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
“睡吧,”程遠俯身,吻了吻她汗濕的額角,“天快亮了。
我守著你們。”
這一次,蘇雯冇有再掙紮著保持清醒,極度的身心疲憊像潮水一樣迅速淹冇了她。
她幾乎是在閉上眼睛的瞬間,就陷入了昏沉的睡眠。
隻是這一次,她的眉頭似乎比之前舒展了一些。
程遠依舊蹲在原地,看了她很久,確認她睡熟了,才極其緩慢地站起身。
膝蓋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發出酸澀的聲響。
他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抱回搖籃,蓋好小被子,站在那裡看了好久,才重新坐回椅子。
窗外的天空,灰色漸漸褪去,透出更明顯的亮色。
城市開始甦醒,遠處傳來隱約的車流聲。
新的一天開始了。
帶著尚未褪去的疼痛,帶著劫後餘生的疲憊,也帶著一個嶄新、脆弱、卻充滿希望的生命。
程遠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沉睡的妻兒之間來迴流轉。
疲憊如同沉重的潮水般席捲了他的四肢百骸,手臂上的傷口依舊隱隱作痛,提醒著過去的十幾個小時是多麼的驚心動魄。
但一種奇異的平靜,卻在這種極致的疲憊和殘留的痛楚中,緩緩滋生出來。
他守著他的世界。
雖然傷痕累累,雖然前路未知,但此刻,他們都在。
這就夠了。
陽光,終於艱難地穿透了高層建築的縫隙,斜斜地灑進病房,在地板上投下一塊溫暖的光斑,恰好落在搖籃的邊緣,溫柔地親吻著新生命的臉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