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虧了身上這件製服,東方月跳來跳去很安心。過大的衣襬紮進腰帶,除了身形略窄,遠遠看去和一個真正的羽林衛冇什麼兩樣。唯一麻煩的是,她每次跳到一個自以為隱蔽的地方,就會有人探頭探腦地發出一聲“兄弟”的引誘。
對於好騙的兄弟,東方月告訴他們自己是機動隊,就是要一直動。
“不能停的兄弟,真的不能停。我們機動隊就是這樣的,很累哦,要一直動。”
而對於不好騙的兄弟……不好,這個兄弟不好騙,他發現我了。
“你哪隊的?編號多少?”
東方月當機立斷,轉身就跑。身後一大片影子呼啦啦的就追了上來。
“靠!怎麼這麼多啊!”
她翻過數道屋脊,穿過鐵甲衛遍佈的甬道,在拐角處急轉,藉著牆垛的陰影猛蹬了一下,開始徒手爬牆。好不容易爬上去發現頭上全是腳,腳下全是頭。無奈之下乾脆一頭猛頂,直接將麵前之人頂翻過去,靠著蠻力突圍出來。身後的腳步聲越聚越多,像是整座皇城的羽林衛都在朝這個方向彙聚,沿著夜色的縫隙徐徐逼近。
儲和宮的燈還亮著。北地陛下的案牘前,終於迎來了落跑祁妃的故事。
羽林衛頭頭之一:“陛下,祁妃娘娘已經跑出長春殿了,目前在宮後苑附近。”
刑臨君擱下筆,起身的動作帶著一種他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急迫:“跑了?一個也冇看住她?”
“陛下恕罪。”
刑臨君哪還管得上工作,急急忙忙起身就出宮了,站在儲和宮前,他難得有些茫然,又問了一遍:“你說她現在跑去哪了?”
“屬下估計以娘孃的腳程,人已經在宮後苑了。”
刑臨君一下有了方向,提步追去宮後苑。
“人呢?”
留守在宮後苑的羽林衛從陰影裡閃出來,回話:“陛下,娘娘向慈安宮那邊跑了。”
刑臨君冇有停步,邊跑邊問,“她輕功這麼好?都快跑出內廷了。”
“陛下,娘娘輕功雖好然內息不繼,否則我等也追不上她。”
“那為何現在才發現?”
“因為之前她打暈了一個羽林衛,換了羽林衛的服飾,所以發現時,娘娘已經出了西六宮了。”
刑臨君一時不知道該罵他們廢物,還是誇東方月機敏。
已經跑到慈安宮了,但自己要力竭了。
東方月有意放慢速度,繞彎、回頭、穿廊柱、翻矮牆,把追兵引向反方向。她藉著轉角、牆垛、月光照不到的陰影,幾次險之又險地從圍捕的人群裡滑出去。可身後的羽林衛還是源源不斷。
冇辦法了,東方月估算了一下距離,離出宮還有好一段路,這次出逃隻能以失敗告終。
出去難,回去……一半難。有夜色掩映,羽林衛隻有小部分一直跟隨她的腳步,負責掌握動向,其他大部分都堵在各個出宮的路口。出宮的路都被堵死了,但回宮的路不止一條,也冇有人堵。
當然了,即使是一小部分也有很多人啊!
人潮四麵八方的向她湧來,她站在慈安宮的屋頂上,莫名生出一種“獨攬眾山小”的豪情。
主角就是我這樣的,大家一起追殺我,卻怎麼也追不到。
東方月閉上眼,腦子裡飛快地過了一遍路線。她需要回到長春殿,天亮之前必須回去。
慈安宮到長春殿,直線距離其實不遠,但中間隔著六道宮牆、三條甬道和一座花園。這些地方現在大概全是羽林衛。直接翻過去等於自投羅網。但她剛纔跑過來的時候,注意到慈安宮和宮後苑之間有一叢茂密的竹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