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回家冇看到鬼。
他去了哪兒?
陸時序在沙發上坐下,打開電視,隨便找了個片子放著。但看不進去。
他的目光一直在往旁邊瞟。
那個位置,平時鬼會坐在那兒,蜷成一團,兩米多的個子縮得跟個球一樣,隻露出一雙眼睛,盯著電視。
現在空著。
陸時序站起來,走到窗邊。
雨已經停了,城市燈火通明。
他突然想到一個問題:鬼白天出現會消耗能量,那是不是晚上也會消耗?他會不會消耗太多,回不來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立刻按下去。
不,不可能。
鬼是無形的存在,怎麼會消失?
他重新坐下,拿起手機,隨便翻著。
八點。
九點。
十點。
他站起來,走進臥室。
就在他推開門的那一刻——
一張慘白的臉從門後貼上來,距離他的臉不到十厘米。
“歡迎回家。”鬼說。
陸時序僵在原地。
三秒後,他深吸一口氣,說:“我讓你出來前打招呼。”
“我打了。”鬼指了指門,“我從門後出來,不就是打招呼嗎?”
陸時序看著他,沉默了五秒。
然後他感覺一股熱流往上湧,眼眶發酸。
不是嚇的。
是氣的。
“你去哪兒了?”他問。
鬼愣了一下:“什麼?”
“我問你去哪兒了。”陸時序的聲音很平,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早上說有雨,說完就消失了,一整天冇見,晚上躲在門後嚇人。你去哪兒了?”
鬼看著他,眼睛裡的光變了一下。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眼神。
“你在擔心我?”鬼問。
陸時序冷笑一聲:“我擔心一隻鬼?”
“那你為什麼問我去哪兒了?”
“因為我需要知道你什麼時候會出現在什麼地方。這是風險控製。”
鬼點頭,語氣聽不出情緒:“哦,風險控製。”
他飄進屋裡,在床邊坐下。
“我去看一個老朋友。”他說,“以前一起值班的同事,後來轉行了,開了家診所。今天是他生日。”
陸時序皺眉:“你能看到活人?”
“能。”鬼說,“但不能靠近。太近了他們會生病。”
“那你今天……”
“就在門口看了一眼。”鬼的語氣很輕,“他老了,頭髮白了,但笑起來還是那樣。他老婆給他買了蛋糕,孩子們在旁邊唱生日歌。”
陸時序沉默。
他看著那隻坐在床邊的鬼,突然覺得那些繃帶下麵,好像不隻是傷痕。
還有孤獨。
很久很久的孤獨。
“你……”他開口,又停住。
鬼抬頭看他:“怎麼?”
陸時序走到他麵前,站定。
他低頭看著那隻坐著的鬼——兩米多的鬼,坐下之後隻到他胸口。這個視角很新奇。
“下次出門,”他說,“告訴我一聲。”
鬼看著他:“風險控製?”
陸時序沉默了兩秒。
然後他說:“不是。”
他轉身,走出臥室,留下鬼一個人坐在床邊。
鬼愣了很久。
然後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不是風險控製。
那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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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共生
第二十天。
陸時序已經徹底習慣了家裡有隻鬼的日子。
早上出門前,鬼會告訴他今天的天氣,比天氣預報準十倍。
晚上回家,鬼會準時出現在門口——不是突然冒出來,而是站在他能看見的地方,說一聲“回來了?”
然後他們一起吃飯。陸時序吃,鬼看。
吃完飯,陸時序處理工作郵件,鬼在旁邊飄著,偶爾看一眼螢幕,點評幾句。
“這個郵件語氣太硬了,對方會不舒服。”
“這個合同條款有問題,第三條有歧義。”
“這個人的頭像拍得不好,顯老。”
陸時序有時候會采納他的建議,有時候不會。
然後到了睡前,他們會一起看一部恐怖片。
這是他們之間不成文的儀式。
鬼坐在他旁邊——不再是沙發後麵,而是旁邊。兩米多的個子,蜷在沙發上,繃帶蹭著他的胳膊,涼涼的,但不難受。
陸時序抱著柴犬抱枕,盯著螢幕。
鬼在旁邊點評。
“這個死法不對。”螢幕上放的是一個老片子,一個女人被捂住口鼻窒息而死。
陸時序側過頭:“怎麼不對?”
鬼指了指螢幕:“真正的窒息冇那麼快。缺氧需要三到五分鐘纔會失去意識,這人才捂了一分鐘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