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插進濕透的頭髮裡,身體不受控製地劇烈顫抖。
耳朵裡還在嗡嗡作響,是剛纔巨大的風雨聲和蘇雯痛苦的慘叫留下的迴音。
他抬起手,看著手臂上被蘇雯掐出的、已經發紫的深深指甲印,混合著泥水和血絲,胸口疼得快要裂開。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煎熬得像在油鍋裡滾過。
他豎著耳朵,試圖捕捉門內一絲一毫的動靜,但除了自己擂鼓般的心跳,什麼也聽不見。
不知過了多久,產房的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護士探出頭:“蘇雯家屬!”
程遠像彈簧一樣蹦起來:“在!
我是她丈夫!
她怎麼樣?”
“產婦情況不太好,胎位有點問題,疼得太厲害有點脫力,情緒很不穩定。
你趕緊換無菌服進來!
陪著她!”
程遠腦子嗡的一聲,幾乎站不穩。
他手忙腳亂地套上那身淡藍色的無菌服,衝了進去。
產房裡的景象讓他心臟驟停。
蘇雯躺在產床上,頭髮被汗水浸透,一綹綹粘在蒼白的臉上,像破碎的水草。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眼神渙散,失去了焦距,嘴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囈語。
“雯雯!
雯雯我來了!
看著我!”
程遠撲過去,抓住她冰冷的手,聲音抖得厲害。
聽到他的聲音,蘇雯的眼睛艱難地聚焦了一瞬,巨大的痛苦立刻重新攫住了她。
“啊——!
疼死我了!
程遠……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殺了我吧……太疼了……”她哭喊著,身體因為劇烈的宮縮而扭曲,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
“使勁!
產婦使勁!
看到頭了!”
醫生大聲鼓勵著。
可蘇雯已經耗儘了所有力氣,虛弱地搖頭,眼淚洶湧而出:“冇勁了……讓我死吧……求你們了……”程遠的心被她絕望的哭喊碾得粉碎。
他紅著眼睛,一把將自己的手臂遞到蘇雯嘴邊:“雯雯,咬我!
疼就咬我!
我陪你一起疼!”
蘇雯已經失去了理智,下意識地張口狠狠咬了下去。
牙齒陷進皮肉,尖銳的劇痛傳來,程遠額頭青筋暴起,卻一聲冇吭,另一隻手更緊地握住她的手,不停地重複:“我在,我在這兒……”怎麼才能分擔她的痛苦?
怎麼才能給她一點點力量?
混亂焦灼的大腦中,一個模糊而溫暖的旋律碎片忽然掙紮著浮現——那是很久以前,他們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