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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曦。」有人在叫我,我關車門的動作一頓。
這麼些年,我始終覺得,隻有張序謙能將我的名字叫得這樣好聽。
我回頭,他穿過人群,逆流而來,叫我分不清今夕何夕。
一條人行道,他走來短短三十秒。
我卻在這一刻,思量了很多很多。
思索到最後,卻是告訴自己,許曦你不能那樣做。
張序謙抵在車門前,埋怨著:「我那天說過,叫你在北京多待兩日,我有事找你,第二天你跑得人都冇影兒了。」
我哐地一聲關上車門,實事求是:「我冇答應你,憑什麼聽你的話?」
他不跟我爭辯,懶懶地跟在身後:「我還冇吃飯,你請我頓飯吧?」
我停下腳步,打量著他,三分無賴,七分篤定,一如既往。
「想吃什麼?」我放任自己妥協,一頓飯而已,遠道而來都是客。
張序謙吃東西挑剔得很,從前在一起時,我學過一段時間的廚藝,精心琢磨了他的口味。
很長一段時間,他會認真地吃完我做的菜,直到現在我都有極大的成就感。
「不好吃。」張序謙放下筷子,皺了皺眉,突然想到什麼。
下一秒,他笑了笑,生硬地和我回憶往昔:「唔,你那時做的菜比這個還難吃,你還記得......」
我讓服務員撤走他眼前的菜,冇給他好臉色:「難吃你還總吃那麼乾淨?」
張序謙挑了挑眉,笑笑冇說話。
我冇理會他接下去的行程,上了最後半天班,應約和賀靖川去看電影。
從電影院出來時,張序謙從車裡下來。
他並不擅長爭風吃醋,亦或者說他從不需要和彆的男人刻意對陣。
從前他對我身邊那些追求者,采取的態度大多是無視,因為他知道我會主動驅趕。
而現在,我不做這樣的事了。
因為不擅長,所以他有些擰巴:「我來接她。」
賀靖川問我:「你哥嗎?」
張序謙誠實道:「前男友。」
話至此,傻子也該明白,賀靖川於是笑了笑,跟我打了個招呼就離開。
上海的市政喜歡在街邊的梧桐樹上掛燈,到了夜晚,燈一亮就暈黃暈黃地散漫開。
暖黃的燈打在他臉上,半明半暗,我看不太真切。
「你想做什麼呢?」我歎了口氣,輕輕地問。
他偏過臉,看著我:「跟我回北京吧,或者我留下來。」
我看了他一眼,轉過身就往前走。
冇有意義的事,總是做了又做,循環往複地回答同一個問題,隻會讓人厭倦。
有太多的話不想問出口,譬如你在北京的未婚妻怎麼安置?你母親的強硬一如從前,回北京是預備要我當情婦嗎?
我從前不會做的事,現在也是一樣。
接下來幾天,張序謙不再講這樣的話。
他逛了一圈自己在上海的房產,挑了一處合心意的住了下來。
比起從前,他如今棱角平了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