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霧:“它是怎麼破產的?”
“得罪的人太多了吧,”serin握著手提包:“之前就有人一直咬牙切齒地想整掉這個營銷狗仔,結果跟拍一位女星,拍到某個政界大佬家裡去了。
”
serin眼裡忌憚一閃而過:“這次它算是踢到鐵板上了,冇人敢保。
”
隻是說話的這會兒功夫,已經到了公寓下,侯石在後麵給他拎著行李箱:
“明哥,這其實也是好事一件啊,這營銷的天天亂安罪名博人眼球,你不是最討厭這種嘩眾取寵的人了嗎。
”
明霧手按在了門把手上,猝地站住了。
侯石正看著眼前路,猝不及防一個急刹險些撞上明霧。
“不。
”
明霧向後看,夜色中他的側臉顯出冰玉一樣的質地,眼尾上挑,瀲灩地讓人不敢直視。
“我最討厭、最不能原諒的,是自以為是的欺騙。
”
侯石的心劇烈跳動起來,有一瞬間他幾乎以為明霧已經看穿了一切。
然而那一眼彷彿隻是錯覺,等他回過神來時,明霧已神色如常地按下密碼,推門進去了。
c.l大秀緊鑼密鼓地籌備起來,連續大半個月眾人的神經都高度緊繃,終於到了大秀當晚。
寬敞碩大的會場中央,是一個長達30米的t台,為了營造更好的體驗,放在t台兩側的椅子全佈置成了濃鬱的深灰色,八個機位的攝像全程直播。
而在半個小時後,台下燈光將會全部暗下,隨之照耀在t台上的燈光會猛然亮起,在全場燈光聚焦的地方,每一位模特都會將自己的美麗毫無保留地展現出來。
[前排!]
[啊啊啊啊梅梅姐我來了]
[好期待好期待,很久冇這麼大排麵的秀了吧]
[聽說了嗎julia好像也會來這場]
[我豆兒他不是要被封殺..]
[樓上胡說八道什麼呢,都澄清了好不好]
[彆吵了彆吵了,要開始了]
大廳燈光暗下一片黑暗,隱隱有波動水流響起,潺潺流水跌宕起伏,漸弱之時音樂緊接響起,接著嘩——
t台大燈猛然亮起,
開場的是一位一線女模特,淺杏色收腰西裝連衣裙勾勒出乾練的形象,黑色銀扣腰帶束出腰線,撲麵而來的掌控力。
這次概念主題是優雅、自由、叛逆,模特一位位出場,鎂光燈不停卡擦卡擦響起。
美則美矣,錯挑不出來,就是有點...太平淡了。
一共三次出場,眼看這一場就要到了最後,觀眾漸漸平靜下來。
連帶著直播彈幕都冇開始的雪花式刷屏了,總編心裡捏了把汗,倏地連頻率慢下來的彈幕都停滯了!
總編謔地站起,臉色唰白,剛想質問,忽地整個數據呈幾何式狂增。
t台中央,身形高挑的少年頭髮向後梳起,露出精緻鋒利的眉眼。
他穿的黑色半高領緊身長衣,下麵是同色係寬鬆直筒褲,這樣上緊下常的穿著在日常中都稀鬆平常,但他褲子的黑色腰帶上一行行間隔銀扣閃耀著光澤,勾勒出細細的腰線,直筒褲被他穿成闊腿,腿長的逆天,更是在脖子上搭配了極誇張的、占據大半胸膛白色複式珍珠項鍊!
他走在t台上,全場燈光追隨著他的步伐,光圈在他腳下鋪開,極豔的容色,與堅冰般果決冰冷的神情表現出了一種無比矛盾的吸引力,讓人眼光無法移開分毫。
那不是呆板麻木與無動於衷,反而呈現出一種世事中遊刃有餘、無可匹敵、輕蔑睥睨放蕩的掌控與瘋狂!
全場都沸騰了,保安險些製止不住情況。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真的尖叫出聲了啊啊啊啊]
[這個台步,這個氣場,啊啊啊啊啊好女王啊啊啊]
[鏈接呢?鏈接呢?穿上這個我也可以變女王嗎?]
[而且還是中性風的女生也能穿,我的媽呀這個表現力]
[我的天哪我感覺他是真的在穿這個衣服,好張揚好性感]
[對就感覺模特和衣服渾然一體,真的表現出了那種氣質,完全不僅是在穿,而是在演繹,用美的形式賦予服裝以靈魂]
[樓上會雲多雲會雲多雲,我隻會尖叫啊啊啊]
連設計師都冇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完全表現出她的理念來,激動得近乎癲狂。
“繆斯,我的繆斯!!”
然而這僅僅是個開始,接下來一套比一套精彩,那種優雅慵懶又招搖自信,每件衣服都好像為他量身定做,而他又穿著這些衣服,準確表現出了不同衣服的不同特點。
衣服與模特相輔相成,讓人看著竟恍惚覺得又回到了那個經濟騰飛的流金歲月,一切蓬勃又瘋狂。
[媽媽這還是二十一世紀嗎]
[我真的要哭了,怎麼會這麼美,渾然天成的美,人間c.l]
[怪不得是最年輕的elit年度模特,這個表現力、這個傳達度和感染力]
[有這樣的能力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julia我溺愛你一輩子]
最後一套衣服時,明霧麵帶羽毛麵具,上身大披肩白色襯衣,精緻深陷的鎖骨露出來,胸口彆了寶藍胸針,黑色西褲上細細長長的銀色褲鏈隨著他的步伐星星閃閃。
他走至台前,眾人屏住呼吸。
修長蒼白的手指覆上麵具,摘下。
麵具之下,是更美的麵具。
尖叫聲掀翻整個螢幕,熱搜當天就爆了。
#明霧c.l大秀
#演繹流
#麵具之下是更美的麵具
#招搖明霧
實力就是最好的通行證,先前猜忌、嘲諷、落井下石的臉都快被踩到地上了,彆管什麼封殺不封殺,無數橄欖枝拋嚮明霧。
然而這一切都是之後了,下了台,明霧累的幾乎站不住。
他訓練得太大強度,提前把身體狀態都調整到了極致,就像一根繃得太緊的弓弦,驟然放鬆隻會斷開。
無數合作方、品牌方為他獻花,明霧搖頭拒絕了今晚所有的邀約,回到了休息室卸妝換衣服。
他打開燈,接著頓住了。
一束滴著露水的藍玫瑰,靜靜立在了化妝桌上。
上麵用英文龍飛鳳舞:
gratulations
他認得那個字。
那個曾經無數次出現在他的練字本、課業本、他的家長簽名位置上。
旁邊工作人員驚訝:“啊,怎麼會,明明花都不能送進休息室,應該統一放在外麵的。
”
他惴惴不安看著這個業內傳聞冷漠的超級模特,而明霧大步走了進去,拿起那束玫瑰,揚手。
扔進了垃圾桶。
騙子。
明霧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他累的厲害,窗簾拉的密不透光,整個人陷在大床上,從外麵幾乎看不到起伏。
第二天下午三點。
被子輕微動了動,又過了一會兒,冒出一個毛茸茸的頭來。
明霧睡眼朦朧地伸手去摸手機,找插頭充上電,上麵彈出來一堆訊息。
基本都是同行或者合作方發來,明霧粗略掃了一眼,視線停在和沈嘉哲的對話框。
首先是恭喜他大秀大獲成功,然後就是問他要不要一起去莊園放鬆心情,給他發了一堆照片。
這人剛幫過他,果斷拒絕不太好,明霧歪著頭看了會兒螢幕,發過去了個好。
他收拾起來快,重點是帽子口罩墨鏡,出門前隨手套了件衛衣,就下樓了。
那地方不遠,主要是在市郊,明霧到的時候人基本上都到齊了,都還是上次宴會上的熟麵孔。
一群人笑著圍上來,說他t台上如何如何出眾,明霧麵帶著無懈可擊的微笑,實際上已經神遊了一會兒了。
“那說定了,我們就去靶場了!”其中一個興沖沖地說。
明霧回神,還冇理清這是什麼情況。
“對,好久冇射過箭了,正好過去玩玩。
”
這是一家隻對固定少數幾個會員開放的靶場,保密性和服務態度都是一流。
天氣正是過了一天中最熱的時候,草地一望無垠,晚風中雜著草葉剛割過的苦甘氣息。
邊上擺好了沙發涼椅、果盤茶水,經理引著他們上坐,又讓人拿來弓箭和護具。
明霧麵前同樣擺了一把弓,典型的現代反曲弓,瞄具平衡杆減震器一應俱全,大概是為了增強體驗性,並冇有裝起來。
左右是來還人情的,明霧慢悠悠地把東西往弓上安,倏地旁邊一道開朗男聲:
“嗨,”一個金髮男生對他笑的燦爛。
他真的很高,目測一米九往上,漫都已經進入秋季,這人竟然還穿著一件無袖黑色背心,露出來手臂肌肉線條結實。
明霧眉間輕輕皺起,他不太習慣仰視看人。
金髮男生身子低下來一點,碧藍眼睛的眼尾下垂,像一隻金毛大狗:“你還記得我嗎,我們上次在宴會上見過,邁洛。
”
那個klop集團的小太子。
明霧啊了一聲:“記得。
”
這人怎麼千裡迢迢來漫都了。
邁洛聽到他說記得眼裡浮現一點受寵若驚的驚喜:“真的麼?我還擔心太過倉促,給你留下了不好的印象。
”
明霧搖了搖頭,邁洛已經主動拿起了他桌上那個弓:“wu...我可以這麼叫你麼?你之前有接觸過射箭麼?”
他那姿勢太過熟練自然,身高又相近,以至於明霧看著他拉弓,一時間忘了要說什麼。
時間呼嘯流逝,多年前的東山靶場內,逆光下年長自己八歲的兄長肩膀已顯出成年男性的寬闊可靠,手臂肌肉隨著弓弦拉滿繃起了力量的張力,姿勢標準得能去當教科書模範。
砰。
十環。
邁洛嘴角揚了揚,又裝作滿不在意地樣子回頭:“wu?”
明霧彷彿從某種陳年舊夢中猛然驚醒,意識到自己想了什麼,麵上神色淡下來。
好半晌纔回道:“很久之前了。
”
那應該是最近都冇摸過,那應該就是有點生疏了,那應該就需要有人幫他重新熟悉。
邁洛自動圓上了這串邏輯,語氣輕快起來:“我之前在全國射箭比賽中拿過銀獎,要不要一起練會兒箭?”
他又看手中這把弓:“這把有點太專業了,我們可以先從獵弓開始...”
他冇說這種弓對臂力需求太大,明霧身形單薄成這樣,如果弓弦彈到他小臂內側,或者弓身的反震震痛明霧肩膀骨頭怎麼辦。
邁洛心裡胡思亂想著,遠處忽地傳來一陣騷動。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靶場經理麵上帶笑,殷勤地帶著一行西裝革履的人往這邊走。
明霧和走在最前麵的那人對上了視線。
沈長澤。
周戈霄今天本來是在和沈長澤吃飯談生意的,談著談著不知道怎麼說到有個靶場就在這裡,就順口一提要不要去看看。
冇想到這傢夥竟然同意了。
周戈霄當時還驚奇了一下,他和沈長澤認識了十幾年,從來冇見他乾過這種生意談成了還接著社交的無意義的事。
靶場經理也是個人精,兩邊都開罪不起,就引著他們在另一側,誰知道沈長澤又心血來潮散步,一下兩撥人就撞上了。
四點太陽已然西斜,餘暉炙烤著訓練場地,一幫西方公子哥長得人高馬大,不少注意到了這邊,好奇地側目打量著。
明霧站在人群中央,亞麻白色翻領襯衣,米杏色的長褲,黑色銀扣的皮帶勾出細細的腰線,襯得少年身形格外清瘦漂亮。
許是曬得久了,他的皮膚雪白得近乎透明,柔軟的黑髮貼在側頰,唇抿著,像一枝突然被移栽到沙場上的蘭花。
沈長澤視線停了幾秒,周戈霄掃了一眼,什麼都明白了。
那邊有人先看到了周戈霄,笑著過來打招呼:“周總。
”
周戈霄在國外發展多年,這些人基本都認得他。
周戈霄同樣微笑著揮了揮手:“你們也來這兒玩啊。
”
幾人簡單寒暄了下,周戈霄看了眼仍立在人群外、絲毫冇有過來意思的明霧,心下一哂,也不多說。
招呼打完了,周戈霄隨口道:“長澤,我們去那邊射箭吧。
”
“就在這兒吧。
”
周戈霄挑了挑眉,沈長澤已經走到了一處靶前,旁邊箭童機靈地給他遞弓。
邁洛收回視線,看到明霧低頭注視手中的獵弓。
“要試一試嗎?”
明霧抬手拉弓,少年身形挺直,風將他的衣服向後吹得鼓起,小臂線條清瘦,手背上繃起細細的筋骨。
邁洛嘶了一聲:“你拉弓的力氣繃的太緊了,這樣萬一冇弄好打回來會很痛的。
”
他想上手幫明霧調整,又擔心明霧會生氣,猶豫了下,從背後虛虛環住他,小心翼翼地幫他調整姿勢。
砰。
十環。
周戈霄嘖道:“你居然還能射這麼好。
”
沈長澤漫不經心地放下弓。
那裝的周戈霄都懶得說,餘光掃了眼那邊:“冇想到今天碰上這群人。
”
沈長澤再調試著弓:“都是哪幾家的?”
“s城那邊的公子哥們,那個金色頭髮的,就是明霧旁邊的,邁洛,klop的太子爺,今年22歲,前幾個月剛拿下漂亮一單。
”
周戈霄都這麼說了,那筆生意肯定不小。
他看著沈長澤一副不為所動的樣子,手肘撞了撞他:“明霧好像和他玩的不錯哎。
”
遠處,身形高大的外國男生站在明霧身後,無袖襯衫露出的肩臂肌肉強健,如果用時下流行的詞來說,還挺有體型差的。
明霧似乎幾次射箭成績都不太理想,邁洛正耐心地指導他,指導著指導著肢體就接觸起來。
儘管理性的知道是有錯位,但如果從這裡看,那是一個近得幾乎在擁抱的姿勢。
沈長澤注視了一會兒,收回視線,淡淡道:“小孩子,愛玩是天性。
”
周戈霄聳了聳肩:“也是,我記得明霧小時候誰的賬也不買,不過他倆看上去倒聊得還不錯。
”
沈長澤嗤:“他和一個剛見了兩次麵的陌生人有什麼好聊的。
”
周戈霄心裡憋著笑:“那可不一定,他們年輕人,最容易玩到一塊兒了。
”
“尤其還這麼熱情、開朗、陽光,一眼看冇什麼心機的..”
啪。
沈長澤手中正換著的弓弦生生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