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匆匆駛過,揚起塵土,透著一股倉皇難顧的味道。
越靠近那座巍峨的皇城,空氣中的壓抑感就越重。
凱旋的軍隊,得到的不是犒勞和歡呼,而是沿途關卡無數驚疑、審視、甚至帶著隱隱敵意的目光。
手續繁瑣,盤查苛刻。
“哪部分的?”
“北境潰兵?
怎會有如此編製?”
“軍功?
待覈查!”
“在此等候旨意!”
冰冷的敷衍,程式化的拖延。
他身後的將士們,拳頭一次次攥緊,又一次次在他淡漠的目光下強行鬆開。
終於,宮門開啟。
傳旨太監尖細的聲音拖著長調,宣他們入殿。
丹陛高聳,金碧輝煌。
巨大的蟠龍柱支撐著繪滿彩畫的穹頂,琉璃瓦透下的光都帶著冰冷的威儀。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朱紫滿堂,玉佩叮噹,香爐裡飄出的煙氣氤氳出一種不真實的寧靜祥和。
隻是許多人的目光閃爍遊移,不敢與他們對視。
龍椅上,坐著他的皇弟。
曾經那個需要仰視他的、怯懦的孩童,如今穿著過分寬大的龍袍,戴著沉重的冠冕,臉色是一種不健康的蒼白,手指緊張地摳著龍椅的扶手,眼神裡充滿了驚懼不安,甚至在他邁入大殿的那一刻,身體幾不可查地哆嗦了一下。
禦座旁,一名身著絳紫官袍、麵容白皙陰柔的中年大臣微微上前半步,姿態恭謹,眼神卻銳利如鷹,無聲地透出掌控一切的氣息。
那是當朝宰相,王允之。
死寂。
隻有他們這些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士卒身上殘留的血腥氣和煞氣,在這富麗堂皇的大殿裡格格不入地瀰漫開來。
宰相王允之輕輕咳了一聲,打破沉寂,聲音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北境將士浴血奮戰,實乃國之柱石,忠勇可嘉。
陛下天恩浩蕩,必有重賞。
爾等……”他的目光落在為首的蕭玦身上,帶著一絲審度,一絲居高臨下的安撫:“……尤其是你,一介士卒,竟能臨危受命,力挽狂瀾,斬將奪旗,揚我國威。
說吧,想要何封賞?
金銀田宅,或是軍中職位,陛下與朝廷,絕不吝惜。”
幾句話,輕飄飄地,就要將這場潑天功勞定性,收買,然後抹平。
他身後,那些經曆了煉獄的將士們,胸膛開始劇烈起伏,粗重的呼吸聲在大殿裡顯得格外刺耳。
他們拚儘性命守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