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的校尉聚在塌了半邊的城門樓子裡,個個帶傷,麵如死灰。
空氣凝滯得讓人窒息。
“媽的,守下去也是死!
不如……”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校尉眼睛赤紅,聲音發狠,卻又帶著虛浮的絕望。
“降?”
有人嘶啞地接話,隨即又搖頭,“匈奴人要屠城的……”“那怎麼辦?
等死嗎?!”
爭吵聲低而激烈,像困獸最後的撕咬。
一直沉默站在陰影裡的他,忽然開口,聲音因為久未喝水而沙啞,卻透著一股冰冷的鐵石之意:“不能降,也不能等死。”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他身上。
“匈奴人馬匹眾多,連日攻城,人馬俱疲,戒備已鬆。”
他走到那張落滿灰塵、隻剩一半的城防圖前,手指點向城外匈奴大營的側後方,“他們糧草輜重,多半囤於此地。
主營前強側虛。”
“你想夜襲?”
刀疤校尉嗤笑,帶著嘲諷,“就憑我們現在這幾號人?
衝出去送死嗎?”
“不是全軍。”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眾人,黑沉沉的眼裡冇有任何波動,“三百人。
隻有三百敢死的。”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燒不了糧草,也能撕開個口子。
斬不了帥旗,也能搏一條生路。
橫豎是死,不如死得值點。”
眾人寂靜。
看著他,看著這個平時沉默寡言、此刻卻像出鞘利刃一樣的男人。
“誰去?”
良久,有人啞聲問。
“我。”
他答得冇有任何猶豫。
當夜,無月,風急。
三百死士,人人臂纏白布以辨敵我,口銜枚,馬摘鈴,從一處隱秘的坍塌處悄無聲息地潛出城。
他衝在最前麵。
冰冷的夜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身後的馬蹄聲被風聲掩蓋。
心臟在胸腔裡擂鼓般撞擊,卻不是因為恐懼,而是一種近乎沸騰的冷靜。
接近敵營側翼,果然守備鬆懈,巡邏的匈奴兵抱著武器打盹,篝火邊躺著酣醉的士卒。
“殺!”
冇有任何預兆,三百人如同鬼魅般突入營寨!
瞬間,火光四起,殺聲震天!
他目標明確,直撲中軍大帳所在!
沿途遇到的零星抵抗被他乾脆利落地劈倒。
鮮血潑灑,火光跳躍,映照著他冰冷無波的臉,那雙眼睛深不見底,隻有映出的烈焰在瘋狂燃燒。
混亂中,他看到了那杆巨大的、綴著犛牛尾的狼頭帥旗!
旗下,一個身形雄壯的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