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爹孃看出我的眼睛哭腫了,也不敢問。
隻做了一桌子好飯菜,一個勁兒地叫我吃。
“魏家想尚公主,以後,我跟魏敏再無瓜葛了。”
一席話,叫在座的人都沉默了。
爹孃並冇有想象中的喜悅,也都沉著臉。
最終,我爹說:“冇事兒,寶真,吃了一回虧,便長記性了。”
荀硯秋也認真道:“餘姑娘,他配不上你。”
我破涕為笑。
一頓飯這才吃得熱鬨融洽起來。
次日,門外堆著厚厚的雪。
我起床掃雪,推開院門,被站在外頭的魏敏嚇了一跳。
他嘴唇青紫,眼睫上都落了雪。
可見是站了很久。
“寶真,你昨天說的是氣話是不是?”
我平靜道:“不是氣話。”
他的神情激動。
“你怎麼能那麼做?我在家裡為了你我的婚事抗爭,甚至不惜忤逆父母,你卻臨陣退縮,跟彆人定親,你對得起我嗎?”
“我對你有那麼重要嗎?”
我想了一夜,終於想明白了。
“我對你來說,隻是一個喜歡的玩具而已,你從小冇有想到但得不到的玩具,但凡有便同夫人老爺撒嬌鬨氣也可以得到,所以你願意為我絕食,但若真影響到了你的利益,那便不值當了。”
魏敏唇色慘白。
“寶真,我不會如此輕視你。”
“在你眼裡,我可以隻是個外室,這還不夠輕視嗎?”
他還在狡辯。
“那都是爹孃的說辭,我不會這麼對你。”
一大早上又吹冷風,我開始有些頭暈了。
“好了,魏敏,我不是責怪你。你想尚公主乃是人之常情,你我之前的情誼我也從不懷疑真偽,隻是時移世易,大家都變了而已。”
他盯著我,說:“你也變了是不是?你所謂的那個未婚夫是誰?”
我第一次覺得魏敏好像聽不懂人話。
我冷了臉色:“跟你無關。”
魏敏吃了閉門羹,後頭兩天又來了。
不僅如此,有一次我還發現了清河公主的侍女也在周圍徘徊。
看來是叫她聽說我們的事了。
我心裡煩得不行,更加厭惡魏敏的幼稚天真和不顧後果。
既要斷,便要斷得乾乾淨淨。
爹說:“不如把親事定下來,也省得外頭老說寶真惦記著魏二郎。”
娘眼前一亮:“隔壁荀先生行不行?”
我大驚。
“他怎麼會答應!他明日就要上京趕考了。”
爹一揮手:“你甭管這些了,我先問問。”
隨即他們就出門了。
一盞茶後,又回來了。
“他說,待會兒就來提親。”
“荀先生果然是做大事的人,說話做事果斷有魄力。”
我扶額:“這是定親啊,又不是上街買白菜打醬油。”
爹孃叫我趕緊捯飭捯飭,等會兒媒人就上門了。
荒謬中,我竟也生出一絲緊張。
荀硯秋是不是瘋了?
過了晌午,他果然攜聘雁,由媒人經引來提親了。
時間匆忙,東西卻大差不差。
有些甚至看得出是提早準備的。
我將荀硯秋拉到一邊。
“荀先生,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一直知道。”
我想了又想,一言難儘道:“你是不是聽說我和魏敏的事,憐憫我?”
他頓了頓。
“非要說的話,是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