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可能性光是想想,就讓他渾身血液都凍僵了。
蘇雯反手用力回握了他一下,雖然那力道依舊微弱。
“……聽見了……”她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扯出一個笑,卻比哭還難看,“……雖然難聽……但是……好像……抓住了一點什麼……”那首荒腔走板的《龍貓》,在那種極致的混亂和痛苦中,像一根細細的、卻堅韌無比的絲線,微弱地連接著她即將渙散的意識,提醒她不是獨自一人漂溺在無邊的痛楚裡。
兩人一時都冇再說話。
房間裡隻剩下小傢夥細微的呼吸聲和蘇雯極力壓抑的、低低的抽噎。
窗外的天色已經從最深沉的墨藍,逐漸過渡成一種灰濛濛的、預示著黎明將至的色調。
身體的疼痛依舊持續著,一陣陣襲來,提醒著蘇雯這場戰爭留下的狼藉。
但某種尖銳的、令人窒息的東西,似乎在剛纔那場短暫的、關於共同經曆的傾訴中,悄然鬆動了一絲。
痛苦並冇有消失,但它被放置在一個更廣闊的背景下——他們共同掙紮、共同恐懼,最終,共同迎來了這個新生命。
程遠默默地看著她,看著她蒼白的臉被淚水浸濕,看著她因為忍痛而微微蹙起的眉頭,也看著她注視孩子時,眼底那無法掩飾的、柔軟而堅韌的光。
他抬起另一隻手,用指腹極其輕柔地、一遍遍擦去她不斷湧出的眼淚。
“哭吧,”他啞聲說,聲音裡帶著無儘的疼惜,“哭出來會好受點。
我在這兒陪著你。
疼也好,難受也好,我都陪著。”
這句話像是一個許可,蘇雯一直強撐著的、那點微弱的堤壩徹底崩塌。
她不再壓抑,放任自己低聲地、委屈地啜泣起來。
哭聲裡包含了太多東西——生產的劇痛,後怕的恐懼,身體難以忍受的不適,還有麵對這個弱小新生命時的手足無措和龐大愛意。
程遠就那麼蹲在床邊,緊緊握著她的手,一言不發,隻是用指腹一遍遍擦去她的眼淚,無聲地傳遞著他的存在和支撐。
直到她的哭聲漸漸低下去,變成斷斷續續的抽噎,最後隻剩下疲憊的喘息。
一場情緒的大壩泄洪,似乎也帶走了一些緊繃的東西。
她閉上眼,長長的睫毛被淚水打濕,黏在一起,看起來格外脆弱。
“……累了……”她喃喃道,聲音幾乎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