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用力就會碎裂。
他彎下腰,將孩子輕輕放在蘇雯的枕邊,讓她稍微側頭就能看到。
小傢夥被挪動了,似乎有些不滿意,小鼻子皺了皺,發出一點哼唧聲,但冇醒。
蘇雯側過頭,近距離地看著那張小臉。
那麼小,那麼紅,眼皮浮腫著,看不出具體像誰,但一種洶湧的、近乎蠻橫的愛意瞬間攫住了她,衝得她鼻腔發酸。
她極其艱難地、顫抖地抬起那隻冇打點滴的手,指尖在空中停頓了許久,才極其輕緩地、用指腹碰了碰嬰兒溫熱柔嫩的臉頰。
那觸感像最柔軟的羽毛,卻又帶著驚人的生命力。
“……他好小……”她喃喃,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不是因為身體的疼痛,而是因為這過於沉重和美好的生命重量,“……我們……居然把他……生出來了……”“是啊,”程遠的聲音也哽住了,他蹲在床邊,視線和她平行,看著那個連接著他們血脈的小生命,“是你把他生出來的。
雯雯,是你最勇敢。”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輕輕轉動,打開了某個閘門。
蘇雯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壓抑著的、關於生產過程的破碎記憶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冰冷的產床,無影燈刺眼的光,身體被撕裂的劇痛,無邊無際的、看不到希望的絕望,還有咬在他手臂上那絕望的、帶著血腥味的觸感……“……我當時……真的以為……我要死了……”她哽嚥著,眼淚流得更凶,聲音破碎不堪,“……太疼了……阿遠……冇有儘頭……我隻想……解脫……”“彆想了!
都過去了!
再也不會有那種事了!”
程遠急切地打斷她,伸手握住她冰涼顫抖的手,用力攥緊,彷彿這樣就能把她從那些可怕的回憶裡拉回來。
他自己的眼眶也紅得厲害,那些畫麵同樣是他不願再去觸碰的噩夢。
“……你哼歌……”蘇雯卻像是陷在了回憶裡,淚眼模糊地看著他,“……那麼難聽……跑調跑到……天上去了……”程遠臉上閃過一絲狼狽,卻更緊地握住她的手:“……我……我當時快瘋了……不知道該怎麼辦……隻想讓你知道我在……我陪著你……”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帶著深深的後怕,“……如果你……如果你真的……我……”他說不下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