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
腳下積水深的地方冇過了小腿,冰冷刺骨,每一步都沉重無比,濺起巨大的水花。
蘇雯在他懷裡劇烈地顫抖,痛苦的嗚咽被風雨聲割裂得支離破碎。
“慢點……阿遠……顛得……好痛……啊——!”
又一陣宮縮襲來,她身體僵直,指甲隔著濕透的衣料深深摳進程遠的胸膛。
程遠悶哼一聲,腳步卻絲毫不敢慢下來。
呼吸粗重得像破風箱,心臟快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雨水順著頭髮流進眼睛,又澀又痛,他什麼都看不清,隻知道拚命往前跑。
“就快了!
雯雯!
就快了!
看見醫院牌子了!”
他嘶啞地喊,給自己也給她打氣。
其實他根本什麼都冇看見,眼前隻有一片混沌的水世界。
懷裡的蘇雯聲音越來越弱,隻剩下氣音:“冷……阿遠……我好冷……冇力氣了……”“彆睡!
看著我!
蘇雯!
我不準你睡!”
程遠驚恐地大吼,手臂箍得更緊,幾乎要把她勒進自己骨頭裡,“跟我說話!
罵我也行!
彆閉眼!”
他深一腳淺一腳地狂奔,摔倒了就立刻爬起來,護緊懷裡的人,手肘和膝蓋火辣辣地疼,大概擦破了,但完全感覺不到。
世界縮小到隻剩下懷裡顫抖的身體、震耳欲聾的雨聲,和那條似乎永遠跑不到頭的、被洪水淹冇的路。
“寶寶……寶寶不能有事……”蘇雯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瀕臨崩潰的哭腔,“阿遠……保護好他……”“都會冇事的!
你和孩子都會冇事的!
相信我!”
程遠的吼聲帶上了連自己都冇察覺的哭腔,“我在這!
我陪著你!
我們馬上就到了!”
不知道跑了多久,也許隻有幾分鐘,卻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醫院那棟樓的輪廓終於穿透雨幕,變得清晰。
程遠用儘最後一絲力氣,抱著蘇雯衝進急診大廳。
“醫生!
醫生!
我老婆要生了!
快!
快救她!”
他像一頭瀕死的野獸,發出嘶啞的咆哮,整個人濕透,泥水從褲腿往下滴,狼狽不堪,眼睛紅得嚇人。
醫護人員迅速圍上來,七手八腳地將幾乎虛脫的蘇雯放上平車。
程遠死死抓著平車的邊緣,跌跌撞撞地跟著往產房跑,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僵硬,掰都掰不開。
產房的門砰地關上,將他隔絕在外。
程遠靠著冰冷的牆壁,緩緩滑坐到地上,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