嘖,京城啊,血流成河!
那位……還有他娘……死得那叫一個慘……”另一個猛地捂住他的嘴,驚恐地四下張望:“操!
你他媽不要命了!
這事也敢提!
喝酒喝灌襠裡去了?”
先前那個也嚇醒了酒,臉色發白,趕緊輕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子:“呸呸呸!
胡唚!
我胡唚呢!”
兩人慌慌張張散了。
他當時正抱著一捆箭矢走過,腳步冇有絲毫停頓,彷彿什麼也冇聽見。
隻有抱著箭矢的手臂,繃緊得像鐵鑄一樣,手背上青筋虯起。
回到屬於他的那個角落,他繼續揮刀。
對著木樁,一下,一下。
刀風淩厲,帶著一股子瘮人的狠絕。
同一個營房裡,有個叫老霍的火頭軍,瘸了一條腿,滿臉褶子像是被風沙深刻出來的,總愛眯著眼咂摸著什麼,看人的眼神渾濁,卻又偶爾閃過一點不易察覺的光。
有時會多扔給他半個窩頭,或者在他練刀到脫力時,啞著嗓子罵一句:“小崽子,想練死自己?
省點力氣明天搬輜重!”
他從不答話,隻默默接過窩頭,或者停下動作,拄著刀喘息,汗珠啪嗒啪嗒砸進土裡。
有一次,他高燒不退,蜷在通鋪上像隻快死的小獸。
迷糊中,感覺有人粗手粗腳地給他灌了碗辛辣苦澀的玩意兒,又拿了塊破布蘸了涼水拍在他額頭上。
他艱難地睜開眼,模糊看見老霍那張醜臉近在咫尺,正不耐煩地嘟囔著什麼。
“……媽的,儘添麻煩……”他閉上眼,喉嚨裡哽得厲害。
他在最前排,握著捲刃的刀,盾牌早就不知道丟哪兒去了。
血和泥漿糊了滿臉,視線裡一片血紅。
身邊的同胞像被割倒的麥子,一茬茬倒下。
慘叫、怒吼、兵刃撞擊骨肉的悶響、垂死的哀嚎……混成一片,震得人目眥欲裂。
一個凶悍的匈奴兵嚎叫著撲過來,彎刀直劈他麵門。
他格擋,巨大的力量震得他手臂發麻,踉蹌後退,腳下被一具屍體絆倒,重重摔在泥濘裡。
腥臭的泥水嗆進口鼻。
匈奴兵獰笑著高舉彎刀。
死亡的氣息冰冷徹骨。
電光石火間,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向旁邊一滾,同時抓起地上一截不知誰斷掉的矛尖,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紮進了那匈奴兵裸露的小腿!
匈奴兵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重心不穩栽倒下來。
他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