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往事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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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眾對《天作之合》有興趣的女演員裡，顧叮叮不是最紅的，但她片酬要得低，粉絲也多，製片人談定她，再找男主角就很順利了。\\n\\n顧叮叮在上升期，想躋身線上的小藝人都想和她搭戲。製片人選了白楊，他簽的公司參投《天作之合》，是聯合出品方之一。\\n\\n白楊出道就演院線電影，都是重要配角，電視劇隻演過一部都市題材的男三號，片酬很友好，並且長身玉立，麵容俊美，最關鍵是他從小學樂器，氣質純淨，很符合兔子總裁的形象。\\n\\n顧叮叮和白楊都不算有演技，但偶像劇對演員的長相氣質要求高於演技，養眼、般配很重要。製片人看過白楊的作品，認為他演得出來，至少演得能看。畢竟兔子總裁比狼秘書好演點，會哭會笑就行。\\n\\n女主角知名度相對較高，男主角個人條件很出色，衛視方麵稱讚碼盤成功。這種小成本的偶像劇，主演是俊男美女，有CP感是第一考量標準，他們對知名度冇做太高要求。\\n\\n既然衛視認可了顧叮叮和白楊，製片人簽了正式協議。為了壓縮成本，男女二號等人都用長夜影視公司自己的簽約演員，他們便宜聽話。\\n\\n偶像劇目前首選是台灣導演，他們模仿日本偶像劇起家，執導風格細膩柔情，酬勞也不算太貴，製片人拿著《天作之合》新劇本去談第一意向的台灣導演，但長談後，他打消了念頭。\\n\\n台灣導演認為狼秘書攻擊力太強，主動性格應該給男主角，女觀眾愛看的是被愛，他很重視合作，讓助手根據他口述意見，寫出改動建議，變成狼總裁和兔子秘書。\\n\\n要是在項目創作之初，製片人可能會接受台灣導演的建議，但前5集劇本的確很好看，衛視采購意願強烈，他吃了定心丸，想嘗試一下非常規做法。而且他通過夏停的審片意見，明確了衛視方想要的東西，他得尊重夏停，起碼在銷售時也有個保底。\\n\\n《天作之合》是個很年輕化、二次元的項目，台灣導演理念過時了，製片人著手尋找年輕點的導演，舒紋主動去找他，但被婉拒了。\\n\\n舒紋找楊樹喝下午茶，傾訴苦悶。她仔細看了《天作之合》劇本，找製片人認真聊過想法，但影視業太難出頭了，彆說當導演了，她退而求其次，想當個攝影師，製片人冇鬆口：“有點作品的導演都有自己固定的合作班底。”\\n\\n楊樹安撫了幾句，之後從薑妤處她才知道，舒紋跟台灣導演觀點一致，認為女主角處處圍堵男主角，試圖使他成為懷中物，太過於咄咄逼人。她說：“女主是秘書，動不動就讓總裁吃癟，這叫忤逆吧，總裁怕得要命，卻冇開除她，編劇是不是冇有職場經驗？”\\n\\n這些話都是原著作者跟薑妤說的，楊樹笑了半天，忤逆一詞一出，她恍然大悟，難怪自己和舒紋親近不起來。\\n\\n舒紋靠著父輩廕庇，纔有今天的生活，雖然是女人，但她是站在男權立場思考問題，就像她拍的那部雄性意識很強的電影，她讓受害者早早死去，卻把施虐者刻畫得很有魅力，冷靜睿智，無堅不摧。\\n\\n製片人馬不停蹄談導演，敲定一個40歲出頭的男導演，他幾部作品都是都市情感劇，但隻在地方台播過，前年執導的偶像劇是導演第一部上星作品，上個月播出，小有水花。\\n\\n目前有幾十部主角是霸道總裁和傻白甜的IP改編劇在立項和投拍，導演也接到類似劇本，但平台不見得肯購入大量雷同故事，《天作之合》對男女關係做了置換，寫得也生動，導演稱讚它情節和情感都有新意，在不斷變化中豐富著人物關係及劇情元素。\\n\\n製片人說：“真的？那我這下有底了。”\\n\\n導演說：“愛情不就是患得患失，顫抖著去接近嗎？隻要演員找得恰當，這個角色少說能小火一把。”\\n\\n導演的創作觀和劇本氣質很契合，過往作品也以美學見長，製片人和他簽了約。其餘角色也陸續簽定了，導演忙著選景勘景，以及跟服道化班子商議細節，製片人忙著去找錢。\\n\\n按常理推斷，《天作之合》能賺錢，但這行紅不紅，熱不熱播都是玄學，公司不打算全部投資。製片人接收了衛視5百萬投資，但沒簽獨播協議，給他們優先回款，分成比例也比較高，將來多賣幾家平台，他們也開心。\\n\\n演員檔期已定，《天作之合》最遲1月底就得開機，編劇帶著原著作者拚命趕稿。要填充的內容太多，原著作者壓力大得睡不著覺。\\n\\n今年冷得早，11月初就下了雪，楊樹拉著丁盼兮出去吃火鍋，隔著落地窗欣賞鵝毛大雪。食客們大呼小叫拍攝雪景，丁盼兮開心不起來，漫畫家仍未宣判，她時時做噩夢，必須開燈入睡，但睡眠極淺，找醫生開了助眠藥。\\n\\n楊樹也夢見過漫畫家幾次，夢裡他提前出獄，埋伏在她下班路上，衝出來掐她脖子，丁盼兮愕然，她做過很相似的夢。兩人越想越毛骨悚然，訂了密碼指紋鎖換上。\\n\\n家裡所有房間都安上監控，丁盼兮仍然疑神疑鬼，失眠症日益嚴重，總是對著鏡子歎氣，她睡不好，黑眼圈退不去，還有眼紋了。她才28歲，她不想老。\\n\\n秦朗問起官司進展，丁盼兮還在等訊息，也許要到漫畫家被終審判決，她和楊樹纔不那麼抗拒衛生間，兩人每次用衛生間，仍覺得有無數雙無形的眼睛在偷窺。\\n\\n秦朗問：“要不要搬到我這邊？”\\n\\n秦朗和兩個同事合租三居室，一人打算拿了年終獎就辭職，年後不回北京了；另一人的男朋友剛從外地分公司調回北京，想搬出去住套二居室。如果楊樹和丁盼兮肯搬家，秦朗不用再釋出招租啟事，他在那裡住慣了。\\n\\n楊樹的個人物品不多，對搬家冇意見，丁盼兮本來有惰性，但上次就因為捨不得錢，還懶得再重新收拾，纔給了漫畫家可乘之機，她也同意搬走，讓那對情侶搬過來。\\n\\n想辭職那人是男人，東西很少，很爽快地表示隨時能搬走，有暖氣有床，能洗熱水澡就行。於是眾人挑了一個週末，秦朗的室友們搬到這邊，楊樹和丁盼兮搬去和秦朗同住。\\n\\n丁盼兮服飾多，搬家用了16個編織袋。秦朗幫著搬收納箱，定睛一看，全是化妝品和護膚品，一瓶又一瓶，一罐又一罐，一盒又一盒，他很納悶：“你不就長了一張臉嗎？”\\n\\n楊樹大笑：“千麵女郎，你懂不懂啊？”\\n\\n丁盼兮隻收拾了一小半就喊累，晚上和楊樹擠一張床，敷著麵膜問：“他不是有過女朋友嗎，這還用問？他倆從大學就異地戀，他會不會冇跟人同居過？”\\n\\n楊樹閉著眼睛醞釀睡意，嗯了一聲。丁盼兮自言自語：“那還挺純情的，你說，我追他有戲嗎？”\\n\\n丁盼兮追求者冇斷過，每當心情不好，她就坐在家裡瞎分析。甲長得周正，但談吐無趣，說不到一起，悶；乙相貌平平，天南地北挺能侃，不像個安分的；丙模樣能看，職位也高，但他認為女人就該相夫教子，他說像丁盼兮這樣的美人，拋頭露麵討生活未免可惜。\\n\\n丙是丁盼兮單位的總監，她本來敬他是專業人士，把他納入考察對象，但對象根本經不起考察。至於丁戊己庚辛壬癸那些人，綜合分冇一個高的，哪及秦朗，第一次見到他，丁盼兮心裡就犯酸，哪個女的這麼好福氣。現在機會來了。\\n\\n楊樹讓她彆急著下手，情侶之間分分合合是常有的事，7年感情不是說放就能放下的，哪天前女友想回頭，此人 說不定虛懷若穀接納了她。\\n\\n丁盼兮挺自信：“我也冇打算直戳戳追他，不過住都住到一起了，我鉚足勁表現，不信他看不見。”\\n\\n丁盼兮一搬進來就偵察了冰箱，冷凍室有速凍水餃和饅頭，她特地調了鬧鐘，提前半小時起床，想做頓愛心早餐，秦朗已經出門上班了。\\n\\n楊樹嘲笑她：“一邊覺得相夫教子很刺耳，一邊以為靠賢惠就能吸引男人。”\\n\\n丁盼兮很苦惱：“可我也冇彆的優點啊，也就做飯還可以。”\\n\\n楊樹樂了：“你知道你最大的優點是什麼嗎？”\\n\\n丁盼兮撩撩頭髮：“美而不自知？”\\n\\n楊樹大樂：“鏡子會告訴你，周圍的人也會告訴你，你還能不自知？我看丁女士是美而無知。”\\n\\n丁盼兮扔過一隻抱枕，楊樹跳開去洗臉。丁盼兮犯了難，長這麼大，都是男人追她，她冇追過男人。除了露兩手廚藝，她想不出怎樣才能讓秦朗對她青眼有加。\\n\\n楊樹也想不出來，她談過兩次戀愛，都是自自然然來往，水到渠成在一起。她用筷子戳起兩個刀切饅頭吃了，喝完咖啡去上班，今天要開《瓷緣》劇本會。\\n\\n《瓷緣》是公司重點項目，劇本幾易其稿，交出前5集，導演讓編劇發到工作大群裡，請大家都看看，還特意點了楊樹的名：“你也提點意見，及時和原著作者溝通。”\\n\\n入職半年多，楊樹勤於旁聽會議，閱讀影視理論書籍，摸著門道去看待戲劇，認真提了兩頁紙的意見，但劇本討論會上，她才發現自己的意見太拘泥於細節。\\n\\n文字有文字的力量，影像有影像的表達，楊樹看完劇本前5集有個最直觀的感受，相對於劉書雲寫的小說，劇本減了分。\\n\\n原著裡，人物跟生活貼身肉搏的盤根錯節寫得很紮實，還時有逸出的一筆，去抒寫那時代特有的詩意，但編劇在改編上，衝突設計痕跡很重，巧合太多。\\n\\n《瓷緣》從題材上來看，不屬於流行類彆，從製片人到導演，都想做成口碑劇，耐看，耐咂摸，但這點對編劇要求很高，他們交出來的劇本很規整也很乏味。\\n\\n乏味是最致命的，楊樹平心而論，劇本她也能流暢看完，在平均分之上，但像一份標準答案，不能說它不對，隻是拿不了高分。導演一言蔽之：“太年輕了，寫重頭戲的能力還差點，整場都塌了。”\\n\\n《瓷緣》原著著重展現改革開放30多年間，改革實踐者們的掙紮、覺醒、拚搏和變化，導演對編劇的要求是“國事往家事裡寫”，讓觀眾看到時代變幻對個體命運的深刻影響，引起他們感悟和反思曆史。 但兩個編劇都不到三十歲，編劇技巧和閱曆達不到。\\n\\n編劇們珍惜跟大導演合作的機會，雖然劇本反反覆覆修改過，但還想再綜合各路意見，再改一道。製片人柳豔卻冇那麼多時間給他們，按原定工作計劃，這個時間點，她能看到全部30集劇本初稿了。\\n\\n年輕編劇執行力不足，導演雖然懂戲，但他忙不過來。《瓷緣》全程實景拍攝，年份跨度大，導演團隊要還原很多上世紀**十年代場景，道具也得絲絲入扣，編劇寫劇本這幾個月裡，導演團隊到處勘景，主拍攝場地定在江西婺源。\\n\\n想要複現劇本裡的“改革開放初期”，大部分場地隻能自己搭建，導演團隊的任務很重，他和製片人商議決定，讓老友李峻主抓劇本，親手帶編劇，他纔好騰出精力做更多事。\\n\\n李峻青壯年時期寫過若乾部膾炙人口的佳作，在編劇界是教父級人物，江湖地位極高。60歲之後，他體力大不如前，很少再寫作，被各大公司請去當總策劃，把關劇本大方向和結構，編劇遇到困難，都會向他請教。\\n\\n兩個編劇能得到大師指點，都喜形於色。出乎楊樹意料，導演又點了她的名：“楊樹和施嚴分分工，施嚴盯進度為主，等李老師來了，楊樹給他做點輔助工作。”\\n\\n楊樹訝然，這竟是讓她也成為《瓷緣》責編的意思。施嚴投來納悶的眼神，她給他一個迷惑的表情，暗忖自己也就是去了一趟江西，拍了製瓷視頻，竟也能入了導演的法眼。\\n\\n散會後，薑妤恭喜楊樹遇到貴人了，比起IP買手，責任編輯纔算真正進入項目，而且跟著大編劇學習，事半功倍。\\n\\n楊樹傻笑，她想當責編，導演給了她機會，這是入職長夜影視以來，她最高興的一件事，她說：“李老師開小會我都錄下來，整理給你倆。”\\n\\n施嚴喊住楊樹，薑妤和易無回辦公室，楊樹問：“怎麼了？”\\n\\n施嚴很不快，楊樹是《瓷緣》原著的編輯，做事也積極，但不至於讓導演對她另眼相看，他百思不得其解：“導演是不是嫌我表現不好？”\\n\\n公司今年播出了3部劇，楊樹看過，每一部責編和策劃名單都有數人。她笑道：“你多心了吧，《瓷緣》是公司大劇，有兩個責編也正常。”\\n\\n製片主任過來，找楊樹補簽一份合同，聘請她為文學策劃。施嚴聽說不是責編，衝製片主任笑著打個招呼，走開了。\\n\\n公司責編是拿項目提成的，跟編劇進度同步，分階段拿錢。施嚴是新人，一部戲走到開機，算下來能拿十來萬，聽起來還湊合，但劇集以年為單位，攤到每個月，也就幾千塊錢獎金。\\n\\n製片給楊樹這位文學策劃的酬勞是一錘子買賣，5萬塊，跟到開機。楊樹簽了字，內心很感歎，在青芽圖書做一本書，編輯提成是書的定價乘以100，但前後可能忙半年。\\n\\n軍嫂很羨慕楊樹，她被著名導演欽點成為大劇文學策劃，是履曆上很說得過去的一筆。老闆娘認為《瓷緣》這種正劇不是大眾興趣所在，收視率和網絡熱度都不好說，把它稱為大劇還為時尚早。包法利夫人則打聽到，導演嫌施嚴對《瓷緣》用處不大，才火線提拔楊樹，大策劃李峻是男人，男人需要女人做小伏低捧著，這活兒施嚴可乾不來。\\n\\n楊樹充耳不聞，這三人都看不下去《瓷緣》小說，嫌土氣，她怎麼能和喜好不同的人語創作呢，語不了的。\\n\\n都說劇本是一劇之本，但實際情況往往很多人的權力都大於編劇，到了李峻這個位置，他的話語權才比較高。\\n\\n平台購買一部劇集，看重內容，也看重主創是誰，謂之賣不賣劇。有的演員紅極一時或有觀眾緣，都屬於具有賣劇能力，有的名導名編名頭也比較好用，李峻便是其中之一。有時製片人搞不定平台，都得請李峻動用自己的人脈從中斡旋，他有過硬作品，名氣大，門生也多。\\n\\n李峻在彆的項目都署名總策劃，以出謀劃策為主，但這次需要他為編劇做些分場，修改台詞，潤色重場戲，製片人想讓李峻署名為編劇，但李峻說署名總編劇即可。\\n\\n按行業不成文的規定，總編劇多是不具體乾活的，掛個名好賣劇而已。但製片人柳豔認為《瓷緣》有拿獎的希望，以那兩個年輕編劇的能力，是沾李峻的光了，她覺得稿費給足，他們即使冇署名都不能說什麼，何況隻是讓李峻署在第一位，人得有自知之明。\\n\\n李峻製止了她：“還是得提攜後輩，行業才能良性發展，不然總冇機會出頭，我年輕時也難。”\\n\\n施嚴把這番話透露給了楊樹，楊樹失笑，李峻這話說得謙虛，他二十啷噹歲寫的第一部電視劇就一炮而紅，她爸媽都看過。多年後電視上重播，他們還會跟著主題曲哼唱幾句。\\n\\n李峻長相清臒，人也親切，楊樹很喜歡聽他講戲，連施嚴也說跟他聊天如沐春風。丁盼兮在網上搜尋李峻照片，惋惜道：“他要是不大於45歲，我就追他了。”\\n\\n這人愛才子的毛病還冇改，楊樹逗她：“這麼快就不要秦朗了嗎？”\\n\\n丁盼兮越挫越勇，大聲回答：“要！”\\n\\n楊樹失笑，丁盼兮又看看李峻照片：“30歲的李峻在我麵前，我就不要秦朗了。”\\n\\n楊樹端詳著李峻，普通人，有書生氣，但他是行業大拿，寫過萬人空巷的電視劇，還不止一部，長成這樣，擱古代能被皇帝欽點為探花郎，她笑道：“他年輕時冇少跟女明星戀愛。”\\n\\n這段時間，丁盼兮極力自我調節，情緒好了些許：“所以才寫得出好東西嘛。你敢說他年輕幾十歲，你不會動心？”\\n\\n丁盼兮是典型的戀愛思維，看到順眼的男人，會下意識思索戀愛的可行性，但楊樹壓根冇想過這個問題。她對李峻一腔濡慕，是把他當師長，對《瓷緣》的黎導也是，他們的知識層麵遠高於她，她貪婪地汲取，無暇他顧。\\n\\n李峻幫編劇重新梳理了前5集脈絡，在他們交出的新版劇本基礎上進行深加工，12月初，導演把新劇本發到工作群，請眾人賞閱：“李老師是咱們戲的再造父母。”\\n\\n楊樹對照著原版劇本細看，她得說，作品裡見真章，人們尊敬李峻，是因為他有真東西，得服。她為自己曾經發到工作群那份意見汗顏，思維有侷限，視野就不開闊，看不遠，自然冇有分析全盤的能力。\\n\\n原著作者劉書雲看完前5集定稿，也讚歎不已：“世事練達即文章，編劇能力也一流，我也多學學。”\\n\\n公司對《天作之合》和《瓷緣》的定位不同，前者是賺快錢，後者得精心打磨，以品相取勝。李峻帶領編劇繼續磨劇本，不急於去談演員。劇本每5集一交，按他們的進度，兩個月後才能交出6到10集劇本，楊樹又把時間花在挑選IP上。\\n\\n年關將至，一家三口都很忙。丁盼兮經常以餐桌為書桌，製訂來年各種表格計劃，楊樹負責洗碗，秦朗洗小番茄和藍莓，瀝乾淨水端給丁盼兮。\\n\\n不管秦朗加班回來多晚，丁盼兮都會給他熱飯，他挺不好意思，提出洗碗洗水果歸他包了，但楊樹不乾：“我也得乾活，剛吃完，站著做點事纔不囤脂肪。”\\n\\n於是切洗水果的任務都交給秦朗了，但一起住了這麼久，丁盼兮和他冇進展，有點心煩。\\n\\n陽台是封閉式，家裡晾曬床品都是去天台，趁著這幾天都是響晴的天，秦朗去晾床單被罩，楊樹跟去了，幫丁盼兮旁敲側擊，他到底是怎麼個意思。\\n\\n天台晾了各家的衣物，秦朗找了一處，把晾衣繩綁上，楊樹去另一邊幫他綁，閒聊似的問他對丁盼兮什麼印象，秦朗說：“好看，還溫柔。”\\n\\n楊樹試探道：“好看還不好好看看？還惦記你前女友，還冇死心嗎？”\\n\\n“我希望她幸福。”秦朗邊說邊往這邊走，他嫌楊樹綁得太矮了，抬手就解開，楊樹趕緊站到一邊，她本能很警惕男人從身後突然靠近。不過，秦朗走過來的那一刻，她驀然意識到，原來他比自己高這麼多。\\n\\n秦朗綁著晾衣繩，楊樹打量著他，鞋尖蹍地，踟躇半晌，旁敲側擊這活兒她乾不來，索性挑明：“那你對盼兮呢，你該不會看不出她對你有意思吧？”\\n\\n秦朗一愣：“她冇說，我覺得不像。”\\n\\n楊樹問：“怎麼不像了？”\\n\\n秦朗笑了，他隻覺得丁盼兮對他特彆客氣，每次晚上下班回來，丁盼兮在炒菜，他去弄垃圾，丁盼兮卻總說：“放著我來。”\\n\\n丁盼兮不讓秦朗乾活，秦朗理解成兩人還不熟，所以丁盼兮有點拘束，待他客氣。楊樹氣樂了：“你不像個遲鈍的啊？”\\n\\n秦朗把床單扯一扯，再抖一抖，把它弄得平平整整，動作很嫻熟，再拿兩個夾子夾好，楊樹有點明白了：“你自己也會乾活，所以隻覺得她很溫柔客氣，冇想過是在示好？”\\n\\n秦朗點頭，楊樹歎口氣，她大致明白，一定是丁母潛移默化，讓丁盼兮下意識伺候男人，但一個把生活弄得井井有條的男人會無所適從，因為他不需要，他對情感的需求不是這些。\\n\\n楊樹驀然想到辦公室的已婚三人組，包法利夫人說她丈夫像個大寶寶，所以她很注重說話的藝術，時時誇丈夫能乾，細心，誇他會哄孩子，孩子最喜歡爸爸。她讓老闆娘學習調教丈夫，慢慢灌輸分擔家務的思想，男人雖然懶，但有技巧地發出明確指令，他們還是會配合的，這叫以柔克剛。\\n\\n主管當麵冇說什麼，等她倆去接孩子了，她讓楊樹、薑妤和軍嫂引以為戒，孩子是夫妻的共同利益體，丈夫卻冇以為是自己的責任和分內事，還需要妻子三請四請，請問戀愛是怎麼談的？結婚前冇發現他不乾活嗎，發現了還怎麼喊都冇用，還跟他結婚乾嗎？\\n\\n薑妤說：“怪她們自己。男人為什麼不體貼，因為不需要他體貼，女人就嘮嘮叨叨把事情都做了，還落不到好。”\\n\\n軍嫂說：“男人能有幾個體貼的？他們都是單線條，聽不出弦外之音，指望他們自己開竅要被氣死，不教不行。”\\n\\n楊樹嗤道：“在女人麵前裝傻充愣而已。領導還冇說話，他們就揣摩得透透的，他們聽不出女人在說什麼，不就是懶得動腦筋嗎？”\\n\\n軍嫂臉上有點掛不住，說她丈夫為人木訥，察言觀色那一套統統不會，不然早就想辦法調回北京了。\\n\\n主管給出經驗，男人是地板磚，裝修時弄好了，能踩一輩子，所以談戀愛就得培養男人的主觀能動性，讓他眼裡有活兒。楊樹想起這些話，不由一笑，眼前的秦朗倒是個現成的，難怪丁盼兮想把他弄到手，省心省力。\\n\\n楊樹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秦朗看著她，暗沉光線下，她的麵孔很幽靜，他問：“在想什麼？”\\n\\n楊樹找個藉口漫應過去：“在想同事的項目，是你的菜，原著寫得特彆好看，改編減分了。”\\n\\n秦朗感興趣：“罪案片？”\\n\\n楊樹和他拎著水桶下樓，樓道的燈很暗，秦朗開了手機電筒照著路，回屋後，兩人坐在沙發上繼續聊，夜深才散去各自休息。\\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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