n\\n顧叮叮敢在劇組為所欲為，既是仗著開機數天，不便換演員，更是頻頻拿她的粉絲說事，她說她有真粉絲的，將來《天作之合》播出，粉絲能在宣傳和做活動時出力。\\n\\n顧叮叮是選秀女團的台柱子之一，她出道後，她所在的公司搞過幾次見麵會，粉絲是實打實為她花錢。幾個大粉尤其得力，肯花錢，會寫文章，組織能力強，資源也豐富，連當紅花旦都想把她們挖過去。\\n\\n每次來探班，大粉指揮有方，從奶茶到名牌護膚品，一箱箱地往劇組搬，擺出的陣勢很足：“小顧家是有人的！”\\n\\n《天作之合》選角時，顧叮叮的優勢在於片酬低，粉絲狂熱，很賣力地為她吆喝。但粉絲們不會知道，他們心中的仙女，無論是智力、才華和品德，其實不配擁有她所得到的聲名和尊重。楊樹這才知道秦朗直覺很準，顧叮叮是有一雙不純淨的眼睛，她不相信也不喜歡拍戲。\\n\\n顧叮叮看不懂劇本，理解不了內容，台詞磕磕巴巴，最近兩天她都冇完成通告單上的戲，昨天今天都甩了兩三場戲到次日。\\n\\n照這麼惡性循環，拍攝時間得往後延，但劇組數百人，駐紮一天就得花一天的錢，場地、器材、車輛等費用都是按日結算，無法按時殺青，就意味著預算要超，製片人奈何不了顧叮叮，導演被迫改劇本。\\n\\n劇本還有5集未完成，編劇正在趕稿。責編寫作能力不佳，隻能給編劇出出主意，導演讓楊樹務必幫忙，顧叮叮的部分戲份得修改，交給男主角和其他角色。\\n\\n楊樹中學時在報紙上發表過散文，當雜誌編輯發表過短篇小說，在青芽圖書公司寫過很多故事梗概和賣點，劇本卻完全冇寫過。她連忙推辭，但導演鼓勵她試試看，從她每次在會議上提的建議來看，她的戲感很好，寫上兩場戲就能上手，導演也會跟她多溝通。\\n\\n楊樹仍有些猶豫，導演說工期太趕，他冇那麼多空跟新編劇溝通，但楊樹對這個故事很熟，他的兩個文學助手會根據他的口述，整理出一份大致內容，不會讓楊樹不知道該寫什麼。\\n\\n文學助手讓楊樹不用擔心寫不出來，他們會和她一起磨。楊樹答應了， 總共也就二三十場戲， 她想試一把，而且導演說不會讓她白幫忙，會署名為文學編輯，她寫的內容也會拿到一點點稿費，這件事他稍後會跟製片人聊。\\n\\n總而言之，導演抓了幾天壯丁，楊樹的到來讓他很欣喜。楊樹主動提出以後校對台詞字幕，她有出版專業中級資格證，校對能力是專業級，每當看到好好一部劇，字幕出現錯字漏字，她的職業病就發作，恨不得就地改了。\\n\\n導演樂哈哈，聊起具體的修改內容。除了加幾場副CP的戲份，主要篇幅給男主角和男二號，時下的言情劇看點在男人身上。男主角麵對比女主角更凶殘的男二號，本能會怯懦，但在情場上的男兒尊嚴，迫使他去直麵，這裡邊能出好看的戲。\\n\\n男二號獅子王是在原著基礎上生造的人物，原著作者很不滿，但有天她到片場看了一下午的戲，對祁寧的認可度很高，提議增加男一男二的對手戲。\\n\\n現劇本裡，男主角和他的狗頭軍師很友愛，但導演說男主角和男二號之間能寫出類似**故事裡最精彩的情感線：相愛相殺。楊樹驚了：“您還看**？”\\n\\n文學助手說導演的太太是大學副教授，研究文藝心理學，熱門**小說她都做過瞭解，還嚮導演推薦過。上個月，**劇《上癮》以黑馬之姿殺出重圍，網上熱議不斷，導演也看了幾集，他說有一種青春情事的熾熱感，但感覺現行審查製度下，它不見得能存活太久。\\n\\n楊樹和導演聊到快12點，一致覺得《天作之合》是個純言情故事，冇必要搞什麼偽**，把男人互不相讓的對峙寫好即可。\\n\\n明天有4場男主角和男二號的戲份，楊樹決定再去觀摩，學習導演如何將文字拍攝成影像，培養寫戲的感覺。演員用怎樣的表演說台詞 ，導演用怎樣的手法營造氛圍，都有講究。\\n\\n文學助手跟楊樹約定，他們花一天時間把修改內容整理出來，楊樹再正式投入工作，部門那邊，製片人會跟主管打聲招呼。\\n\\n楊樹原本計劃在橫店再待兩天就回北京上班，這下天上掉餡餅了，立刻在“ 桃花塢 ”群裡釋出了好訊息，秦朗還冇睡，鬨著讓她請客。\\n\\n兩人一牆之隔，楊樹索性打去電話，秦朗冇聽懂：“男一和男二相愛相殺，相愛？”\\n\\n楊樹說相愛相殺是一種情感關係，正如貓鼠、警匪關係一樣，天然帶有戲劇感。在《天作之合》這個語境裡，相愛是形容詞，兩個人愛著同一個女人，內在是惺惺相惜的，可以理解成友愛。男人爭風吃醋，是言情故事裡最好看的地方之一，僅次於男女曖昧期，寫好了，觀眾會很喜歡看。\\n\\n秦朗說：“聽起來很有意思。”\\n\\n楊樹說受眾看言情劇是為了代入女主角，體會被愛的感覺，兩個男人為了爭奪你，互揪衣領，大打出手，會讓觀眾有強烈的被愛感覺，並且是雙份的。秦朗明白了：“就跟我看的網文一樣，公主、女俠和小師妹都愛男主。”\\n\\n楊樹大清早啟程去A組片場，第一場戲是男主角和狗頭軍師的打鬨戲。狗頭軍師的演員演過幾部戲的重要配角，對喜感人物把握得很好，很能帶動男主角白楊。\\n\\n作為演員，白楊的問題很明顯，他無時不刻在背台詞，但一到鏡頭麵前就習慣性忘詞，需要導演助理一句句提詞。\\n\\n導演昨晚說過，男女主角的演戲天分都不行，但白楊態度還不錯，對著鏡頭有點緊張也不算壞事，畢竟演的是兔子嘛。兔子大多數戲份都是跟狼和獅子的，這種緊繃感很真實。\\n\\n男二號祁寧是模特出身，演戲完全冇經驗，但他聽懂了就能模仿得七八成像。性格張揚的角色比乖順的占便宜，楊樹要寫的戲份裡，有一半多是給兔子總裁加的動態戲，他是男主角，得承擔觀眾的愛意，不能被男二號蓋過去。\\n\\n丁盼兮以自己看言情劇的心得來說，男主角是女主角愛的，男二號是觀眾愛的，楊樹也覺得男二號容易比男主角出彩，他不是主角，不肩負太強的道德使命，能夠寫得複雜立體。\\n\\n顧叮叮並不知道自己被導演從心裡放棄了，或者說知道了也不在乎，她寄予厚望的是之前剛拍完的兩部古裝劇，她的古裝扮相勝於狼秘書，還能發揮跳舞特長。\\n\\n秦朗自己去了明清宮苑，逛了一整天。他假期還長，自己慢慢玩，晚上跟楊樹會合去吃飯。\\n\\n在橫店拍古裝和年代劇的多些，《天作之合》導演本來想去海南、深圳等氣候好的地方，但大老闆在橫店拿到很好的優惠，設備設施也完善。\\n\\n剪輯室在酒店四樓，剪輯師對已拍攝內容做了粗剪，吃完飯，楊樹去看片段，養養寫劇本的情緒，她純粹是趕鴨子上架，說不怯是假的。\\n\\n楊樹是內部員工，剪輯師放心出去轉轉，楊樹和秦朗邊看邊討論。大三角都稱不上多有演技，最差的是顧叮叮，她減肥過度，腦子總轉不過來，每場戲都要NG好幾次。\\n\\n秦朗問：“她耍大牌，導演不能教育她嗎？”\\n\\n楊樹說：“教育了也聽不進去吧，潘導不是《瓷緣》黎導的地位。製片說了，公司不會再跟她合作。台裡投了錢，這次就饒她一馬，但她以後任何戲，台裡都不買。”\\n\\n昨晚聊劇本，楊樹到底冇忍住，嚮導演發問，顧叮叮這麼不敬業，但片酬比所有人的酬勞都高，大家還得各司其職，把她烘托出來，會不會有不值得的感覺。導演說演員是主創用來講故事、表達觀點的工具，彆的工種可能會有些怨言，但對他而言，就好比練書法，寫在甲骨上，石壁上，草紙上，都是文字。他說：“草紙是手紙，還是用來寫字，是使用者的事。”\\n\\n導演把話說得很重，可見對顧叮叮很不滿，但在片場上，他和工作人員都在認真做事。楊樹看著粗剪片段，心生感動，值不值都不重要，當它成為一個在世上流傳的故事，陪伴彆人度過些許溫柔時光，付出的心血便有了意義。\\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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