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回枕頭裡。
但隨即,一種新的、更具體的不適感開始從身體深處瀰漫開來。
生產時被極度撐開又驟然空掉的腹腔,此刻泛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酸脹和空洞的疼,彷彿內臟都移了位,找不到依托。
她極輕微地動了動腿,試圖換個姿勢,卻牽扯到下身縫合的傷口,一陣尖銳的刺痛讓她瞬間倒吸一口冷氣,臉色又白了幾分。
“彆動!”
程遠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手懸在半空,想扶又不敢碰,生怕加重她的痛苦,“是不是很疼?
要不要叫護士來加點藥?”
蘇雯閉著眼,緩過那陣尖銳的痛楚,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她搖搖頭,聲音虛弱:“……不用……就是……難受……”她試圖形容那種感覺,“……裡麵……空得……發慌……又脹……”程遠聽著,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擰得生疼。
他見過她疼得撕心裂肺的樣子,卻對這種產後緩慢而持久的、無處可逃的折磨更加無措。
身體的創傷可以癒合,但這種被徹底顛覆、需要時間慢慢恢複的煎熬,他隻能眼睜睜看著,替不了,也分擔不了一星半點。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守著她。
他擰了熱毛巾,小心翼翼地避開傷口,幫她擦拭臉上的虛汗。
手掌隔著溫熱的毛巾,能感覺到她皮膚的冰涼和脆弱。
他又按照護士之前教的,極其輕柔地幫她按摩小腿,防止血栓。
手指觸碰到她浮腫的皮膚,能感覺到肌肉因為長時間的用力而依舊緊繃著。
蘇雯閉著眼,任由他笨拙卻細緻地忙碌。
他的手指帶著小心翼翼的力度,按摩著酸脹的小腿,那觸感帶來些許微弱的舒適,分散了一點對核心區域痛苦的注意力。
但她身體的絕大部分,依舊沉陷在那片無邊無際的、混雜著空洞、脹痛和尖銳刺痛的泥沼裡。
每一次呼吸,每一次輕微的動作,都在提醒著她那場剛剛過去的、掠奪了她所有力氣和尊嚴的戰爭。
“……我想……看看他……”她忽然低聲說,眼睛依舊閉著,像是一個耗儘力氣才做出的決定。
程遠立刻停下手上的動作,起身,幾乎是屏著呼吸,極其緩慢、極其小心地將那個輕得幾乎冇有重量的繈褓從搖籃裡抱出來。
他的動作僵硬又謹慎,彷彿捧著的是一件稀世珍寶,稍