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樣的“朝廷”?
蕭玦緩緩抬起頭。
頭盔的陰影從他臉上逐漸褪去,露出那道猙獰的新疤,和疤痕下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他目光平靜地、一寸寸地掃過禦座上那個瑟瑟發抖的皇帝,掃過道貌岸然的宰相,掃過兩旁那些屏息凝神、裝聾作啞的滿朝朱紫。
十年飲冰,血海深仇,邊關風雪,屍山血海……無數畫麵在眼前電閃而過。
最後,定格在十年前東宮地上,那隻滾落的、空空的金盞。
他忽然極其緩慢地、極其輕微地笑了一下。
那笑意冰冷,冇有一絲溫度,看得離他最近的幾個文官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在一片死寂和無數驚疑不定的目光中,在那龍椅上的皇帝幾乎要縮進龍袍裡的恐懼中,他緩緩地、堅定地,抬起了手。
握住了腰間那柄從未離身、此刻猶沾著暗褐色血漬的佩劍劍柄。
“鏗——”一聲清越刺耳、帶著隱隱血鏽摩擦聲的金鐵鳴音,驟然炸響死寂的大殿!
長劍出鞘三寸,寒光凜冽,映亮他一雙深不見底、煞氣氤氳的眼。
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像裹著北境最冷的冰碴,每一個字都砸得金磚地麵嗡嗡作響:“本宮,”二字一出,如驚雷劈落!
不少老臣猛地抬頭,瞳孔驟縮!
這自稱……他頓了頓,無視那瞬間死寂到極致的空氣和無數驟然慘白的臉,目光如淬毒的箭矢,直直釘向龍椅。
“隻要一件東西——”劍刃又出一寸,龍吟般的顫音在殿中迴盪,殺氣壓得那禦座旁的宰相都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十年前欠下的債,”他嘴角勾起一個冰冷殘戾的弧度,字句清晰,砸碎滿殿琉璃器皿般的虛假太平:“該連本帶利清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