約會,躲在狹小的出租屋裡用筆記本電腦看的《龍貓》。
那天也下著雨,窗外淅淅瀝瀝,她靠在他肩上,笑得像個孩子。
幾乎是無意識的,破碎的、走調的音節從他乾澀的喉嚨裡斷斷續續地漏出來,混合著粗重的喘息,不成曲調,卻固執地重複著那熟悉的、溫暖的旋律。
“……ぽっぽっ ぽぽぽ……龍貓的肚皮……呼呼……”(注:模仿《龍貓》主題曲《さんぽ》的輕快旋律,歌詞是中文的零碎記憶)他哼得難聽極了,跑調跑到天邊,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在摩擦。
產床上的蘇雯似乎怔了一下,渙散的眼神有了一刹那的凝聚,咬著他手臂的力道微微鬆了一絲。
旁邊的護士驚訝地看了一眼這個渾身濕透、狼狽不堪、一邊被咬著胳膊一邊哼著荒腔走板兒歌的男人,眼神複雜。
程遠根本顧不上彆人怎麼看,他隻是機械地、一遍又一遍地哼著那不成調的曲子,眼睛死死盯著蘇雯,額頭的汗水滴下來,和手臂上滲出的血珠混在一起。
“好……很好!
產婦再用一次力!
最後一次!
寶寶就要出來了!”
醫生急促地喊道。
程遠的聲音陡然拔高,蓋過了所有的儀器聲和指令聲,那首跑調的《龍貓》幾乎被他吼了出來,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血淋淋的祈禱意味。
蘇雯彷彿被注入了最後的魔力,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用儘全部生命力量的呐喊——“哇啊——!
哇啊——!”
清亮而有力的嬰兒啼哭聲,像一道劃破暗夜的曙光,驟然充滿了整個產房。
幾乎就在同時,程遠感到一直瘋狂敲打著窗戶的暴雨聲,奇蹟般地……停了。
一種突如其來的、近乎神聖的寂靜籠罩下來。
他猛地扭頭看向窗外。
隻見厚重的、墨色的烏雲正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飛快地撕開、驅散,一束燦爛的陽光如同金色的利劍,穿透雲層,直射下來。
緊接著,第二束,第三束……頃刻間,天地大放光明。
而在那片被雨水洗刷得清澈透亮的蔚藍色天幕上,一道無比絢爛、無比完整的七色彩虹,從天的這一頭,橫跨到另一頭,弧線的頂端,恰好懸在他們第一次相遇的那家街角咖啡店的方向。
陽光灑在濕漉漉的街道上,反射出千萬點碎金般的光芒。
世界變得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