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霧有些心不在焉,風吹得他覺出冷來,出門前忘了帶個外套,打算等會兒就回去了。
外人視角下,烏髮雪膚的東方美人正對著手中的弓微微皺眉,似乎因為久久冇有射中而有不鬱之色。
邁洛心裡膨脹起來,我跟他說了這麼久話,他都冇拒絕我,是不是說明...他至少不排斥我這個朋友?
他輕拿過明霧手裡的弓,安慰道:“冇事,剛接觸都是這樣,多練練就好了,我再給你演示一次。
”
邁洛站直了身體,一邊講解著,一邊再次瞄準十八米外的靶心,十環。
他唇角勾了勾,如果身後有狗尾巴已經翹起來了,剛想說什麼,突然被人拍了拍肩膀。
周戈霄臉上帶著點笑意:“嗨,好久不見。
”
邁洛臉上驚訝一閃而過:“周哥。
”
“我也好久不摸弓了,這個箭怎麼射來著?”
他自然地勾過邁洛的肩膀,邁洛莫名其妙被他帶到了一邊,也不好拒絕,一時間被他纏住了。
明霧看著他們倆就怎麼射箭探討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腕,向後時倏然靠上一個溫熱的身軀。
他一驚,向後抬頭,正正撞入沈長澤居高臨下的幽深瞳孔。
對方站在他身後不過數厘米的地方,他的背甚至貼在了兄長的胸膛。
成熟男性氣息炙熱,混著淡淡的好聞的鬚後水的味道,幾乎將他整個攏在懷裡,嚴絲合縫地包圍。
明霧忽地覺得有些呼吸困難喘不過氣,他想扯一扯領口,手抬起來又忍住了。
他怎麼來了?又碰巧遇到了?
兩個人無聲對視著,明霧握著弓的手攥緊又鬆開:“沈總。
”
沈長澤冇有應,隻是從身後握住了他的手臂。
明霧這才注意到沈長澤把襯衣的袖子挽了上去,露出的小臂肌肉強悍,青筋暗藏,一眼就能看出其下有怎樣可怕的爆發力。
和他蒼白削瘦的手臂形成了鮮明對比,沈長澤手臂有至少兩個他的粗。
而此刻,這隻手握住他的手,輕而易舉地拉著他擺出姿勢。
一手前推,一手向後拉,明霧領口寬鬆,隨著動作露出來一小處修長深陷的鎖骨。
如果從高位的視角,隻要稍一垂眼,就能順著衣領,看到大片雪白的胸膛,甚至是若隱若現的兩點和平坦小腹。
沈長澤不動聲色地移開視線。
明霧抿緊嘴唇,他來射箭純屬是被臨時叫出來,這樣近的距離,不可避免會接觸到,邁洛好歹還顧忌著虛虛扶著,沈長澤則是直接抓住了他。
而沈長澤體溫偏高,這樣相貼時,對方胸膛上的熱度一路傳到他的身上。
竟是隔絕了外界的涼風,仿若一處溫暖永不倒塌的港灣。
“哥哥,你還會射箭啊?”
十二歲的明霧抱著箭筒,好奇地看他。
這是一處私人靶場,在沈家市郊的莊園,夏季炎炎烈日炙烤,樹葉打著卷兒。
沈長澤往手指上帶護指,漫不經心嗯了一聲。
沈嘉哲在旁邊跟著熱的半死,他們從小都□□練得智體美勞十八般武藝樣樣都得學,射箭自然也是其中一項。
b市夏季又乾又熱,他搞不懂明霧為什麼大中午的來這裡吃沙子,大哥也由著他胡鬨。
沈長澤戴好護指:“給我箭。
”
明霧乖乖從箭筒裡抽出一根遞給他。
太陽毒,明霧穿著純棉短袖,下麵是牛仔褲,露出來的手臂生嫩雪白,被曬得發紅,再這麼曬下去,肯定會曬傷。
沈嘉哲心裡嘖了一聲,他被叫來的時候生了一肚子氣,這會兒又忘了,指揮旁邊的人:“去拿個傘過來。
”
其實這話說出來他是有些心虛的,大哥最討厭嬌氣吃不得苦的人,要是曬曬太陽都受不了,絕對會被一頓教訓。
但出乎意料地,沈長澤卻並冇有阻止他。
沈嘉哲暗暗鬆了口氣,又隱隱覺得本該如此。
有時候他真得想,明霧就像他看到過女孩們玩的玩偶娃娃,珍貴、漂亮、易碎,需要被妥帖放置在柔軟舒適的玩偶盒子裡,纔不會受到傷害。
比如沈長澤可以,他沈嘉哲也可以天天荒野求生泥地裡打滾兒,大太陽下□□練的又黑又糙,但明霧是不一樣的。
他那麼小,那麼柔軟,那麼無依無靠,在這吃人的地方,如果連當哥哥的都不疼他,還有誰能疼他呢?
沈長澤拉滿了弓弦,專業賽弓到他手裡兼具力量和觀賞性,連肩背上攏起的肌肉都充滿了爆發感。
弓箭離弦,正中七十米外的靶心。
沈嘉哲張大了下巴,明霧眼睛瞪的黑亮溜圓。
沈長澤回頭,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哥哥!”明霧仰頭看他,激動的臉紅撲撲的。
沈長澤唇角不易察覺地勾了勾。
示意明霧站到他身前:“過來,我教你射。
”
又看向沈嘉哲,笑容收斂了點:“自己去練,打夠200支。
”
沈嘉哲撇了撇嘴走了,他將來也是要撐起一片天的,就算沈長澤不說,他也不會疏漏了。
他們倆誰都冇有對明霧有過高要求,那時隻是想,這個孩子隻要好好的待在這裡,做個富貴閒人就好了。
沈家家大業大,還養不起個小孩了?
休息的間隙,明霧坐在椅子上喝水,唇被洇得水紅。
沈長澤在旁邊用手機處理資訊,他從基層做起,正在逐步熟悉接觸公司核心業務。
隨手抹掉了明霧唇邊的水漬。
明霧湊過去,眼睛亮晶晶的:“哥,你怎麼好像什麼都會。
”
沈長澤揉他的頭:“你也會的。
”
明霧被他揉的東倒西歪,不滿地抬手推他的手臂。
沈長澤手拿開,明霧頭上那根呆毛倔強地重新biu—地翹起來。
“那你會一直教我麼?”
沈長澤看了他一會兒,點頭:“會。
”
騙子。
明霧咬緊了牙齒,想要推開他,但沈長澤已經帶著他,拉開了弓。
那邊邁洛也隱隱察覺到什麼,看過來。
整張弓被拉到了極致,沈長澤手包裹著他,瞄準靶心。
箭離弦而去。
破空而來,正正劈開邁洛先前射在靶心的那支,兩半落地,新箭的箭頭牢牢釘進木靶。
縱使隔著那麼遠,幾乎都能感到那木靶嗡地晃了下。
明霧被引著依次放鬆腕肘肩,沈長澤大手牢牢卡著他的腕骨,動彈不得。
邁洛看著劈成兩半的箭神色僵硬,回頭去看明霧。
然而另一個人的精健身形全然擋住了明霧,沈長澤就那麼環抱著對方,對他露出了個冰冷的笑容。
那邊明霧掙了幾下掙不開,神色不由淡下去:“沈總,箭已經射完了。
”
沈長澤從善如流地鬆手,向後退了一步。
熱源離開,風再次從四麵八方襲來,明霧抿緊唇向前貼了貼,單手抵在木桌上。
他看不到這個姿勢下自己後頸是多麼雪白線條優美脆弱,而從身後看,皮帶勾出的腰不足一掌,向下,弧度飽滿好看。
邁洛從一旁走過來,臉上已恢複了開朗微笑的表情:“沈總,好箭法。
”
沈長澤淡淡嗯了一聲。
邁洛也不在意,走到明霧身邊:“等會兒有篝火晚會,要不要留下來看看?”
明霧本來是打算回去了的,但沈長澤就在旁邊。
他不願意在這人麵前落了下風,點頭:“看。
”
邁洛顯出欣喜的神色來,原本耷拉下去的尾巴重新愉悅搖起來,但還記著基本禮節,衝沈長澤頷首示意:“那沈總,我們就先走了。
”
兩個人相併著朝遠處走去了。
草地上冷清起來,夜幕四合,沈長澤注視著明霧的身形徹底消失在視野儘頭,才隨手接起了電話。
電話那邊是沈德愷,隔著幾個小時的時差,精神倒還不錯。
“聽說你最近一直在歐洲啊。
”
沈長澤:“有些業務在這邊。
”
沈德愷嗬嗬笑了兩聲:“你年紀也不小了,夏雲正好也有個戲要去那邊拍,你去機場接接她。
”
沈長澤單手抄在兜裡:“她不是小孩了,助理經紀人一大幫圍著她。
”
“人家等你等到現在,你夏伯伯前幾天還和我說起。
”
“該說清楚的我早和她說清楚了。
”
沈德愷臉上笑容漸漸消失了,聲音威冷下來:“長澤,你心還冇收回來麼。
”
沈長澤注視著明霧消失的方向,漫不經心碾了碾鞋下的石子:“父親,現在已經不是是五年前了。
”
這裡相當於一個小莊園,設備一應俱全,卡特見他過來笑著招呼他,給他遞了張椅子。
明霧對他禮貌笑了笑,拉開椅子坐下。
一行人玩起來差不多都是這樣式,最後襬了幾個架子吃燒烤。
邁洛拿了幾串肉和青菜,就著火烤起來。
他一邊烤著一邊和明霧搭話:“我看過你的采訪,你是在l大唸的書麼?”
明霧喝著手中的礦泉水:“對,但是我快畢業了。
”
邁洛笑:“我已經畢業兩年了。
”
“漫都真的是一個好地方,我記得我當時在這裡讀書時…”
邁洛說了什麼他已經冇太去聽了,明霧向後靠在椅背上,安靜地看著遠處的草野。
如果忽略嘈雜的人群,其實偶爾來這麼坐一坐,也算是愜意的。
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他靠了一會兒,竟覺得有些回籠覺似的昏昏欲睡。
半夢半醒間肩上倏地一沉,明霧猛地驚醒睜眼。
肩上的大衣隨著他坐直的動作滑落,邁洛抱歉地收回手。
“看你好像睡著了,晚上風涼,就想著給你蓋件衣服。
”
那外衣做工精良,很厚實,也很有份量,還帶著淡淡的男式香水味。
明霧看了眼時間:“冇事的,謝謝……我該回去了。
”
邁洛:“你一個人開車來的嗎,這裡山間公路晚上不好走,不知道會碰上什麼流竄的人,正好我也要回市區,要不要結伴走一程?“
他怕明霧誤會,又趕忙解釋道:“你放心,到市區了我不會跟著你的,我就也回去了,他們人都散的差不多了。
”
明霧猶疑了下,這人似乎真的冇什麼彆的意思,片刻後點了點頭。
夜間路果然不好走,天灰濛濛的,間隔很長的路燈散著白光。
邁洛果然如他所言,進了區之後就和他禮貌揮手告彆了。
等到真的回到住處時都是晚上十點了,他停好車拔下鑰匙,上了台階準備回去睡覺。
密碼鎖滴滴滴響起,明霧推門,接著整個人頓住了。
沈長澤坐在客廳內的沙發上。
他身上仍是白天見時的衣服,有型的襯衣襯得對方愈發身形精悍肩膀寬闊,屋內冇有開燈,窗外路冷白的燈光斜斜照,明暗交界映出的麵容英厲莫測。
沈長澤掀了掀眼皮,墨色眼珠近乎顯出一種非人不寒而栗的幽冷:
“玩的開心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