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獸般撲上去,丟掉矛尖,雙手死死掐住對方的喉嚨,指甲深陷進皮肉裡。
身下的人拚命掙紮,眼球凸出,佈滿血絲,嘴裡冒出帶血的白沫。
他卻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看不見,隻有手下那拚命搏動的喉管和那股非要對方死絕的狠戾。
不知過了多久,身下的人徹底不動了。
他癱軟在屍體旁邊,大口大口喘著氣,渾身抖得像是風中的落葉。
血和泥糊住了眼睛,他胡亂抹了一把,看到自己那雙扭曲變形、沾滿粘稠血漿的手。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他猛地側頭乾嘔起來,卻什麼也吐不出,隻有酸水和膽汁灼燒著喉嚨。
戰鬥不知何時結束了。
殘存的士卒們默默打掃著戰場,從屍體上回收還能用的箭矢、兵刃,表情麻木。
一個校尉模樣的軍官走過,踢了踢他身邊那具匈奴兵的屍體,又看了看癱軟在地的他,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訝異,啞聲道:“冇死就起來!
首級割了,記你一功!”
他撐著發軟的身體爬起來,找到自己的刀,對著那匈奴兵的脖子,比劃了一下。
刀很鈍。
他砍了好幾下,才把那顆頭顱割下來。
溫熱的血濺了他一臉。
他提著那顆毛髮臟汙、麵目猙獰的首級,站在屍山血海中間,四顧茫然。
風吹過戰場,捲起濃烈的血腥味和硝煙味。
他忽然彎下腰,再次劇烈地嘔吐起來。
……孤城。
就像狂濤駭浪中即將傾覆的一葉破舟。
城牆被投石機砸出數個巨大的豁口,守軍隻能用木頭、沙袋、甚至屍體勉強堵住。
箭塔冒著黑煙,旌旗殘破不堪。
城外,匈奴人的營帳連綿如山,一直鋪到天際線,篝火夜裡望去,如繁星落地,卻帶著死亡的森然。
攻城晝夜不息。
巨石呼嘯著砸落,箭矢如同飛蝗,密密麻麻釘滿城垛。
每一次敵軍潮水般湧上來,城頭都會爆發慘烈的白刃戰,守軍的人數在一次又一次的消耗中銳減。
缺糧,缺水,缺藥,最缺的是希望。
“援軍不會來了。”
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摩擦,“朝廷……恐怕早就南遷了。”
他是這三千殘卒裡職位最高的幾個之一了。
冇人知道他曾是誰,隻知他叫“石頭”,能打,不怕死,還有點鬼主意。
守城的最高將領是個都尉,三天前被冷箭射穿了眼眶,死了。
幾個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