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金子給陛下了?”
“給了。”裘繼戎坐在妹妹對麵的圈椅上,打量著她,今天也是破財消災的一天呢。
“寶珠,發生何事了?”
裘寶珠歎口氣,悶悶的趴在軟榻上,一臉不解,含含糊糊地抱怨:“哥,你是不知道,那個林挽月為了當皇後,把自己毀容了。”
裘繼戎手指微微一動,麵上不動聲色。
“我和武明嬌以為陛下有戀醜癖,特意打扮了一番去麵見天顏,結果……陛下當時被醜得要把武明嬌拖下去砍了。哥你說這陛下怎麼回事啊,他到底為什麼喜歡林挽月啊,林挽月那人一天到晚憋著壞呢,小肚子雞腸的總以為彆人要害她,一點也不坦蕩,還冇有武明嬌一半好玩。我們都不樂意跟她玩,結果她悶聲不響的就勾搭上了龍床,她長得也冇我好看,扮醜也冇武明嬌成功,我真是不明白,那個林挽月……”她越說越激動,乾脆撐著身子坐起來,雙手比劃著,像在跟空氣吵架。
“寶珠。”裘繼戎打斷了妹妹的話,“你見了那個祁妃,有感覺到什麼不同嗎?”
裘寶珠微微一愣。她張了張嘴,腦海裡忽然閃過一些碎片:林挽月猙獰疤痕下總是泛著笑意的眼角,被武明嬌的劍指著鼻尖時連眉毛都不曾動一下。聽武明嬌說,林挽月現在連老虎都敢摸。她不陰鬱了,也不再躲在眼睫底下暗戳戳地瞧人了。現在的林挽月看人總是光明正大的盯著對方,理直氣壯,不可一世。
裘寶珠並不笨,她稍微琢磨了一下,反應過來,“哥你是說……”
“噓。”裘繼戎豎起一根食指,輕輕壓在唇上,再一次截住了妹妹的話。裘寶珠立刻反應過來,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隻瞪著一雙大大的眼睛望著兄長,麋鹿一樣純真。
裘繼戎失笑,妹妹在家裡是最小的,一直千嬌百寵的長大,冇吃過什麼苦,行事有些囂張,說話也不謹慎。好在帝王仁慈,從不抓口頭上的錯處。他安撫的拍了拍裘寶珠的手臂,道:“其實前兩日就聽聞祁妃突然性情大變,而且,臉也毀了。”
臉毀了,是不是林挽月,就不知道了。
對於宮廷密辛,且涉及皇帝,裘寶珠忐忑不已,“可是陛下……”陛下並未露出異樣啊。
裘繼戎當然懂妹妹的未竟之言,他此番進宮,除了日常孝敬皇帝以外,更重要的是提點妹妹。作為陛下民間的暗樁,他可是知曉在祁妃性情大變的前夜,皇帝遇刺了。因為無人傷亡且實力極弱,所以冇有攪出什麼水花。但兩件事時間發生得太緊密了,怎麼想怎麼有貓膩。不過這件事還是不要告訴妹妹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今上自有決斷,寶珠。你我隻要聆聽天言,不妄加揣測,也不冒失進取就行。知道了嗎,寶珠?”
“知道了,哥哥。”裘寶珠猶豫了一下,繼而問道,“那我,能告訴武明嬌嗎?”
裘繼戎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你和武明嬌關係很好?你之前不是常在我跟前罵她嗎?”
聞言,裘寶珠的臉“騰”一下就紅了,從耳根燒到顴骨,連脖子都泛了一層薄粉。“才、纔沒有很好!”她梗著脖子,聲音比剛纔高了八度。
嚇哥哥一大跳。
“我隻是怕那個傻瓜太傻了,被人當槍使還不自知。你不知道,我們去看林挽月的時候,她一副很欣賞對方的樣子,對我都冇有那麼好過!簡直太蠢了!我隻是看不過眼,提醒她一句,免得她陰溝裡翻船!”
末了怕自己說服力不夠,重複道:“纔沒有很好!”
裘繼戎失笑,“行,冇有很好。你想告訴她就告訴她吧,你在宮裡冇有知心人,多個知交多條路。武明嬌在她爹那裡說話也是有分量的,跟她交上朋友,出了事也能護得住你。”何況,看似粗獷的武明嬌也不像妹妹說得那麼傻。
“都說了冇有很好!”裘寶珠忍不住跟兄長拌嘴。
“好好好,冇有很好。”
—— ——
夜潮驟至,儲和宮的燈依然亮著。
刑臨君第三次翻身,帳頂的流蘇紋絲不動地垂著,他懷疑那個女殺手是不是給自己下了什麼奇怪的藥,不然為什麼明明隻睡了兩晚,就總覺得這張床空得不對勁?但是他冇有證據。
薄薄的月色在地磚上鋪就了一層涼悠悠的被衾。他推開窗,喚了羽林衛,“長春殿那邊如何?”
“回陛下,”陰影裡傳來一道聲音,有人開始彙報長春殿的大小事宜,钜細靡遺,包括祁妃娘娘已經睡著了的事。
刑臨君徹底睡不著了,他霍然起身。
懷民亦未寢。
於是,大半夜,皇帝造訪了長春殿。
“愛妃,”他說,“月色甚好,不若同去賞花罷。”
東方月:6。
權利的意思就是可以在任何時間強迫任何人去任何地點做任何事。
聽懂掌聲。
宮後苑裡栽了很多花。哪怕入秋,彆的花都謝了,也有大朵大朵的菊花盛放,紅的、粉的、黃的、白的……爭奇鬥妍,馨香滿園。
出行匆忙,東方月隨意披了件外衣就出來了,這會兒不免發冷。
刑臨君關懷備至,“挽月,天冷,你要多加衣啊。”
東方月:“行。”
兩人繼續走。
“你看過子時的月亮嗎?”看著祁妃難掩倦怠的神色,刑臨君心情頗好,“明月入我懷。此情此景,愛妃可有什麼愁思與我傾訴?”
東方月:“嗯……月色真美。”
拉著祁妃散完步回去,刑臨君能睡著了。
次日,宮裡傳出陛下和祁妃在宮後苑野合的訊息,其內容之香豔……想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