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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飯的時候淡淡的,搞公司的時候也淡淡的。手上那麼多公司他嫌累,就能直接送掉幾家。
那樣暴怒的張序謙,震懾了所有人。
那天,房間裡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跟我鞠躬道歉。
我坐不住,他鉗住我的手:「今天他們不道歉,明天他們爹媽就得上門道歉。」
那天晚上,我在他的車裡,想起了什麼問他:「他們說你的家世......你們家到底是做什麼的呢?我攀不上,好誇張哦。」
張序謙似是而非地一筆帶過:「他們整天嘴上冇把門,吹牛吹慣了,你聽他們講話就跟衚衕裡那大爺侃大山似的,全是閒篇兒。」
我冇再追問,埋頭在他懷中。
我畢業第一年工作,攢了大半年的工資,買了個卡地亞手鐲送給張序謙。
他冇說什麼收下了,隻是回送了我一條項鍊,近百萬的價格。
後來,我再也冇送過他任何東西,而那個手鐲他也隻戴了一段時間。
其實那時候,我們都心照不宣。
好像不去深究,不去看身後溝溝壑壑。
眼下這點安穩,就能得過且過地撐下去。
都說緣分冇儘的時候,會用夢來償還。
從陽台的沙發醒來時,我才意識到,又夢見了從前那些事。
蘇萌萌說,張序謙對我有敵意,其實是對的。
畢竟那段感情,是我親手斬斷的。
向來高高在上的公子哥,被人一腳踹開,合該不會給人好臉色。
點開手機,我看到張序謙的女朋友發了朋友圈。
今天張序謙上車後,她突然拿出手機不由分說地要加我。
她發了一張自拍照,背景是富麗堂皇的酒店大廳。
我點開放大,在角落裡看到了張序謙的半個手臂。
晃眼一看,點讚的人裡有個熟悉的名字,我點開她的微信。
洛矜,如今娛樂圈當紅的一線女星。
我和她認識時,她還是舞蹈學院的學生,跟在張序謙發小孟令珩身邊,像朵水蜜桃似的。
那時,她比我敞亮多了,總是勸我:「他們這樣的人,你不能當真的,但錢能當真,你總這樣清高,不是跟錢過不去嗎?人家手指頭漏一點抵你寫一輩子稿子。」
所有人說起她,都講洛矜啊?不就是跟著孟令珩的那個金絲雀嗎?
她不在乎:「報應又怎樣,隻要我虛榮又努力,我的報應隻會是名利雙收。」
孟令珩在人群中,遙遙看向她,神色不明,卻也從不阻止。
隻有我知道,洛矜是愛過的,隻是天不遂人願而已。
孟令珩結婚的時候,她把車子開到了深水區,我找到她時,她一直爭辯自己是喝多了。
孟令珩在分手前,用了所有人脈和資源,把她捧成了名角兒。
現在的洛矜,像隻螃蟹一樣橫走娛樂圈,冇人敢惹。
我點開她的頭像,問她:「你認識這個人嗎?」
下一秒,她劈裡啪啦地發了一堆訊息。
「咦?你怎麼會有她微信?你和張序謙又牽扯上了?」
「冇有,我今天不小心撞了她的車。」
「真是狗屎緣分,我認識她還是因為她有個表妹是我粉絲,讓我給簽名。你是不知道,人家要簽名都不是請和拜托,直接吩咐一聲,要幾個你就得簽幾個。」
「老孃混了這麼些年,還是胳膊擰不過大腿,萬惡的......行了扯遠了,總之我提醒你一聲,張家看中她的確定性是百分之九十九的,她父親職位不低。」
從早上到晚上十點,那串刻入腦海的數字,一次也冇響過。
我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隻是眼下我曉得,自己應該做什麼。
其實他家裡逼得那麼嚴,他早就該結婚的。
隻是我總不死心,非要親眼看到。
既然張序謙都往前走了,我也冇什麼理由停滯不前。
我點了兩下,發出一條資訊:「行啊,那您把他微信推我一下,先聊聊,等回上海了再約見麵。」
對方立馬推了一張名片過來:「我這外甥是市公安局的,學曆高,一表人才。」
我點擊了新增,一張簡單的黑白頭像,乾淨利落。
對方很快通過,發來一條資訊。
「你好,我叫賀靖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