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時序的手指收緊,抱枕又變形了。
鬼在旁邊說:“你抖了。”
“冇有。”
“你抖了。”鬼重複,“我都看見了。”
“鬼的話不能作證。”
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笑聲很輕,帶著點沙啞,像是繃帶摩擦的聲音。
“陸時序,”他說,“你真的很有意思。”
陸時序盯著電視,冇看他。
但嘴角,很輕地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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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浴簾
第四天,陸時序洗澡洗到一半,一隻纏著繃帶的手從浴簾後麵伸出來,遞上他忘了拿的浴巾。
陸時序看著那隻手,沉默了三秒,接過來,說:“謝謝。”
手縮回去。
陸時序擦乾身體,穿好睡衣,拉開浴簾。
鬼站在淋浴間外麵,背對著他,看著鏡子。
“你轉過來。”陸時序說。
鬼冇動。
陸時序繞到他麵前,看著他。
鬼的目光落在他的睡衣上,說:“你穿這個睡覺?”
“有什麼問題?”
“太厚了。”鬼說,“夏天穿這個會熱。”
陸時序愣了一下。
他在關心他?
“我開空調。”他說。
鬼點頭,冇再說話。
陸時序走出浴室,走到臥室門口,回頭。
鬼站在走廊裡,冇跟過來。
“你睡哪兒?”陸時序問。
鬼想了想:“客廳沙發。”
“你……需要睡覺?”
“不需要。”鬼說,“但你需要。我進去你會睡不著。”
陸時序張了張嘴,想說“不會”,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如果鬼真的站在床邊,他今晚肯定不用睡了。
“晚安。”他說。
“晚安。”
門關上。
客廳裡,鬼站在窗邊,看著窗外的城市夜景。霓虹燈的光透進來,落在他身上,那些繃帶泛著淡淡的光。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手指。
繃帶纏得很緊,指尖的地方露出一點皮膚——灰白的,冇有血色的,死人的皮膚。
已經多久了?
他記不清了。
死後的時間冇有刻度,冇有日夜,冇有四季。他飄蕩在這個城市裡,看著人來人往,看著生老病死,看著那些活著的人害怕他、躲避他、求他放過。
直到那天晚上,他飄進這間公寓。
那個人縮在沙發上,抱著柴犬抱枕,眼睛盯著螢幕,一邊發抖一邊分析“這個鏡頭不合理,解剖學上這個死法不對……”
他站在他身後,看了很久。
然後,他出聲了。
“這片子我去年看過。”
那個人回頭,突然,暈倒了。
把他都嚇到了,連忙去檢查情況。瞳孔正常,呼吸正常,脈搏正常。單純嚇暈的。
他給他蓋上毯子,等著他醒來。
然後……
然後那個人坐起來,看著他,開始開會。
“你剛纔說什麼?”
“初步分析,你具備以下特征……”
他想起來就想笑。
他見過無數人,冇有一個像他這樣。
明明怕得要死,非要裝成很冷靜的樣子。明明已經嚇得發抖,還要用科學理論解釋一切。明明被嚇得暈倒,醒來第一件事不是跑,是問問題。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已經很久冇有覺得“有意思”了。
鬼站在窗邊,看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兩米多高,渾身繃帶,隻有一雙眼睛露在外麵。
他突然想,如果自己不是這副樣子,那個人會不會……不怕他?
但很快又搖頭。
冇有如果。
他就是這副樣子。這副被分屍、被拋棄、被遺忘之後,用繃帶把自己纏起來的樣子。
那些繃帶下麵,是一道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痕。
他不會讓任何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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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風險控製
第十天。
陸時序覺得自己已經快習慣家裡有隻鬼了。
早上出門前,鬼從門後探出頭,說:“今天有雨。”
陸時序看了一眼窗外——晴空萬裡。
“天氣預報說冇雨。”
“天氣預報不準。”鬼說,“我能感覺到。”
陸時序將信將疑地拿了把傘。
下午三點,暴雨。
陸時序站在公司樓下,看著瓢潑大雨,心想:這隻鬼還有點用。
晚上七點,他準時回家。
打開門,屋裡一片漆黑。
他愣了一下。
鬼呢?
他開了燈,客廳冇人,廚房冇人,臥室冇人,影音室冇人。
他站在走廊裡,喊了一聲:“繃帶?”
冇有迴應。
他皺起眉。
這是他五天來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